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女子》雪似林中未慕晴

13、第 13 章

　　十三仓库里，苹果在确认着物品的库存状态。刚收到一张订单，数量还算大，可库存却明显不足了，苹果需要知道差额数量，然后通知生产部生产。
　　刚将库存调查清楚，林雨也来了，一进门就直接询问仓管员有没有某种服装，苹果听出那是去年的一张单子，看来是翻单了。
　　“韬韬什么时候回来？”仓管员小王询问苹果，“他的衣服入库了，可以安排发货了。”
　　苹果刚想回答“过两天”，可林雨已经先发制人的接过了话头，她说，“再三天，他说想去那家客户的工厂考察一下，所以可能要推迟一天回来了。”
　　苹果靠在桌子上，看着她将话说的仿佛轻描淡写。
　　“你怎么知道的？”小王看看苹果，问出了苹果也想问的问题。
　　“我们昨天MSN了呀，从九点聊到了十一点，最后还是我先困了，先下了线。”林雨拨拨额前微卷的刘海，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苹果。
　　苹果听到这些话，心里动了动，表面上还是保持不动声色。尽管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可心里早已想到了昨天——原来薛博韬的忙碌另有其人，没想到她还真是低估了林雨的缠人功力。再想起薛博韬临行前她所看到的那一幕，苹果觉得自己现在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苹果姐。”林雨打断了苹果的心里活动，“博韬说，如果他南京的那批货好了，就请苹果姐帮忙发出一下。”
　　苹果点点头，转身走出仓库。林雨的笑容依然很美，美得仿佛与太阳同辉。苹果不知道博韬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与林雨网聊的，也许只是普通的就像一般网友一样的交往吧。MSN,苹果不熟悉的东西，说实话，苹果不喜欢网聊，总觉得对着一个屏幕说出些真心的话，感觉有些虚假，感觉那是触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是虚幻的。她宁愿打电话或发短信，可以真切的听到想听的声音，感受堆砌得完美的文字。
　　回到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这么好的天气，早听他们说要安排满满的出差任务，一边拓展自己的业务，一边放逐自己的心灵，到各地感受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苹果现在也想出去放逐一下，可是她却想不到要去哪？
　　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苹果的思想，接起电话，苹果说你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端，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你好，我找薛博韬，请问他在吗？”
　　苹果这次记住了这个声音，“是黄萌吗？博韬到上海出差去了，两三天后回来。我是苹果，记得吗，在‘勿相忘’？”
　　黄萌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失望，“苹果，••••下班后有空吗？我想去一个地方。其实我想和博韬一起去的，可是我总是找不到他。”
　　苹果不知道薛博韬为什么不和她联系，就算不做恋人，只是做普通朋友，也可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啊。听着黄萌的请求，苹果觉得博韬对她似乎太绝情了些，甚至还比不上对林雨。
　　“好啊。”苹果说，她对黄萌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像对林雨，有一种潜意识里的排拒，和黄萌约好了见面地点，苹果挂上电话，看着薛博韬空荡的办公桌，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他应该不会想到，自己和黄萌有了交集。
　　打了个电话到生产部，请他们安排生产，生产部副经理说，最近单子挺多的嘛，林雨刚刚也下了一张单子。苹果哦一声，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下午到车间转了转，察看哪些原副材料不足了，要赶紧备货。做好采购订单，再传真给供应商，确定物料数量与价格品种，再敲定交货期。一切就绪，离下班也只有半小时。
　　苹果拿起电话，想打个电话告诉妈妈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了，因为约了黄萌，刚按了两个号码，手机就开始了抖动了起来。看看号码，是晓磊的，苹果不想接所以就没接，等它叫累了，停息了，苹果才重新拨了号码给老妈。
　　伴着下班铃声，苹果和林雨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感应门前的。
