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之莎拉》风雨月

24、第二十三章

　　教皇殿空旷而幽深。
　　清脆的脚步声在刻满壁画的墙壁上来回碰撞，给人一种从洪荒走来的错觉。

　　阳光在彩色玻璃的过滤下，斑斓交错的撒满了鲜红的地毯。
　　而地毯的尽头，和记忆中一样，老师坐在台阶最顶上的红木桌后，一面搅着手边的茶杯，一面随意的翻着手边的纸张。
　　而他身边，也一如既往的站着那名神色严肃，看谁都不顺眼的黑袍老头。

　　胡里班大人。
　　刚才的声音就是他的。
　　此刻，他正眯着精亮有神的眼睛从上头俯瞰我，见我也抬头看他，不苟言笑的老头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脸一僵，我撇开了视线。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对我的态度一贯恶劣，如果我不知道一些事的话，我想我会尽全力气的他吐血三升，可偏偏我亲眼看见过他在一片纸张上的签字。

　　那张纸片是借据，里面的钱买了我一条命。
　　借款人是，奥加.温特拉。
　　而借出人是，胡里班.温特拉。

　　卡卡卡－－
　　我在台阶下站定，顿了一下，单膝着地，向他们行了一礼。

　　“我已经从撒加那儿听说了全部的事情，莎拉。”老师抬了抬手，示意我起来，“现在我想确认一件事。”
　　我点头。

　　“哈迪斯真的出现了？”
　　“是。”
　　“他对你说了什么？”

　　那个问题让我忍不住看向了他身边的胡里班。

　　＊

　　圣域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雅典娜女神最衷心最狂热的侍从。
　　听说，他能够在星台上，借助一些神秘的能力窥看曾经与未来那些鲜血淋漓的圣战。
　　或许就是那些刺眼的血色，让他无比的憎恨那位阴暗的冥王，虽然看起来他本人不会比冥王大人更加阳光。

　　“你们将被训练成最无畏的战士，你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与生命守护雅典娜女神，就像女神用她的生命守护着这片世界一样！妄图毁灭世界的哈迪斯，他应该与他的野心一同埋葬在地狱的最深处！”

　　我至今都能清楚的记得，他是怎样在我们的训练场边厉声高呼的。

　　“无论是谁，背弃者将会被扔进斯尼旺海峡的岩牢里，受尽窒息与孤独的折磨，直到生命尽头！”

　　如果被这个家伙知道我曾答应过哈迪斯的要求，不管我究竟有没有去做，我想我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

　　“他是不是要求你替他抓住食灵？”沉默了一会儿，老师的话忽然打断了我的神思。
　　回过神，那一刻，我发现他正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我，神色有些沉重。
　　他那幅表情让我的心咯噔一跳。
　　我不由的又瞟了一眼胡里班，他依旧笔直的站在老师的身边，深陷的双眼透过额前花白的头发死死的盯着我，如一尊眼神犀利的雕像。

　　脊背微微的冒出了汗。
　　“是的，老师。”顿了一下，我不安的回答道，“但是...”

　　“果然是这样么？”没有理会我的但是，老师的嗓音仿佛在叹息。

　　我不禁又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场谈话似乎并不是在审查我是否背弃？

　　只见老师缓缓攥起了一直放在桌上的双手，转头望向了身边胡里班，“或许，你的噩梦要成真了，老伙计。”
　　胡里班没有搭话，双唇抿的紧紧的。

　　＊

　　夕阳将山峦染成了血红。
　　这沉甸甸的颜色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食灵以小宇宙为生，但我不知道是，那些慢慢出现智慧的怪物已经将贪婪的目光落在了神明的身上。

　　*
　　在幽暗的教皇殿里，我看见了胡里班展现出的梦境的预言。

　　巨大的半透明的怪物，倾塌的粉碎的房屋，尖叫的四处逃窜的人群。
　　然后，是一片黑暗。
　　永恒的黑暗。

　　没有生，也没有死。
　　世界空无一物。

　　没有风，也没有雨。
　　时间不再流淌。

　　那景象并不血腥，却比血腥更叫人心惊胆战。

　　那是一片让人心寒的，混沌。

　　悲剧就在十天之后。
　　食灵，它们吞掉了世界，吞掉了宇宙，甚至吞掉了众神，所以，哈迪斯才会看重这些怪物？

　　想到哈迪斯，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那个黑暗的神明看我仿佛看着蝼蚁的眼神。

　　如果我再踏出圣域一步，失去雅典娜女神接界的庇护，他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捏死我？

