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26、第 26 章

　　酒宴散时，已是将近八点了，黄萌今天好像替新娘挡了不少酒，苹果在门口见到她时，她已经有些摇晃了，却没有忘记与苹果的约定。一看见苹果，她就靠着她，先自笑了笑，笑得有些无奈。她说，“苹果啊，我现在好想去好好地放松自己，最好•••能忘了一切就好了。苹果，我们去‘云中漫步’吧？现在我最想去的就是那里。”
　　苹果扶着她，知道“云中漫步”是一个迪厅的名字，起得还算切合实际又有些诗意的名字。苹果去过那里一次，处身在那里面，如果满耳朵钻进的都是喧闹的音乐，或许可以让自己少想到很多东西。
　　薛博韬和徐宏伟去取车了，苹果身边，还有其他人，尤其是一根草听见她和黄萌的话，随即来了兴致。他对苹果摇摇手，“要去‘云中漫步’啊，不介意多带几个人吧。而且人多更热闹不是吗？小夏去吗？小陆也要去？林雨呢，林雨也去吧？”经过他一阵招呼，苹果他们的队伍里又壮大了。
　　苹果一概点头，难得有放松的机会，好好玩吧，别去想其他的事。她知道薛博韬一定会去，可她没想到徐宏伟也会去。一行八人分两部车到了“云中漫步”，九点不到，狂欢还没有正式开始，黄萌是这场聚会的提倡者，她首当其冲，领着大家到了一个还算居中的位子，八个人将两张桌子拼起来，挤挤硬是坐了一桌，一根草美其名曰——这样才热闹嘛！
　　台上有人唱着几首慢情歌，气氛慢慢渲染的暧昧起来。迪厅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是时尚或前卫的男女，有人聊着天，有人叫嚣着，像是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黄萌对这里好像很熟，对台上招招手，有个男孩带着话筒过来。黄萌对他耳语几句，接过话筒，她说，“我点了首歌。还没开场，只好先由我来垫个场了。”大家鼓掌以示欢迎，黄萌站起来，又说，“最熟悉的陌生人——这首歌不献给任何一个人，只是唱给我自己的。” 她静静唱着这首歌，唱得很动心，像是想唱出自己的心声。灯光闪烁，苹果看不清她的脸，可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黄萌说这首歌只是唱给她自己的，苹果却觉得这首歌和薛博韬脱不了关系。
　　一曲唱罢，隔壁那桌的鼓掌叫好声比他们这桌还要响亮。那桌几个男孩，还在喊着“安可”，黄萌没有理会他们，将话筒塞到身边的苹果手里，她说，“苹果，你唱一个吧。认识你到现在，好像还没听过你的歌。”
　　苹果下意识的想推脱，可黄萌的意思却很坚决。正在犹豫间，林雨突然说，“记得上次在‘玫瑰’时苹果唱的那首歌吗，那时候载歌载舞的苹果姐真的好迷人的，我们大家都看呆了。是不是，一根草，还不快邀请苹果，我们可以再次一饱眼福和耳福了呢。”
　　一根草真的开始起哄，隔壁桌也凑热闹，弄得他们这边很喧嚣。苹果本想拒绝，可因为林雨的突然挑衅，她心里冒出了不和谐的想法。林雨这样做，大概是想看到她为难吧，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苹果站了起来。掌声也跟着响起，苹果没有想到自己要唱什么，可音乐的前奏，却明明是那首她听过无数遍的歌——类似爱情。看来，他们放了一张萧亚轩的精选歌集啊，这么巧。
　　唱起这首歌，苹果的心里突然间静了下来，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在听见某人要与谁谁谁相亲时，那时听着这首歌，不管怎样不去理会，心情却是感伤的，总觉得难过的像缺少了一块似地，连心也是不完整的。看向薛博韬，他也正看着自己，他应该知道这首歌是为他而唱的吧，这样想忧伤的一首歌。
　　苹果唱完，隔壁那桌的叫好声还是盖过了他们这边。黄萌揽着她说，“没想到苹果的歌唱得这么好，和我有一拼啊。”大家笑起来，气氛很轻松自在。黄萌坐在苹果的左手边，小夏在苹果的右边，而薛博韬和徐宏伟在苹果对面，林雨坐在博韬旁边。
　　九点很快就到了，动感的音乐一响起，众人都开始扭动身体，仿佛都被这音乐控制了，只想进到舞池里浑然忘我。很多人挤进舞池，一根草早已按耐不住，带着小陆先自挤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黄萌对林雨和小夏说，“走吧，美女们该进场了，到了这里却不进去，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年轻吗？难道还想以后七老八十了，再到这里潇洒一回？”
　　林雨和小夏相视笑笑，却没有站起身，两人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黄萌拉起苹果，“走吧，苹果，你的歌唱得和我不相伯仲，接下来我们要飚飙舞了。”又拉起薛博韬，“干嘛像老僧坐定一样，快走了，不是说好今天好好玩吗？”
　　苹果被拉出去，后面有薛博韬。徐宏伟也出来了，他的追随目标只是苹果，苹果到哪里他就会到哪里。林雨和小夏也跟过来，几人没有挤到里面，而是在舞台的一角。
　　被响亮的音乐声所震撼，苹果脑子里胀胀的，的确是想不了什么。黄萌的舞跳得不错，做些独特的却漂亮的动作，不像苹果只会跟音乐扭动身体，连甩头都不会。其实除了台上的领舞者和台中那些狂躁人士，大多数人也只是摇动身体而已，博韬也是，连徐宏伟也是。
