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16、第 16 章

　　讨厌的雨，苹果心里这样忿恨着。虽然不大，可却很密，不打伞的话身上很快就会濡湿一片，黏黏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林雨却并不这样想。当苹果撑着她那把浅绿色伞走在雨中时，林雨正在雨中漫步着，那样子好像很喜欢、很浪漫似地。她走两步，然后抬头看看天，再伸手感受一下雨丝落到手上的感觉，那种投入，很是浑然忘我。
　　不知哪来的一股凉意，苹果打了个哆嗦，继续向前进。
　　“博韬！”林雨突然一声喊，在雨中转个圈，她开始向门口奔去，那种急切在苹果看来，有点好笑又无奈。0314停下了，不过停在了苹果身边。薛博韬摇下车窗，对苹果吹了声口哨。他说，“苹果，下班后我们去哪？”
　　苹果耸耸肩，不置可否。刚才的玫瑰花情节依然还残存在脑海里，这一时刻，她突然有了一种并不了解薛博韬的感觉。自然地，心里对他也疏远了几分。
　　薛博韬开车门，下车，脸上表情愉悦。他想说些什么，以表达他现在急切想要与苹果共度二人世界的心情。不远处，林雨过来了，却没走近他们，只在站在那看着这边，让人想忽视她却不能，仿佛她所站的位置很扎眼，不重要却让人不能视若无睹。
　　苹果看着他们三人所站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等边三角形，突然心里怪怪的，很异样。这是个三角关系吗？好像不是，再加上黄萌，该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四角关系。苹果对这样的局面感觉累了，她突然没有了改变现实的勇敢决心，这一刻，她突然好想逃避。
　　雨点落在伞上，有细碎的刷刷声，苹果对博韬笑笑，转身向生产部走去。
　　这场雨，到下午四点半都没停，似乎有落它一天一夜的趋势，苹果不喜欢下雨，却只限于白天，因为那样很不方便。可是晚上的雨苹果却是可以接受的，听着雨声入眠感觉很不错，况且第二天起来总感觉一切都干净了，连空气也清新了。
　　今天办公室里硬性规定了要六点下班，因为五点时会有集装箱来，为了不耽误工人的正常作息，所以只好由骨干们吃苦耐劳些。不过总经理也布置好了后续问题，例如装好箱后
　　会请大家聚餐一顿，好好犒劳一番，以增加感情。
　　苹果一点也不想去，实在是没心情。按理说，自己一个28岁的大龄剩女，不该像个爱吃醋的小女孩一样容不下一点瑕疵，可苹果还是吃醋了，因为投入过，所以容不下失去。她只是碍于情面，不敢去当面问询于博韬，总觉得那样不好。苹果站在远远地一边，看着他们将货物一件件上车，每个人都卖力着，薛博韬自然是第一个跑来的，积极程度实在可被大大表彰一番。林雨正在现场监督，加油着鼓劲着，说些让人觉得带劲与有趣的话。
　　苹果看看天，雨丝还是很细密，不打伞果然还是不行，苹果甩甩头，回到办公室，将经理室的门关上，再将自己桌面上的文件归置好，拿过包，苹果还是决定做个逃兵。这样一个让人沮丧的傍晚，她实在没有与他人把酒言欢的心情，她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然后看看书，就这样无所想的睡过去。
　　快走到大门口时，苹果被薛博韬又截了回来。苹果刚走出感应门，他就在后面叫，“苹果，去哪？站住。”苹果假装没听见，走的更快，可终究抵不过他的长腿，被他用一个百米冲刺就给逮了回来，而且直接的塞进了0314.
