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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2):14颗耳钉 我的学业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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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业怎么说呢,不算好不算坏,上了六年学连个杠都没带上,更别提三好学生了,我小升初的那会,实行免试,三好生凭着等级能直升对等的初中,剩下的普通学生,没骨气的就报个三流学校,有骨气的就参加小升初的考试。
我妈自然不让我直接进三流学校,我妈说,楚轲,你是残疾人的孩子,要比别人强。
所以我成了参加小升初考试的一名,班里人不多,哪个班的都有,跟上小班似的,考试的时候我没报多大希望,我四年级那会开始平均成绩就八十来分,我那点水平也就考个优D差不多,拿成绩那天,是我爸去的,我蹲在门口心情有点复杂,主要是我怕我爸会伤心,结果我爸是乐着回来的,我爸说,闺女,是优B。
优B可以直接进市重点。那天,我爸特意开了一瓶白酒,啥名字我忘记了,我爸很少喝酒,只有高兴是的时候才喝,我想,那天我爸一定特美。
自从听说我去了市重点的初中以后,我们家终于可以在饭桌上吃饭了,我那个老是说我没出息的老姑父,也特例的说,可能是我小学水平太高,所以平常成绩都不是多冒尖。我妈那次算是扬眉吐气了,连饭桌上说话都带刺了,问了我老姑父一句,你家那边的孩子跟我家楚轲考的是一个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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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姑父家那边有个孩子跟我一边大,以前我老姑父老冲着我妈夸,说他们家那个孩子跟我一边大,人家次次考试拿年级第一,为这个我妈没少生闷气,之后小升初的时候,我跟他们家那个孩子考上了同一所初中,我妈自然要好好损一趟。
那个暑假我过的很开心,我爸还特意给我买了台电脑,液晶显示屏的,挺酷,我爸说,这是奖励,让我好好念书,那一个暑假我都窝在屋里玩电脑,没怎么出过门。
初中跟小学差别有点大,全封闭式的,上学上得早了,中午也不能回家吃饭,天天都要穿校服,我爸找朋友借钱在外面开了家小公司,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经常不在家就对了,我妈说是有应酬,所以家里经常就我跟我妈两个人。
初中离我家有点远,骑车要骑半个小时,还得说是以我的速度,我随我爸,我爸开小三轮开得快,我骑车跟风似的,人家蹬轮子蹬一下的时间,我能蹬三下。
初一那会,我有六个朋友,都是好学生,每天在一起的话题除了念书就是念书,说真的我不太适应跟她们在一起,我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往,上小四,小五那会儿,我整个学期不带说一句话的,总是一个人,小五的时候来了个转学生,五年级快毕业的时候,她突然跟我打招呼,我自然也礼貌的跟她打招呼,谁知道她听见后相当诧异的跟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我看你半个学期都没说过一句话。现在想来,我那时候都可以用自闭来形容了吧。
还好我小六的时候分班了,认识了个好女生,才开始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18年的人生中跟好多人都掰过,也有些因为时间的关系,感情冲淡了,也只有这个女生,从我认识她那年,就一直是姐妹,不曾断过。
生活总是细水长流一般的,我的生活平静,无澜。
周而复始的每一天,看似不同,却又异常的相同,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关系,我开始有些多愁善感,我爱写文字,但是我的作文成绩不是很好,可是平常的习作每次都是范文,不过,老师说,我的文字,太悲观,太极端了,看完总觉得心里很压抑,她希望我多写些积极向上的文。
我敷衍的应了,我的文字就一如我现在的心境。
平静得只能感受到悲哀这种感情。
有一次我在墙角看见一张宣传单,是关于孩子青春期情感起伏太大的纾解方法,我看了很久,发现没有一条是我能做到的,没有人会听我诉说,我没有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我觉得她们不可能懂我,跟老师倾诉,得到的也只会些无关痛痒,听着好听,却改变不了什么的职业词,我家人倾诉,我觉得我妈不会听我那些,而我爸,我不想让他担心,放声大哭?小时候,每次我哭,我妈就会打我,我妈说,眼泪,那时弱者才拥有的东西,为了不挨打,我渐渐就不哭了,再后来,我甚至忘了,我还有眼泪这种东西。