　　“看那边，不是她们吗？那两个唱歌的女孩。”身边有人在叫喊，随即几个打扮时尚又怪异的男孩挤过来。其中一人摇摆到苹果和黄萌中间，“美女，歌唱得非常好听，连舞也跳得不错哦。”
　　黄萌绕过他，依然舞到苹果面前。
　　男孩又再挤进来，“一会上半场结束了，可以请两位美女跳个舞吗？”
　　黄萌没理他，直接拉过已经停止摇摆的薛博韬，搭着他的肩膀，她对那男孩说，“我已经有舞伴了。请便！”
　　男孩不气馁，又转向苹果，“那这位美女呢？”
　　苹果被徐宏伟拉到身后，他说，“真不好，她也已经有舞伴了。”牵着苹果的手，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男孩连碰两个壁，只能悻悻的离开。黄萌将博韬推开些，“谢啦，带你们一起来果然没错。可是薛博韬，你还得帮我一个忙——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可是我怕•••”她边说着，边指了指那男孩离去的地方。
　　薛博韬不好推辞，想推辞也开不了口。带着黄萌走过苹果身边时，他对苹果笑了笑，有些无奈。
　　“没事吧？”徐宏伟又将苹果拉到自己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
　　这一场突来的变故，林雨和小夏似乎完全成了局外人。林雨看着黄萌和博韬一起离开，而徐宏伟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苹果。就在这一刻，她的心上有些凄凄。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抛开了，还没走到最后，现在认输还算太早，不管怎样，她会努力，不管用什么方法。
　　台上还是舞的很火热，苹果却因为那场插曲，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念头。不费力的回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喝一口雪碧，突然很想去到哪个安静的地方吹吹风。看来，迪厅这种地方还是不适合自己啊，苹果第二次有了这项认可。
　　站起身，苹果辨不清方向，随便好了，走到哪是哪好了，地球不是圆的吗。没走两步，徐宏伟拉住了她。“要先回去吗？我送你。”徐宏伟自然地拉着她。
　　苹果摇头，“我只想去外面透透气，觉得好吵，都快晕了。”她做了个抚头的动作。
　　徐宏伟说，“正好我也很想吹吹风，一起去好了。”不由苹果分说，拉了她挑了一个门进去。过道上的灯有些昏暗，迷蒙地不知会通向哪里，很有走迷宫的感觉。好不容易到了尽头，原来外面是个小院子，尽管小，却也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徐宏伟说，“和里面真的是天壤之别。”
　　苹果呼吸着带有夜色的清新空气，夜风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很惬意，也有些诗意的浪漫，她想说些什么来赞美这美丽的夜色。远远地有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她的诗意，因为夜独特的寂静，她很清楚的听见了那些并不轻微的话。
　　“黄萌，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这是薛博韬的声音，苹果再熟悉不过。声音渐行渐近，似乎正向这边而来。
　　“薛博韬，我要收回我以前说的话。我曾经以为可以洒脱的忘记你，祝福你，我也这样努力过。可是，当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忘了你，反而对你的思念更加强烈了。”这是黄萌的声音，她的情绪好像很激动，因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急于表达自己的爱。
　　“对不起黄萌，我能说的还是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薛博韬的声音还在拒绝。
　　“可是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她，只要在你身边就好。让我努力一次好吗，即使还是会失败，我也尝试过，将来才不会后悔啊。”黄萌的声音也很坚持。
　　苹果站在那里一直没动，她觉得自己应该转身离开这里，可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苹果已经看见了走在前面的黄萌。黄萌看着这边，突然顿住脚，回身很快的吻住毫无防备的薛博韬。
