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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感觉写了好多哦 ...

  •   沈伶这一离开足足有半年,潜伏和偷窃明明就触手可及,但在撤退的时候却不小心触动了警报,被抓之后就是暗无天日的审问和严刑,他们说只要她说出指使者,她就能离开,而沈伶那时已经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可她什么都不肯说。他们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盐水池里,盐水浸泡着那些向外翻卷的伤口,她疼得昏迷在池底,他们把她捞起来扔到太阳底下曝晒,日复一日在地狱里徘徊,沈伶只想着不能死去,有人在等着她回去。
      沈锐知道沈伶被抓后冲到军区里要求见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他和她的父亲,他却说,我们不能去救她。沈锐几乎要疯了,他每一天对着自己的妹妹被折磨的照片,他看着她像一块烂布般被丢在肮脏的监狱里,他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被丢到盐水池里,他看到她在跪在地上剧烈地挣扎,而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个男人监视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夏臻瞒着沈锐一个人去救沈伶。他潜到那个位于太平洋孤岛上的监狱,他成功把她救出来了,但是那辆逃生的直升机却被射穿了油箱,他们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倒下去,爆炸腾起巨大的蘑菇云,他在海底也能感受到那些炙热的冲击挤压着胸骨,沈伶身上的伤口被海水浸泡着裂开,一整片海都被血染红,那些嗜血的鲨鱼蜂拥而来。
      那个时候沈伶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湛蓝色的海面被耀眼的火光覆盖,她的身体被海水包裹着往黑暗的深海拖去,无数气泡从身后冒出来,透明的仿佛触手可及,漂亮得难以形容。沈伶突然想起那些潜行在深海的渔民,巨大的压强差几乎要把他们的身体撑破,可那个眼神无辜的男孩却要这样活下去,要活下去。沈伶动了动手指想要握紧拳头,但身体里的力气却在以一种可怕的清晰可知的速度迅速地流失掉,躯壳变成海绵,海水源源不断地蔓延进去,于是身体越来越重,灵魂越来越无能为力,那些耀眼的火光逐渐被黑暗吞噬,寒冷漫上来,黑暗漫上来,世界暗下去,消失了。
      后来沈伶恍惚看到夏臻的脸,然后是无数尖锐细小的音频,接着世界又被黑暗吞噬了。在飞机爆炸后,巨大的冲击波把他们推到几百米远,海水缓冲了撞击,夏臻找到沈伶把她拉到海面上,鲨鱼群在不远处露出黝黑的鱼鳍,夏臻也觉得这次终究是要葬身大海了,然而上帝如此眷顾他们,一群海豚正快速地接近,它们光滑的身体把海水破开锋利的口子,它们尖锐的低音频在以水为介质的大海里迅速地穿透过,鲨鱼张开布满尖刺的血盆大口,它们碰撞在一起,剧烈地厮杀,而夏臻和沈伶被其余的海豚簇拥着往海岸线游去。海鸥在海面上盘旋,海浪拍打礁石,洁白的泡沫堆积在退去的海潮线上,夏臻把头搁在海豚柔软而冰冷的身体上,他看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沈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夏微到阳台上接电话,而苏璃坐在床边帮沈伶挠后背,那些结了痂的伤口会痒,一开始沈伶会扭动后背用纱布来摩擦,但是很快的伤口就会裂开,苏璃看着沈伶又漫出血的后背,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背过气去。夏微走出房间前把窗帘拉上了,于是房间里又显得昏暗,厚重的遮光布把巨大的落地玻璃盖得严实,只漏进来一条小缝的光,恰好落在沈伶的尾椎上。沈伶的肤色是那种漂亮的小麦色,在光线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苏璃把手指搭上去,光线里细小的灰尘扬起来。嗯,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颜色,是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颜色,哪怕被纱布包裹着,却还是比自己苍白的皮肤要好看的多。沈伶突然打了个颤抖,苏璃把视线挪回来,看见沈伶憋着一张通红的脸,苏璃轻声问是疼么,沈伶把脸埋进枕头里摆了摆,苏璃有点茫然,手指又继续在沈伶的尾椎上打转,这时沈伶才肯出声,声音哑哑的,鼻音很重,“你别这样。”“什么?”苏璃疑惑地看着沈伶,沈伶用眼角瞟向苏璃的手指,瘪着嘴说你别这样。苏璃一下子回过神来,猛地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沈伶又把脸别开了,苏璃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个,我要去打工了。”苏璃对着沈伶的后脑勺说,沈伶没有回答,苏璃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沈伶还是没有动静,苏璃转过身去开门,沈伶淡淡说:“今晚要回来陪我。”苏璃抿起嘴笑,低低地应了“嗯”。出了房门,夏微还是站在阳台里听电话,苏璃朝她做了要离开的手势。可是当苏璃走到门口,夏微却把手机塞到口袋里,一手拉着正要离开的苏璃,苏璃想问你干嘛,夏微张开嘴想说什么,眼角却突然瞥见楼梯口一晃而过的光。
      夏微蓦地提高了声音,拧着眉不耐烦地朝苏璃喊,“我都说了沈伶还没有回来,你这人烦不烦啊。”苏璃愣住了,夏微又讥讽地笑,“你不是被很多人养么,为什么总要缠着我们家的沈伶,你要钱是不,我给你啊。”说着夏微把苏璃拖进屋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后夏微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脸上忽然传来火辣辣的痛,苏璃咬着牙红着眼站在她面前,脸色冰冷,夏微眼底一暗,捏着苏璃的下巴把她压在墙上,她靠近苏璃的耳朵,冷冷地说:“你气什么,你不是失忆了么,其实我说什么你都知道的吧。”苏璃倔强地看着夏微,她哑着声音说:“你就这么想要我什么都记起来,害怕我想起什么后会害沈伶,可是为什么我要害她,还是说你们都对我做了什么,以至于这么害怕我,恨不得杀了我。”最后一句话,苏璃垂着脑袋声音轻不可闻,“我受够你们了。”
      “放开她。”沈伶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夏微慢慢放开手,回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倚在门边的沈伶,“夏臻说你死了,你想死么?”沈伶什么都没有说,她皱着眉毛往苏璃走过去,经过夏微的时候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她一眼。苏璃坐在地上靠着墙歪着头,沈伶蹲在她身边,后背拱起而撑裂伤口,夏微皱起眉毛,心想这狗血二人组真虐到让人受不了。沈伶抬起手摸了摸苏璃的脑袋,软着声音说“记不记得都没关系了。”苏璃没有说话,沈伶凑过去吻了她的头顶,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

