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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书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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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杀手,生来就是。
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对我说的。
他的眼睛里通常都无法掩藏,闪烁着橙黄色的金属光泽。
我是他的摇钱树,一直都是。
从出道开始,没有一次失手——不过这句话真蠢,失手了我还能在这儿吗?
第一笔生意,好像是去杀一个地主,据说那个地主欺压良民,□□妇女,作奸犯科,无恶不作。
总之就是集所有劣迹于一身。
那个人果如传说中窝囊,我刚把剑抵到他脖子上,他的□□就散发出一阵恶臭,实在忍受不住的我非常干脆地结果了他的生命。
我悄悄地拒绝了那个人的酬谢,虽然事后免不了被父亲的唾沫星子喷得满头满脸。
那之后,就对杀人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无视,仿佛就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看着生命从我眼前消逝。
父亲也很高兴,他的生活蒸蒸日上,偶尔有富裕的时候还可以去小赌一把。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有人给钱就要去做。
父亲一直这样叮嘱我,我也照做了。
即使买主买的是我父亲的命。
在我把剑插进他的心脏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古怪,好像是高兴,又好像很自豪、骄傲,不过,对于生命的眷恋倒是没有一点……仿佛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等待着这一刻一样。
买主是一个我应该很熟悉的人。
在关系上,她是我母亲,可惜我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真是讽刺。
他死了之后,我用了点钱埋了他,继续我的杀手生涯。
我的杀手生涯也没能持续多久,最后一笔生意是一个叫做司徒离衣的家伙。
他很强,也很小白。
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对着别人傻笑或者是凝视,丝毫不管别人尴尬或羞郝的神情。我对我的买主很鄙夷,这种人竟然都要雇杀手。
简直一个盲目相信别人的笨蛋。
在相识了不过五天之后,他竟然同意了我一起睡的无理要求。
即使我用的理由是一个人睡会冷这种白痴一般的借口。
短剑就藏在我的衣袖里,雪白的袍子,我厌恶地甩了甩衣衫,真是和我不搭调的颜色。
怎么说都是大红色这种血腥才相配。
他沐浴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雪白的袍子。
却出奇的合身。
长及腰际的头发,被热水熏得有些朦胧的眼眸,鲜嫩的双唇,简直该死的美丽。
在那一刻,我坚信,穷极一生,我再也不会见到第二个如此适合穿白衣的人。
于是在那个夜晚,我离奇地浪费了一个非常适合刺杀的机会,短剑被我拿在手中攥紧了又松开,始终下不去手。
那天之后,两人同行变了三人同行。
一女子跟了上来,坚持叫他少爷。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了解了女子的名字叫琴,素琴的琴。
走着走着,又多了一人,他们唤他棋。
又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的任务,这个队伍也越来越庞大,从两人变到九个人。
琴棋画诗词歌赋。
我曾问过司徒离衣,为什么没有书。
他的答案很奇怪。
那个人还没有觉悟。
我笑着打他一下,他吃痛,与我一起倒在地上。
我在上,他在下。
那一刻的迷离,我都不清楚是为何。
买主通过中介终于联系上了我,警告我时间不多了,再无法搞定就得换人了,顺便告知其他人,我是个无用的软蛋。
得知消息的我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抓起身边的佩剑,冲进司徒离衣的房间。
上路!
我喊他,他笑笑,有些诧异,但并不计较,叫醒了方才睡下其他人,在半夜与我一起上路。
我的眼里有些濡湿,他是笨蛋吗?!
山路在晚上很难走,那一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我将他们引到一处深僻处。
盲目地一剑刺出!
我敢发誓,如果我知道结果,我死都不会刺出那一剑,该死的那一剑,注定了我今后的不平生活。
剑直直刺入司徒离衣的心脏,他脸上没有诧异,你完成任务了,但是……如果我再次醒来了,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近卫?
然后就看到那个娃娃般的人,一点一点,慢慢地——
斜倒在地上,我的剑掉了下去。
心里有个地方空洞洞的。
喉头哽咽。
原来——
我一直都害怕——
害怕失去这个会为我担心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