　　“苹果，这么巧啊，我要去购物，不如一起吧。”林雨走在苹果身侧，热情的邀请着。
　　苹果想说她有约了，不好意思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硬是没有说出来。大门外的场地上，停着一辆蓝色“马自达”，苹果看见晓磊在车边对她挥着手，皱皱眉，苹果很想打道回去。
　　“哦，原来苹果姐已经有约了。”林雨对她挤挤眼睛，一付明了的表情。跟着苹果走出大门，看着那个男人走到苹果面前，她对苹果挥挥手，说，“不打扰苹果姐约会了，我先走了。”
　　“苹果，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晓磊等待着苹果上车，“七点开映，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吃晚餐。”
　　苹果没想到自己拒接了他的电话，却阻止不了他的直接到来，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声明一下自己的想法。她说，“晓磊，不要这样了好吗？我们之间，五年前已经结束了，而且过去这五年里，我从没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们说好了，只做普通朋友的。晓磊，你忘了吗？”
　　梁晓磊的表情僵滞了下，但很快，又回复了常态，显然，他并不认为苹果这样说对他会造成伤害，“苹果，我不要求你像五年前一样对我，我们现在，就当是刚刚认识好了，我们是朋友，谁说朋友之间不可以一起看电影的。”
　　苹果超无奈，梁晓磊现在明显的是水泼不进，“对不起晓磊，我今天已经有约了，而且，我快要迟到了。”
　　“这样啊，那我们就改变今天的行程。”梁晓磊随机应变，“我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但是你不可以将我赶走，我只当一个跟随者，绝不插嘴。”
　　苹果看看表，算是认同了他的提议，反正她们也只是两个女孩在一起闲逛，多他一个男生也不会算多，而且，还有一个免费司机，她还赚了。坐上车，苹果告诉了他约会地点。
　　到达“五彩园”时，黄萌已在那里了，夕阳下，从门口看进去，她正坐在木制的亭子里，轻啜着茶，神情有些落寞。苹果没顾停车的晓磊，走进大门，穿过甬道，从河间的木桥上走过，来到那座名为“思”的亭子里。
　　黄萌看见她，笑着拉她坐下。“苹果，看见你真好。”
　　苹果接过她递来的茶，不明白她这句话所为何意。木桥上，晓磊走了过来，却没有走向她们，只是靠在栏杆上，似是欣赏着风景。
　　黄萌看见他，说，“我记得他，上次在‘勿相忘’他也在。苹果，他不只是你的朋友吧？”
　　苹果摇摇头说，“对不起你猜错了，他就是我的朋友。”
　　黄萌笑笑，没再深究这个问题。“苹果，我真的不知道博韬在想些什么，他好像••••在躲着我，我给他电话他会接，可是却从不主动和我联系。你知道吗，我不是个主动的人，他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女孩，好像男生对我没感觉了，我却非要巴着他一样。••••可是，苹果，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苹果看着她的哀怨，心里竟然没来由地涌出一股负罪感。她没想到，黄萌对博韬，是一见钟情的，虽然只是见过一面，却已深种于心。苹果不知道，薛博韬一开始是带着怎样的心态与黄萌进行那场约会的，可她却知道，薛博韬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不管是有意的或是无意的。
　　“见不到他，见见他身边的人也好啊。”黄萌调侃自己，其实她约苹果到这里，是想通过苹果告诉博韬，自己是喜欢着他的，也想从苹果口中，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苹果喝了一口茶，很想安慰这个在自己面前哀怨着的女孩，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她说：“黄萌，薛博韬过几天就回来了，那时，你可以当面问他，对你是怎样的感觉。如果••••他对你•••并没有那种你想要的喜欢，你会放弃他吗？”
　　黄萌闻言抬头对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苹果很想知道的问题。
　　苹果猜到了她的答案。这世上，固执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就在突然间，她对自己和博韬的感情不太看好，他们最终，还是不能只顾着他们两人地爱着，他们之间牵扯了太多人，这些关系，都是要去解决的。博韬有他的问题，而她的问题也不少。
　　苹果的家距离“五彩园”比较近，下了车，苹果拜托晓磊要把黄萌安全送回家，梁晓磊答应着说苹果你欠了我一场电影。苹果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他说的没错，作为普通朋友也是可以偶尔见一面的，她不该因为自己的想法而阻止了别人的好意。只要晓磊不说出她认为承受不了的话，苹果还是可以接受他的。