      苏璃坐在地上靠着墙,冰冷的水泥贴着后背,她抱着膝盖,眼睛顶在上面,用力地把眼泪堵回去。那样的被怀疑被猜度,好像自己是什么怪兽,明明上一秒还是可以好好地说话,下一秒莫名其妙就嘲讽起来,拿着忘记的过错尖酸刻薄,沈伶就是宝,自己是草,你们都恨不得踩上几脚,甚至还不够,还要踮着脚尖用力地碾几下。说什么现在还不行,你们是什么东西,面无表情地讨论我有多活该,我什么时候该死。又不是我要沈伶喜欢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不是她付出了我就要还以等同,我什么都没有,还要被你们抓在手里搓圆按扁。我受够了,受够了。
      苏璃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坐在沙发上的夏微冷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沈伶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换上了衣服,也往门外去。夏微嚯的一下子站起来走过去揪着她的衣袖,语气不善道,“你想去哪里?”顿了顿又说:“你哪里都不能去。”沈伶拨开她的手,轻轻地摇头,“夏微,别傻了,我能逃到哪里去。”她抬起头来笑了笑,淡淡的,近乎透明一样的笑容,夏微突然就恼起来,“她就有那么重要么,你她妈的连命都没有了,你还想去哪。她准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这就一报复你,七年前她逃了,现在她也不想在你身边。做了这么多你值得么,沈伶,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这样,你这样不值得啊。”沈伶抬起手抱了夏微一下,松开手后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低下头来说,“我都知道,所以我现在回去请罪,当年他都能把沈锐找回来,我又能躲到哪里。”夏微急了,“那臻子怎么办,他都说你死了。”沈伶回过头来,冷着脸说:“要是我不出现,你哥就真的会死,沈军袭那个人,你都忘记了他当年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么?”夏微突然瞪大眼,惊恐地捂着嘴。

      臻拖着满身的伤回到军区,迎接他的是莫须有的惩戒,军队的纪律是铁,擅自离开的夏臻被软禁在病房里,那个男人去见他,夏臻低下头说对不起,我没有把她带回来。然后那个男人一言不发离开了。后来沈锐去找夏臻,却被拦在门外,夏臻隔着门上小小的窗对他笑,沈锐心里突然软下来,柔软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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