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18、第 18 章

　　林雨今天很是古怪，一大早就下来了，在经理室和苹果之间走了两个来回，她也没说什么，后来还是走了，走之前似乎还看了苹果别样一眼。
　　苹果打开电脑，将那份邮件调出来。手伸到话机上还没拨号，薛博韬就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给了苹果一个飞吻，看来心情好的是一塌糊涂。
　　苹果看着他，心里对林雨的存在突然变得不那么计较了。她已经有了博韬在身边，失去一张单子对苹果来说不算大损失，对公司更不用说了，一个公司里的人，谁做不是做呢。想开了，苹果也解脱了，她不再怪林雨抢了她的单子。
　　打了个电话到外贸部，苹果将自己的邮箱地址告诉了林雨。
　　桂花有些谢了，有些还顽固地发散着它的香。走在甬道上，两边蔓延的绿色，许多点缀其中的花朵。今天天又放晴了，一如苹果的心情，小雨转阴又转晴了，连呼吸都无比顺畅。特意从一颗花树下穿过，苹果停下，使劲嗅了嗅那阵花香。
　　心情好了，不管什么变故都打击不到她。苹果将垂下的一缕长发夹到耳后。生产部这几天工作量很大，压力也挺大的，苹果想去看看，再确定一下交货期。反正还有余地，或许可以不用赶得那么急。
　　生产部里，每个人都忙碌着，苹果刚进去，就被生产部长拉去一边抱怨，“苹果，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那张单子，我们都已做到收尾了，现在却突然说要停住返工了。工人们都在抱怨哪，说怎么早点不把单子下清楚。”
　　苹果看她扬了扬手中的那件蕾丝洋装，知道她所说的是哪张单子，虽然是麻烦些，可秦先生说会在二十天后交货，所以应该还来得及。工人有抱怨这是难免的，有时候为了满足客户的要求，苹果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突然的改动。
　　确认好自己那单的交货期，苹果回到办公室。办公室内，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连不爱出去的薛博韬也不见了踪影。苹果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开了好几张发货通知单，做了几张需要采购物品的单子，快到午餐时间了，薛博韬还没回来。苹果没让自己在意，她不想做个无聊的，或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只是将自己搞的很忙碌，这样就不会想到薛博韬太多。她不能，被他主宰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苹果小休了一会，外出办事的业务员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苹果没等到博韬，却等来了胡志强。
　　一进门，他就直奔这边，他说，“苹果，林雨有没有来找过你？”
　　苹果摇摇头。胡志强的表情很焦急，“早上跑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就因为那张洋装单子，被生产部数落了几句，回来时我就发现她脸色不好，后来听小夏说她都哭了，我才发现她不在公司了。”
　　苹果从志强的描述里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她没想到林雨的反应会这样强烈。苹果自己，如果碰到这样的事，首先想到的肯定是马上修正，然后想办法如何准时交货。生产部和销售部的矛盾一直都存在，有时候为了交货期与生产安排，有时候又因为质量等，完全犯不上到哭泣跑掉的程度吧。也许，生产部长的态度太强烈了些，无意中伤到了林雨？
　　志强拉过电话按了一串号码，里面提示对方已关机，志强踌躇着，转身出去了。苹果将电话又放回原位，她完全不明白林雨现在预备唱哪出，看来自己，只能等待着她何时开场了。
　　薛博韬是下午两点回来的，苹果到门卫处察看一份快件有没有到时，看着0314从门岗上开过。苹果没有追出去——因为0314里不只有薛博韬，还有林雨。苹果突然间，预感到了什么？她知道林雨想唱哪出了。
　　苹果在门卫室坐了好一会，外面马路上，各种车辆来来往往着，各自奔向自己的方向。在一辆红色宝马开过之后，苹果吸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她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办公室里，薛博韬在她的位子上，分明就是在等着她，而且脸色不佳，让苹果感觉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其他人等，从苹果进来后便陆续出去了，仿佛大家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苹果在窗台沿上坐下，她想听薛博韬会怎么说，也想知道林雨是怎样将一切告诉于他的，而他又是怎么想的，她都想知道。
　　薛博韬没有转向苹果，他说，“苹果，林雨抢了你的单子是她不对，可是她是无意的，而且也道过歉了，你也说过不会计较。可是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单子变动了。如果不是她发现了，后果会是严重的。”
　　苹果皱皱眉，林雨是这样对博韬说的吗？——说是她自己发现了问题，而略去了苹果早上给她邮箱号码的情节。欲加之罪，真的是何患无辞啊！薛博韬带着责备的语气，显然是认定了苹果才是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苹果突然很不想解释，她想知道薛博韬接下来还会说怎样让她伤心的话。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没错，林雨是说过，她喜欢我，可是我也明确的表示过我只喜欢你。”薛博韬转向苹果，眼神里带着些什么，“所以苹果，你真的不应该用这样的方法去打击她。”
