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15、第 15 章

　　今天苹果很忙，一大早就去车间，察看订单的实施程度。生产车间里，工人们各自忙碌着手上的工作，偌大的一个车间，苹果踏进去，一时还真找不到想找的人。短暂地茫然了会，苹果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张单子所属的衣服。
　　车间主任是个四十不到的女人，此刻正在某个员工身边指导着她该怎样做才可以又快又好，看见苹果，她拍拍那女工的肩，然后走了过来。
　　“苹果，你的衣服一个星期内保证完成任务。”车间主任跟苹果打包票，她对苹果一直有很好的印象，苹果很真诚，不像那些女孩，待在外贸部，从来不会踏进到车间来，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似地。
　　苹果挽过她，说着谢谢。一半业务员，总会和车间主任打好关系，曾经有个业务员，会不定时的请中层管理人士吃饭或喝茶，名为培养感情，而相对的，中层管理们也会明着或暗着的照顾他的单子多些。这些，都是邓经理无人时偶尔提到的，苹果不是个会迎合别人的人，她只是尽自己的本能做事，她不强求，总以为只要你做的是对的，总会有被认同的时候。
　　窗外，绵绵细雨还在下着，像极多情人们无穷无尽的思念。苹果本人，并不喜欢这样连绵不断的，千丝万缕的感觉，她的思想里，还是崇尚干脆的，要么就晴空万里，要么就索性倾盆大雨。薛博韬到现在还没出现，苹果去车间前就没有看到他，在车间待了半小时，再到原材料仓库转了转，回来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家伙。苹果打开电脑，决定不再去考虑他为什么没有来的问题。
　　电脑才打开，里面就显示有个新邮件。苹果点开它，是深圳的秦先生发来的。他说，秦小姐你好，前天我们谈好的那张单子，我想在原有规格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条腰带，具体位置我已传了图片过来。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与我联系。
　　苹果关掉邮件，打开那张图片，脑子里却快速反应出自己并没有接到过他所谓的那张单子。这是一件女式洋装，花边领，泡泡袖设计，很白雪公主的范，而秦先生定的数量是三万件。就算苹果记性再不好，这么大张单子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那张图片，苹果突然发现很眼熟——刚才车间里，有三分之一的车上做的好像就是这种款式的服装，苹果皱皱眉，感觉问题来了。这本是她的单子，业务部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业务员之间各有自己的分划区域，而且为了不产生矛盾，互相之间不可以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业务单子。而现在，明显是有人掠夺了她的业务。苹果只要打一个电话到生产部，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查到这个人是谁，可是她没有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苹果总觉得她能猜到那个人是谁，而她不明白的是，就算真是她窃取了属于自己的单子，最后投入生产，也是需要上层签字同意的，为什么志强却从没对她提起过这件事。——苹果突然，想到几天前在甬道上看到的那一幕，原来有些事在暗里已经策划与组织好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苹果将图片关上，一时之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就在她感到头痛的时候，胡志强却打来了电话，说苹果上来一下。秦苹果想，自己正愁找不到机会开口，也许，这会是个机会。
　　胡志强找苹果，是为了关于业务员提议要增加提成点的事，他想听听苹果的意见。苹果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这件事是值得实施的，增加了提成点，业务员自身利益上升的同时，也会更有积极性，为公司带来更多的客源。志强听完她的话，没有具体表态，只是点点头，像是认同了她的看法。
　　苹果坐在他面前，听着外面办公室里，林雨的声音温婉的喊着“一根草”小李，拜托他帮她拿一下传真。苹果说，“胡经理，我有个问题？”
　　胡志强合上面前的文件，“说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应该啊，你在我印象里处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苹果却不认同他话里半是称赞半是调侃的意思，她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把我的单子给了林雨做。是为了给新员工锻炼的机会吗？”