我想,可能是我以前哭得次数太多了,泪腺坏掉了。
所以我只能用那些青涩的文字,一遍一遍的温习着这份悲哀,像是没有尽头的路。
我小时候其实有点胖,到了小六也是,谁知道我上了初一突然暴增了十公分,从一米六的矮冬瓜,一下子成了一米七的高挑女生,我妈为了庆祝我长个,特意给我熬了一大锅骨头汤,一碗汤,三分之二都是油,我看着就恶心,不过,我还是都喝光了。
一转眼就是初二。
父亲不在,我跟我妈的关系越来越僵。
回家成了我最痛苦的事。
我跟我妈吵架的时候多了一个内容,有时候跟我妈吵架的时候,我会觉得心脏会传来一股窒息般得痛,然后眼睛开始什么都看不见,耳朵接收到的声音开始突然变小,然而理智还在,我以为我会晕过去,可是没有,耳边还是我妈的叫骂,这个时候,我总是撕心裂肺的大喊,像疯了一样,我自己听着都凄厉,我发现,每次我大喊了后,我的心脏就会平复原来的跳动规律,眼睛也会渐渐明亮,声音也会回来。
我妈说我是神经病,我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冷笑。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我妈不再正常的交流,家里安静得只有做饭跟电视机的声音,甚至偶尔我都能听见白纸灯管发出的‘吱吱’声,我跟我妈基本上只有吵架的时候才会说话,我妈经常说我是罪人,从小到大都是,我跟我妈一吵架,我妈就说如果不是生下我,如果不是我是女生,奶奶家就会对她好些,也不会不得不留在这个家。
初中以后,我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我想过很多自杀的方式。
磕安眠药,我拿不到那么多量得,现在医院管得紧,安眠药不是随便开的。
跳河跟上吊。我觉得吧,那样死得过程有点痛苦。
跳楼可能是最好的办法,只是我希望是在自己家跳楼,可是我家是平房。
割腕,我觉得很好。
只要割破血管,等着血流干了就好。
可是很多次我都把菜刀架在自己的手腕上,却没有勇气割破。
看吧,我不仅不争气,还是个懦弱的人。
人是奇妙的东西,当负面情绪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的找一种可以释放的渠道,我觉得,每次我跟我妈吵架时的,那些窒息,那些失明,那些失声,那些呐喊,就是一种。
而另一种,是在我每次想自杀的时候发现的。
对,就是自残。
我发现当刀割破肌肤的时候所感受到得痛感,可以减缓我内心的压抑。
13岁,我迷上了自残。
我经常用刀划破自己的肌肤,我喜欢划在小臂内侧,一刀一刀的,看着血一滴一滴的滴落,我会觉得莫名的兴奋。
我想,我大概是个变态,不然就是受虐狂。
有一次,我妈又打我了,我去厨房割了手臂,把血滴在碗里,我把碗里的半碗血端给我妈,为什么要端给我妈?也许是想看到她眼里的愧疚或是抱歉。
但是我想错了,我妈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拿着我刚才用来割手的菜刀,一刀一刀的划在我胳膊上,瞪着两只充血的眼睛,一句一句的重复着:“我叫你割。我叫你割。”
那天,我的胳膊被缝了二十四针。
我爸难得的回来了,他抱着我,哭着,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而我只是呆滞的望着有些泛黄的墙壁,一句话没说。
转天,我妈回了重庆的老家,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爸还是不怎么在家,不过每两天总会回来一次。
我爸会坐在轮椅上给我做很多我爱吃的菜,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会电视,然后睡觉。
那几天,我发现,我已经忘了如何跟我爸交流了,我跟我爸的话很少,都是些简单的‘吃饭了’‘菜合口味吗?’‘明天想吃什么’‘写完作业早点睡’,但是,他依旧是我崇敬的父亲。
那个不多话,一直在外面为这个家奔波着,一直努力着,想让我跟母亲的生活过得好点的父亲。
我妈走后的一个月,我爸第一次跟我促膝长谈了一番。
他说,你妈其实也不容易,我是个残疾,你妈要担待很多,你妈或许脾气暴躁了点,但是她是爱你的,爸爸这几年都在忙着公司的事,也没有照顾好你跟你妈,爸爸能做的,只是给你最大限度的物质支持。”
他说,小轲,给你妈打个电话吧。
我说,好。
那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我说,妈,你回来吧。我知道错了。
我拿着电话,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静静的往下趟。
我想,我还是爱着我妈的。
不是说有多爱就有多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