　　他会。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心中窜起一股火焰。
　　灼烫的火窜进我的每一条血管，炙烤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疼痛，却无奈。
　　无奈到让我不甘的紧紧攥起拳，捏碎了掌心的石膏。

　　*

　　山风撞过几座山巅，将沙沙的脚步送进了我的耳朵。
　　警觉的扭头，夕阳下，一头镀着红边的海蓝色头发印进我的瞳孔。

　　“莎拉大人。”
　　“撒加？”来人让我有些吃惊。呆了一下，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拖到眼前。胸中燃烧的无名火焰让我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他毫不示弱的回望着我，“是你告诉我的，力量，就是用来守护我想守护的。”
　　“我重来没有教过你去送命！”
　　“我还活着！加隆也活着！所有人都活着！”

　　气结。
　　我瞪着他，半晌还是松了手，并给他在岩石上让出了一块位置。

　　“你怎么就起来了？我听老师说你伤得很重。”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道。
　　那句话让他抬手摸了摸缠着绷带的额头，随即，脸一皱，“只是脑震荡，唤醒加隆的时候，被崩塌冲击到了，教皇大人为我看过，没有太大问题。”说着，他看了我一眼，“您的伤已经好了？”
　　我也看了他一眼，点头。

　　卡卡--
　　他踩着沙石走到了我身边，静静的与我并肩看着远处的夕阳。

　　沉默。
　　只余下山风在山峰间不停的尖啸。

　　“你...不打算和我说说么？”又过了许久，我开口道。
　　“什么？”
　　“...你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老师和胡里班大人...是么？”
　　“什么？”
　　“比如，我掀飞了整个庄园...”

　　他无声的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下，眼眸在天边那团燃烧的夕阳映衬下，绚丽的象着了火一般。
　　“我说了所有我看见的。”半晌，他回答。
　　那句话让我一愣，随后，低头笑了，“你对女神的衷心需要重新评估...”
　　“我忠于自己。”

　　“那么，您也不打算和我说说么？”停了一下，他说道。
　　“什么？”
　　“关于食灵的一切。”
　　“食灵。”我重复了一句，脑袋里不禁又想起了那片没有生也没有死的荒漠。
　　眯起双眼，我再次望向了远方那片瑰丽的晚霞。
　　如果无人能阻止那些怪物，也许不用多久，它就会永远消失在这颗星球上。

　　那么美好的颜色。
　　那么，沉重的颜色。

　　“为什么想知道那些？”
　　“末日。”
　　“什么？”
　　“您刚才的神情就像看见了世界末日，”他盯着我的眼睛低声说，“只是提到食灵就让您感到绝望，为什么？是不是刚才在教皇殿中，您知道了什么？”
　　“ ...你的感觉总是很敏锐，撒加。”
　　“老师曾说过，这是我的试炼。您说的很对，力量就是用来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而现在，我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做到。”
　　那一刻，他的神色很认真，也很郑重。
　　那种表情让我有点恍神。

　　*

　　似乎在五年前，在我们决定进入那片无垠的宇宙幻境前，那名笑容如微风的男孩也用那种神情说过需要力量那类话话。

　　“看看我们的世界，莎拉，辉煌的落日，青翠的山林，甚至是胡里班大人的嚎叫，呵，还有姑娘们的笑，你听，多好听。”奥加的声音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我深爱这样的世界，所以，我把每一次战斗都视为靠近黄金圣衣的试炼，每当我完成一次试炼，我就离纠极的力量近一分，我就能有更强的力量来捍卫我在意的这些美好。我愿意我的全部鲜血去争取...”

　　*

　　我看着撒加，总觉得有个影子与他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心底有个地方变的湿漉漉的。
　　然后，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包括胡里班的梦。

　　“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是六界之外的怪物，我们的神明拿它们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