　　胡志强的反应很大，他看着苹果，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该怎么说才不会得罪苹果，可苹果在他眼中，分明看到了几丝闪躲，正因为他是这样的反应，使得苹果更加确定，他和林雨是同伙，是合谋者。
　　“苹果，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张单子是你的，她说，她接到了一张新单子，而且说很确定没有业务员曾跟过，所以我才派给了她。”胡志强的解释真的很牵强。
　　苹果点点头，完全明白了。站起身回到销售部，她有了一种被人出卖了的感觉。
　　快到午餐时间了，薛博韬还是没来，窗外的雨也一直没停，苹果坐在椅子上，转身向外。难道就这样，不吭身的忍受着，——答案是不。如果是五年前的苹果，或许会咽下这口气，息事宁人。可现在的苹果已经变了，她不会允许自己犯错，也不会允许别人对她犯错。林雨为什么要这么做，苹果能猜到一二，无非就是和以前的林霜一样，能破坏就破坏，能抢夺就抢夺，林霜是为了徐宏伟，林雨是为了薛博韬，可怜苹果，到哪都是会被竞争与嫉妒的对象。
　　冒着小雨到食堂里，苹果盛了满满一碗饭。刚坐下还没开动，林雨进来了，而且还是和志强一起进来的。看着她坐到自己身边，苹果怎么看，总觉得她脸上有志得圆满的神采。
　　“苹果姐，你早到啦。哎，这下雨天真讨厌。”林雨向苹果甜笑着，“博韬呢？没来吗？”
　　苹果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他的去向。
　　“苹果姐，我犯了个错误。直到刚才胡经理和我说了，我才知道我居然无意间接了姐姐的业务。苹果姐，对不起，要不我还把它还给你吧。”林雨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说的很是情深意切。
　　秦苹果笑笑，将她的“谦虚”鄙视了几分。“不用了。不管是谁做，都是‘晨阳’的单子，既然都是‘晨阳人’，还分什么彼此呢。”
　　林雨也笑笑，不再说话。快要吃好时，她突然笑了笑，“薛博韬和那个黄萌，听说是老板娘介绍的，如果不是介于老板娘的压力，我想大概他是不会想见她的。”
　　苹果想问：你怎么知道？可她，没有接林雨的话。她没想到林雨在这时会突然提到黄萌，而且听她的语气，薛博韬似乎对她透露过不想和黄萌交往的意思。
　　“其实今天，我看见博韬了。只是不在公司里，他在前面路口拐了弯。——他的旁边，坐着黄萌。”林雨一边盛着汤，一边似无意的说着。她确定，苹果把这些字字句句都听进去了，就像博韬，以前也仔仔细细的听过她的一段话。她就是要，在他们之间挑起矛盾，她知道黄萌很喜欢博韬，和自己一样，她也很清楚博韬喜欢的是谁，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克制不住自己去关注她，她容不下苹果比她发展的好，也容不下她喜欢的人心里却已有所属，所以，她找寻着苹果的差错，甚至她想取代苹果的位子，不管是在“晨阳”的，还是在博韬心上的。
　　秦苹果是个聪明的人，她了解林雨到底想告诉她什么。可苹果也是个世俗的人，尽管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可是心里还是被隔上了一层膜。
　　回到办公室，苹果没有把秦先生的修改意见传接给林雨，她不想克扣着，她只是想小小的惩罚她一下，让她知道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张扬。
　　外面的雨稍微停歇了会，苹果在位子上坐了好一会，还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以做的，原辅材料已经订购好了，自己定的衣服也在生产了，至于接下来那张单子——苹果知道要做什么了。带上一些必备文件，和业务员之一打了个招呼，苹果抓过包，走出来，出了大门，直接打车，往“格调”。
　　“格调”处在镇北，是个中型服装厂。它的外观，以橙黄色为主，很写实的中国式建造。
　　苹果下了车，直接到了经理室。“格调”的业务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美女，画着精致的眉眼，得体不失时尚的打扮，此刻正在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材料。看见苹果，她放下杯子，很热情的伸出手。
　　“秦经理啊，你好你好。”美女将苹果让到沙发上坐好，“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我说今天怎么觉得心神不定的，原来是有贵人来。”
　　苹果听着她拽文，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黄经理真会说话。这里还有个‘秦经理’吗？我怎么就没发现？”听着非常之不习惯，想必她是听到了一些传闻，“格调”和“晨阳”，关系一直都不错，“晨阳”规模比较大，有时会外发些单子给“格调”，而黄莉，苹果以前一直和她打交道，知道她是个嘴甜心细的女人。