　　苹果在他的眼神里，怎么看都像是有一种不赞同。苹果在心里笑笑，原来林雨对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是，至少她影响到了他，他听取了她的话，认同了她——关于苹果是个有心计的坏女人的观点。原来，薛博韬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苹果的心突然隐隐痛了起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了解他呀。
　　“苹果，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所以你只要做以前的苹果就行，不用改变。”薛博韬站起来，苹果一直看着窗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他想，也许他的话说的太过了些，让苹果感觉到了不开心。伸出手，他想抚过她的眉间，抚平那里的皱。林雨对他说出这些时，一开始他也不相信。可当林雨哭着说，博韬，一切的错都是因为我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时，他相信了这样一个事实。
　　苹果偏过头，闪掉薛博韬的手。窗外，阳光还很明媚，可苹果却觉得天空突然间灰暗了，没有了色彩，她为自己感到好笑，她还期盼，薛博韬是了解自己的，他永远会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终究错了，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把薛博韬吹离了，他们之间的互相信任还真是不堪一击。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向他迈出那一步的，苹果摇摇头，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决定——他们之间，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她连解释也省略了，因为完全不想开口。
　　胡志强在这时走了进来，他说，“博韬，苹果，四点钟时开个会，商量一些事情。”
　　苹果点点头，猜到了会议内容。离四点还有半小时，苹果一点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也许她可以去打样科里转转，注意一些新产品的开发趋势。想到这，苹果快走几步，离开了薛博韬所在的地方。
　　会议内容，果然被苹果猜中了，是关于这张出了状况的洋装单子的。胡志强主持了会议，他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因，说了这张单子本是苹果的，林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了这张单子，以至于造成了一些麻烦等。他说，以后各部门之间一定要分工明确，确保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这次事件，就这样过去吧，大家都不要再提了。然后林雨道了歉，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与想法。苹果没有表态，完全没有话说。
　　会结议束，大家纷纷退场。林雨一边整理自己的资料，一边擦擦眼角，她对站起身的薛博韬说，“博韬，今天谢谢你，陪了我那么长时间，还安慰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现在，都过去了。”
　　薛博韬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太放在心上。他看见苹果，早已拿了文件夹出去，那种速度，仿佛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一样。他追出去，觉得自己应该挽回些什么。苹果在整个会议上，一句话也没说，他在冷静下来后，有一种自己似乎错怪了苹果的冲动，自始至终苹果为自己没有争辩过一句，这不像苹果，她说过，是她的错她不会否认，不是她的错，她就不会接受。可苹果这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对自己，却冷漠了很多。想到这，博韬心里有了慌张。也许自己做错了，不该只听了林雨的一面之词，不该错怪了苹果。
　　苹果放下文件，直接拿着自己的包出了门。
　　“苹果!”薛博韬拉住苹果，“等我一下好吗？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苹果摇摇头，“博韬，我•••身体不太舒服，我想先回去了。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应该还不想面对他。难怪这两天林雨表现的有些低调，原来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薛博韬成了这场暴风雨的推动者，这是苹果万万没有想到的。