　　苹果听见了自己的吸气声。黄萌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没有一点准备。苹果看不见薛博韬的反应，因为就在黄萌吻上薛博韬的那一瞬间，徐宏伟在她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苹果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听到薛博韬的声音，因为这个发现，她的心里在一瞬间不可预料的痛了起来，她想对徐宏伟说，我们走吧。可她却听见黄萌说，“苹果，徐经理，怎么也在这里？”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苹果终于看见了薛博韬，一见苹果，他显得很慌乱，很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忙不迭的走到苹果面前，他急切地说，“苹果，我们走吧。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苹果低下头，这种情况，反而是她觉得不知要如何面对。徐宏伟的手在身后握紧了她的右手，苹果回头看他，突然觉得自己累了，在这场夜里累了。
　　“苹果，刚才•••不会都看到了吧。•••好丢脸啊。都怪薛博韬，老是说些刺激我的话。”黄萌娇羞的看一眼薛博韬，夜色中的脸颊嫣红着，很美丽。她的话说得很娇嗔，像极了热恋中的女孩假装责怪自己的男友那样。
　　薛博韬听她说出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回头看着她，他说，“黄萌，不要总是一厢情愿好吗？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我只是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好，既然你不肯放弃，我也不怕再次伤害你，现在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的她——是谁。”刻意看不见黄萌脸上的伤心表情，他能看见的只有苹果。苹果现在，在徐宏伟的身边，这是他最承受不了的事。
　　看着苹果，薛博韬下定了决心，“我喜欢的人是•••”
　　“薛博韬，你一定要做的这样绝吗？”黄萌突然喊了一声，随即如虚脱般坐到地上，她带着哭腔呢喃着，“我只是想去喜欢一个人，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薛博韬的话还是没有说完整，如果现在非要说出那个名字，黄萌不知道会怎样。他只能叹口气，将她从地上扶起。
　　苹果看着黄萌倒在薛博韬怀里，掩不住的哭泣着，转过身，她后悔自己来过这里。
　　回到位子，已是中场休息时间，其他人都回来了。苹果和徐宏伟坐下后不久，薛博韬才和黄萌一起回来。
　　“怎么了？感觉大家都有些怪怪的。”一根草发现了他们几人的不寻常。苹果和徐经理是一起进来的，而薛博韬却和黄萌在一起。——看着他们四个人，他是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
　　黄萌先打破这场沉默，声音里已经没有了颤颤的哭腔，她说，“看来大家都不会跳慢舞哦，看那些人，跳得多好。是不是，苹果？”
　　苹果点点头算作回答。她现在能说什么呢，刚才的那一幕来的太突兀，她到现在为止还觉得自己似在梦中，恍惚不知所踪。徐宏伟在自己身边，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苹果想说回去吧，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都不说话，在重新喧闹起来的气氛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黄萌。”林雨接着打破沉默，看一眼在她身边的薛博韬，林雨想知道他们四人间是否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听说，你是博韬妈妈认定的儿媳妇人选哦。而且又是老板娘亲自介绍的。”
　　黄萌对苹果笑笑，转头迎向林雨。“我也知道，林雨是博韬的中学同学。或许，是因为博韬才到晨阳的？”她在林雨面前，一点也不示弱，因为在这里她们俩是平等的，同样在薛博韬心里占据不到最重要的位子。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女孩，对她抱着很大的敌意，从第一次与她遇见，她就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寒暄着，好像其他人都成了看客，只有她们两人和薛博韬才是主角。薛博韬看着苹果，心里涩涩的，很怪异的感觉。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演变到这样的局面，就在苹果面前，两个女孩争锋相对，一切似乎都是迎向他而来的。即使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些。苹果不看他，明明是已经把自己作为了局外人，好像就在一瞬间，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心墙，看不见摸不着也跨不过去。
　　秦苹果用冷淡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很空落，想不到任何东西。她知道薛博韬看着自己，在等待她的反应。秦苹果突然耸耸肩，像是突然之间把一切都看开了，转过头，她对徐宏伟说，“可以点酒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