　　客套的寒暄过，苹果说明了她的来意，黄莉欣然应允了，说她们正好这段时间有个空档期，真感谢苹果的到来，让她不至于生产接不上。正事谈好，她们又把话题转到了私事上。
　　“苹果，听说‘博韬’就在晨阳。他是个怎样的人，人品怎么样？”黄莉一针见血的扎到了苹果心里，“他现在也是股东之一，才23岁，处事能力怎么样？”
　　苹果的脑子里，在听到这几句话时，突然短路了一会，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黄莉会提到他？看来，薛博韬这小子混的不错，到哪都能出名。
　　见苹果没有马上回答，而且神色有异，黄莉笑笑，站起身帮苹果接续了一杯咖啡后，她接着说，“他不是正和我堂妹交往着吗？我就想，确定一些事。黄萌本人，对他很满意，可我们做家人的，考虑得自然要比恋爱中的小女生多一点、全面一点吧。也许我问错了•••打探别人的事，好像不太好喔。哎，算我没问好了。”
　　苹果笑了笑，也当做从没听见过那些问题，如果真要她回答，她还真回答不上来。没想到，黄莉会是黄萌的堂姐，听说“格调”是黄莉叔叔开的，看来黄萌的条件真的很好，难怪老板娘一再打包票，说一定会让博韬妈妈满意的。的确，家世好，人也好，是最好不过了。
　　从“格调”出来，停了的雨又再下了起来，马路上的车开的飞快，苹果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出租。站在“格调”一角的屋檐下，苹果取出手机，很想发一个短信给之风。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她突然觉得只有之风，才可以明白她现在的心境。她的心中，有一些想说却说不出的话，也有一些抓握不住却也放不下的感觉，总之，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心情不好。
　　苹果只按了“在干嘛？”三个字，因为不知该从何说起，之风的短信回的很快，他说，“刚下课。我有预感你会来信，因为今天不是晴天。以前，一下雨你就会心情不好。
　　苹果看着那些字笑，之风是了解自己的，他们是同一种人，温和的可以抚慰别人不想受伤的心，即使见不到面，听不见声音，他也能察觉自己心情不佳。以前在学校，苹果也是每到雨天或阴天，就会觉得压抑不已，感到不安，总想找到一个突破口。幸好那时，遇见了之风，他告诉她可以改善坏心情的方法。
　　“哥，我累了。突然不知道自己明天应该做什么？我对生活好像又错失了热情。哥，我该怎么办？”苹果想想按按，话说得隐晦，其实连她自己也理不清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了，仿佛找不到出路。
　　王之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他说，“其实我也不喜欢雨天。原来，我们都适合生活在冬天的太阳下。苹果，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是关于莫嫣的。就在昨天，我们带着她参加朋友的婚礼，朋友是奉子成婚的，而且孩子已经四岁了，所以他自然见证了自己父母的婚礼。回家后，莫嫣突然对我们说，为什么她没有参加到我们的婚礼，说我和莉云结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那时候，我和莉云都哭笑不得了。”
　　苹果发了个大笑的表情给他，莫嫣还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和紫菱的古灵精怪有异曲同工之妙。
　　“苹果，为了什么心情不好呢？因为他吗？”王之风又回了信息过来。
　　苹果不知道他所说的“他”是谁，想想他应该不知道薛博韬。她没有回信，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二，则是因为，马路上转下来一辆黑色奥迪。
　　不知道为什么，苹果下意识的往屋檐下缩了缩。奥迪是薛博韬的，那上面的“0314”格外耀眼，薛博韬说过他的车牌号是有特殊意义的，苹果现在看着它，却觉得是刺眼的。
　　她不用刻意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虽然是一瞬间，她也记住了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车停在办公楼前，薛博韬下车后等着黄萌下车，然后两人一起向里面走去，甚至薛博韬手上还有一束花，怎么看都像是玫瑰。
　　苹果甩甩头，将发丝上的雨珠甩落些许，远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苹果跑出去，对着那辆出租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