　　刚踏进家门，秦紫菱就奔了过来。“姑姑，刚刚有好多电话找你，我和奶奶就忙着接电话了，哼，幸亏我今天多吃了几口饭，要不然还真跑不动。”
　　苹果放下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是谁？”手机临下班时，就已经濒临罢工了，她不知道是谁有这么急的事，这样拼命折磨着紫菱的小胖腿。
　　“是个叔叔，叫•••••”紫菱偎着苹果，拍着小脑袋努力思索着，“奶奶，那叔叔叫什么来着？”小胖妞突然朝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妈妈边擦着手边出来，也坐到苹果身边，脸上还神秘兮兮的，像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她没有说出那个神秘来电者，反而用一种套口供的语气说，“苹果，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和妈妈说了，以前你可是什么事都告诉我的。不管是学校里午饭吃的什么菜，还有班上哪个同学做了错事等，甚至还有初三的时候，一个男生放在你书包里的告白信•••••。”
　　苹果赶紧让妈妈打住，要不然她可保不定老妈会不会把她的底全揭出来，使她在紫菱面前失了威信。她知道，这个神秘来电者肯定是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才会间接地刺激到了老妈。
　　“奶奶，我也会告诉你的，你们都说我是姑姑的徒弟，所以我要向姑姑学习。”紫菱似懂非懂的插上一脚，“我们今天午餐吃了红烧肉，莴笋炒蘑菇，还有紫菜鸡蛋汤，还有一个是什么菜，我不爱吃，所以忘了。”
　　苹果和妈妈耐心听她说完，相视一笑，有时还真受不了她的超懂事。苹果最怕的就是她一个问题套着一个问题地问，还有要一直问到底的决心，每每这时，苹果就会感觉超无奈。
　　“苹果，今天我们总共接了六个电话，其中一个是陆芳的，说她明天就要回来了，回来后要找你喝茶。至于还有五个，却是同一个人打来的，”老妈又露出那种暧昧的表情来，“他说‘是阿姨吗，我叫薛博韬，是苹果的朋友，苹果还没回来吗，叫她回来后给我回个电话吧，谢谢阿姨。’••••秦苹果，快从实招来，他是谁？”
　　苹果躲开老妈的威胁，抓过包，她佯装着打了个哈欠，“只是个同事而已，老妈，别太紧张了。”
　　可紫菱在一边却并不买账，她抗议着说，“不对不对，叔叔明明对我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姑姑，你的男朋友不就是我后来的姑父吗？姑姑，为什么我还没见过他？”
　　苹果对她们俩的夹攻，只能举双手投降，落败的跑上楼，她赶着去给薛博韬回电。手机电源线刚插上，提示音就响个不停，苹果打开手机，那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同一个号码的来电提醒和短信。接通电话，刚嘟了一声，薛博韬的声音就响起在她耳边。
　　“苹果，怎么找不到你了？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吗？”薛博韬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微喘，像是跑着来接到这个电话的。
　　“怎么了？”苹果不知道他这样疯狂寻找着自己的原因，等了一早上都没有他的消息，苹果对于今天已经死心了，所以手机没电了她也一点都不感到可惜。
　　“哦，没事，只是突然想你了，好想听听你的声音。”博韬在那边突然舒了口气，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我明天就可以回来了。苹果等着我。”
　　苹果却感觉他的焦急，并不是因为想自己而所致，“不是说还有三天才回来吗？还有，客户的工厂去看过了吗？”
　　“苹果，我不是说过两天后会回来吗？可是现在，我必须回来，因为我发现，自己不能失去你。”薛博韬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定，“这张单子，我已经拿下来了，再在这边待下去也没有必要，还有我和他已经成为了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拜访啊，他还说，下次一定要把那个苹果也带来，因为我老是在他面前提到你。所以他非常好奇你是个怎样的人物。”
　　苹果笑笑，心里却开始期盼明天，薛博韬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会有怎样的心情，但是，她一定不会让他察觉到，免得他太得意忘形了。
　　“苹果，你想我了吗？”薛博韬又在重复这个老问题，他很想听到苹果肯定的回答，这样，他才会觉得在苹果心里，他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
　　苹果在电话这边点点头，忘了博韬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薛博韬又厚脸皮地再问了一次，这次苹果很清楚的回答了一个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