　　苹果没有逃跑的机会，刚坐下，薛博韬就将车门上了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不明白，为何只是一个上午没见，苹果就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又和以前他刚向她表白时那样，刻意地想与他保持距离，他想知道苹果是否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或是有了什么困扰。他受不了，苹果远离着他。
　　“苹果，你该不会是因为一早上没见我，所以相思成疾了？”薛博韬将话说得轻松自在些，他怕苹果会说出些沉重的话，那样他会很受不了。
　　苹果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和他说些怎样的话题？电影里，那些女主角，在面临这种情况时，是如何处理的呢？苹果皱皱眉，竟然开始努力的思索起来。
　　“苹果，你怎么了？”薛博韬在苹果眼睛里几乎找不到焦距，她似乎不在状态中。“苹果，我们不要随大流好不好，我们•••去‘御景园’好了，单独一个包间，非常适合两个人。”
　　苹果还没回答，车窗上传来了轻叩的声音。志强对他们招招手，然后指了指他的银灰色宝马，又指指不远处正走来的七八人。薛博韬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晚饭是在“辉煌”吃的，一桌十几人，吃的还算热闹。薛博韬依然照顾着苹果，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苹果单独说话，因为苹果不是顾着吃碗里堆满的菜，就是忙着接受其他人的敬酒，薛博韬好几次都想帮她挡酒，可苹果总对他摇摇手，一概照单全收，让他觉得苹果此刻就想喝醉来着。
　　好不容易一顿放吃完，苹果本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可没想到志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年长的几人，被特赦可以回家休息了，可年轻人的夜生活到这时才算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们的目的地，是“玫瑰歌城”。“玫瑰歌城”在比邻的镇上，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一行人，开了三辆车，只有薛博韬的车里，只有他和苹果两人，其他车几乎是塞满了。苹果靠在椅垫上，想起刚才，林雨犹豫着想到这里来时的情景，苹果已做好了要将副驾驶位让给她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林雨却上了另一部车。
　　薛博韬专心开着车，右手食指甚至还敲击着方向盘。苹果闭上眼睛，假寐着，脸上感觉热热的，好像是酒劲上来了。今天自己，酒喝得并不多，可为什么似乎头比以往更糊涂，有些胀胀的，和心里一样不好受。
　　“玫瑰歌城”外，停满了颜色各异的车，看来生意相当不错。苹果不想下车，当她被薛博韬拉着进到他们所在的包厢时，其他人早已坐好了，而且也已点了两首歌。苹果被博韬拉在身边坐下，手还在她腰间，一点也没有拿去的意思。苹果在沙发上动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外贸部几个女将都到齐了，“一根草”也在，此刻他们正在商量第一首歌由谁开场，研究了一会，是小陆唱了第一首歌——萧亚轩的“爱的主打歌”。大家一边喝茶聊天，一边听着她还不赖的歌声，一曲唱必，掌声随起。苹果现在，忙着对付果盘里的西瓜，因为酒喝多了，口渴。也因为酒劲上来，太热了。
　　第二首歌，也是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苹果喜欢的一首歌。这次换了小夏唱，小夏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可个性很好，也人缘很好。在她略显沙哑的歌声里，苹果听见有人在说，“下一首歌是‘类似情人’，有人会唱吗？”
　　苹果没有举手的意愿，可薛博韬在她腰间的手却举了起来，“这边——苹果会唱。”
　　大家看向苹果，还有她身后的那只高高扬起的手，大家笑笑，将那首歌选入。苹果将前倾的身体突然很用力的向后靠去，她希望——可以就这样把那只讨厌的手给压断了，省的它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还一直占据在她身上，像涂了万能胶似的。
　　薛博韬任她靠在他手上，一点也不觉痛，趁大家都关注着表演者时，他快速的低下头，轻轻地咬了苹果的耳垂一下。他明显的感觉到苹果战栗了下，压抑下心里的捉弄，他将自己的手收紧，不让苹果有可以逃离的可能。
　　第三首歌，是“类似情人。”苹果没能站起身，因为“万能胶”的效力还很牢固，麦克风辗转的到了苹果手里，大家也将一众期待的眼神转嫁到了她这里。薛博韬侧头看着她，又是那种想将她挤出水来的凝视。苹果突然，找寻了一下林雨所在的位置，她今天似乎太过沉默了些，没有挤到他们身边也没有坐到志强身边，而是处在一个和苹果对立着的角落里，安静得出奇。
　　苹果唱了“类似爱情”，如了薛博韬所愿，可却将自己的心情更往失落拉近了几许。哀怨的情歌唱完，苹果没有归还麦克风，她对“一根草”说，给我找首歌吧——火。”