　　薛博韬仍不愿放手，苹果搬开他的手，向外面走去。她并不是怪博韬不信任她，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和薛博韬之间，存在了太多问题，这些问题，并不是用一句我爱你就能解决的，苹果现在，最需要的是看清现实，前面的路还很长，如果现在不看清，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前行，她很可能会止步不前。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随着街灯亮起，苹果才发现自己走到了“靓丽”门口。“靓丽”是家专卖饰品的店，很受女孩们喜欢，苹果在这里买过两次东西，感觉还可以。既然想不到去处，不如进去打发下时间好了。
　　推开门，店员很热情地迎了上来。苹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发饰区。璀璨夺目的一片中，苹果发现了一个水晶的发卡。苹果造型•••又有点像是樱桃，反正很漂亮，苹果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刚想将它取出，肩上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苹果回头，看见黄萌在她身后，巧笑倩兮着。
　　“好巧啊。苹果。”黄萌拉过苹果的手，她的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看来早已在这条街上逛了好久。
　　是呀，很巧。苹果这样想到。昨天也见过她，刚将和她有关的事解决了，林雨的事又突然冒了出来。苹果发现，自己的情敌多了些，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啊。
　　“昨天我终于见到博韬了。可惜，他的话说的太直接，即使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知道我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也想开了，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不过说起来，还要谢谢梁晓磊，如果不是他，我还不知道博韬回来了。”黄萌拉着苹果，俨然已将她当做了朋友。
　　晓磊？苹果有些诧异。看来，晓磊和黄萌也有了小小的交集，可是，晓磊为什么要告诉黄萌薛博韬回来了，可能——黄萌对他说过些什么？这些，苹果可管不了。她现在，原本面对她时曾有的歉疚感，消失不见了，也许她心里，已经从‘她是薛博韬的’这个认知里退了出来，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黄萌，你的星座是什么？”苹果突然这样问，因为想到了薛博韬的星座论。薛博韬说，和他最配的星座是摩羯。苹果就是摩羯座，可她觉得薛博韬的谬论应该是错误的，她应该被他误导了吧。
　　黄萌将颈间的项链拿出，“看，双鱼。”双鱼座，是浪漫的，有情调的。
　　苹果点点头，她倒不知道双鱼的最配星座是什么？自从听过薛博韬的星座论，她也上网了解过一些关于星座的东西，知道“双鱼”在十二星座中算是比较好的，至少比摩羯好点。
　　苹果拉过黄萌，“走吧，我请你吃饭。”可怎么的，心里总有些戚戚，好像她们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似地，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她们的吃饭地点，还在“五彩园”。这次苹果知道了，原来“五彩园”是黄萌舅舅的产业，这是一片农庄似的生态园，乡村型建筑，小桥流水，良田佳蔬，很适合放下一切俗事，返璞归真。她们开了一个小包厢，坐下后黄萌才说，她趁苹果上洗手间的时侯已经打了电话叫了晓磊过来，此刻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她说，苹果，你不会介意吧，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谢谢他，并无其他意思。
　　苹果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她此刻，管不了任何人。管不了晓磊来不来，管不了博韬去不去，也管不了自己想不想，她只想安静的度过这一天中最后剩下的几小时，况且对晓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家就各自带着自己的心事，聚这一场会好了，并不麻烦。
　　梁晓磊到时，苹果和黄萌已将一瓶红酒喝了大半。苹果没想到黄萌也会酒，两杯下去也没醉意，兴致却很快提高了。看见晓磊进来，黄萌招呼着他，说梁晓磊快进来，我们两个人正热闹。今天我要好好敬敬你们，你们都曾是帮助过我的人。
　　晓磊看看苹果，坐下，自己倒了半杯酒。听说苹果也在这，他才很快的赶来了，他找不到借口去接近苹果，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去尝试的。苹果看见他，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是普通的朋友。
　　黄萌站起来，和晓磊与苹果都碰过杯，“从今天起，我们三人就是朋友了，以后我们要常聚会啊。我先干了！”说完，一仰头，一杯酒很快干了，坐下时，她摇了摇，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了。
　　苹果扶她坐下，对面晓磊端着杯，慢慢喝下杯中液体。苹果将自己杯中喝干了。黄萌趴在桌上，似醉非醉着，苹果看在眼里，觉得她其实没有像她话中所说的那样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