　　“一根草”开始根本没听懂，还是经小陆提示，才辗转找到了这首歌——这首苹果此刻非常想唱的歌。薛博韬还没从情歌的氛围里出来，苹果抿嘴笑笑，有了一点报复的冲动。她现在，就想让他大跌眼镜，不知为何，她想这样做，是为了发泄不好的情绪吗？或许只是太压抑了，想找到一个突破口。心情不好时，苹果喜欢听劲歌，鼓点震荡得心里什么都想不了。而心情好时，苹果也喜欢听劲歌，配合高扬的情绪。她本来想来首“成人礼”，可怕太过火了，薛博韬会因为接受不了而做出意料外的事，所以只好作罢。
　　借着还没退去的酒劲，苹果硬是挣脱开了薛博韬的“控制”，来到了中央位置。前奏响起，很动感，苹果还没开唱，叫好声已传了出来，“一根草”在几个业务员的围攻下，一点也不逊色，一样叫好声不断。苹果看着薛博韬，开始小幅度的扭动身体，薛博韬的脸色变了变，苹果再接再厉，加大幅度，最后演变成边唱边跳的趋势。一下子就点燃了大家的热情，有几人也来到中间，开始向“迪厅”那种感觉进取。此刻，苹果的心情才算稍好了些，因为，大大小小的，她也算报复到了薛博韬，也让他小小的不舒服了会。
　　“火”唱罢，苹果还想再接再厉，可薛博韬却在这时提议说，“不如，让林雨唱一个，大家应该都没听过吧。”林雨对他笑笑，站起身，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对苹果点点头，她选了张惠妹的另一首歌——“我可以抱你吗”？
　　苹果将麦克风放下，没有回座位，在林雨优美的歌声里，她打开包厢门，突然很想去洗手间，她需要凉洌的水让自己清醒些，也想顺便透透气。走廊上，灯光有些灰暗暧昧，每个门缝里都透着光亮，里面传来或高亢或婉转的歌，走过三个门，刚要转弯，第四个门突然开了出来。
　　“苹果。”来人大喊一声，还没等苹果反应过来，她已被她一把拽了进去。等苹果回神过来时，她已安坐在了沙发上，只是这次不在角落，而在中间位置。她的左边，俨然坐着陆芳，陆芳旁边，她老公也在。而自己的右边，却坐着——徐宏伟。苹果虽然微醉着，可她还是看出了那是谁，她也看出了他正看着她，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苹果在心里大大懊恼了会，没想到刚出虎穴，又落入了龙潭，看来她今天还真衰，日历上肯定预示了她今天不宜外出的话，怪只怪自己没有好好研读。苹果真希望自己现在是完全糊涂的，最好还是不醒人事型的.
　　可徐宏伟没让她装糊涂,他说,”真巧啊,苹果.”
　　苹果看着他们一群,几乎都认识,都是以前的同事,只是林霜不在,不知为了什么才没出现.
　　陆芳捏一把苹果的脸,”本来明天想约你出来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大家为了迎接我们蜜月归来,才办了这个聚会.但是还有一个名堂,那就是欢送徐经理.”陆芳推推苹果,示意她应该说些什么,或应该有些什么表示.
　　苹果想着,自己酒劲应该还没过,索性就装起了糊涂来,她对陆芳说,”你谁啊把人半路劫到这.”
　　陆芳闻言,对其老公摇头笑笑,似乎看穿了苹果在装疯卖傻.其他人看着苹果,似乎都在等她说下一句话,或是等徐宏伟说下一句话.
　　“徐经理,你的歌到了.”某个帅哥喊了一嗓子,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苹果分明听见了那段前奏,尽管排斥,可它依然很顽固的从她的耳朵眼里钻了进去.
　　是周传雄的”黄昏”.苹果知道徐宏伟会唱歌,而且唱得还不错,而且很显然,这首歌在她来之前已经点好了,可苹果觉得自己非常之不安,她总感觉,众人的眼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极像是在等待一场好剧的开始,让她想伪装也无从下手,只好眼睁睁看着徐宏伟走到中间,面对着她,感觉超沉重.
　　陆芳在身边叫好,大家也开始鼓掌.徐宏伟的歌唱得实在是好,很有感觉.苹果害怕的是,他会在歌必后突然冒出几句话,幸好他没有这样做,只是在掌声中回到她身边坐下,也不说话,静静听着接续者们的歌.
　　“苹果,没有话和我说吗”徐宏伟终于放弃了沉默.
　　“哦.听说你从’双龙’撤资了.”苹果纯属没话找话,最近这段时间,她和他似乎巧遇了太多次,过去的两年多里,他们从未遇见过,她不明白他们为何犹如断线后又再接续好了一样,又有了联系.
　　徐宏伟点点头,”我已经浪费了两年的时间,从现在起,我要跟着我的心走,它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考虑其他的因素.因为,我已经失去过------因为迟疑.”看着苹果,他不知道苹果是否能听懂他这番话里的含义,从现在开始,他的世界里会充斥着一个叫苹果的女孩,他要走近她,关心爱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苹果似懂非懂,点点头,口袋里,手机抖动个不停,苹果接起,对面传来薛博韬的声音.”苹果,
　　你在哪”
　　苹果挂上电话,站起身,摇晃着,被徐宏伟扶着,和同事们胡乱告完别,苹果打开门,却走不出去.拐角处,站着薛博韬,看见苹果,神色里有些欣喜与放心,可看见苹果身边的徐宏伟,他随即失去了笑容.
　　灯光依然昏暗,拐角处的窗外,夜色如墨.苹果看着那抹黑,心情古怪的很,她突然感觉不到自己是存在的,突然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