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柳夜枣

6、真相 原来，我只

　　“玄冰啊玄冰，还有什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我知道，紫凤爱你！”秋涯似漫不经心的晃着折扇，气定神闲，悠悠开口。
　　“••••••她在发抖，我碰她时，她在发抖。她在害怕！”有些不情愿的，玄冰冷冷吐出，手指扣紧了剑。
　　果然发现了，秋涯浅浅一笑，解释：“那，可就是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了。女孩子嘛，都会害羞的。你可莫要辜负了这，洛阳花魁啊。”
　　秋涯指了指对面的栖凤阁，“她可等着你呢！”
　　玄冰依旧抱剑不语，双眼紧闭。
　　“他可比你用心。”秋涯拈起酒杯，惋惜的叹了一声。
　　“他？”玄冰蓦的睁开眼，“他做了什么？”
　　“月姬告诉我，永乐王找她去了，似乎受了些委曲，跑回来了。不知，是哪方面的委曲？”秋涯偷瞄了一眼玄冰，果见他向阁里望去。
　　“紫冥，你可要想清楚，永乐王不会为了你放弃爵位，皇室也不会接纳你，斩情门亦不许你的背叛。而且，永乐王的性命是必取的，你很聪明，要想清楚。”水月姬对她进行最后的劝导外加威胁。说实话，她也不希望门里失去这么好的手下。
　　然而，紫凤静默不语，也不看水月姬，只自顾自地抚着琴。
　　水月姬抬起手，又放下，退出了房间。袖中，一点幽蓝悄悄闪耀着光芒。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死也不会挽回了。水月姬知道，却不想阻止，也许，水月姬也是倦了这种命运吧。
　　紫凤木然的抚着琴，琴声悠扬流畅，婉转动听，然而，她只是弹着，毫无昔日的灵动与投入。
　　玄冰静静的听着，他本不懂音乐，可紫凤爱，他就愿意去了解，试着喜欢它。从未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女子改变。
　　喜欢，的确是件不可思议而又美妙的事。
　　然而，才听了一会，便听见那一声尖锐的声音，弦，断了。
　　紫凤的手指被划出长长的血口，血染红了琴弦，滴在琴枕木上，刺目的血红。
　　玄冰紧张的握住了她被割伤的手，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然，就在紫凤抽出她的手时，玄冰觉得，似乎有什么被打碎了。
　　“没事罢！”勉强的，玄冰涩声问，也在问她为何回避。
　　然而，紫凤没有回答，低着头，用滴血的手指摆弄着琴弦，任自己的鲜血染红每一根弦。
　　“我知道，你要和璟堂堂正正比武，赢了他，再杀了他。”就在玄冰以为她还要一直沉默下去时，她却突然开口，且语出惊人。
　　她为什么会知道?是秋涯？
　　难道，她以为自己在利用她接近永乐王？！
　　“我没有••••••”反射性的，玄冰开口解释，却被打断。
　　“我知道你没有利用我。”仿佛看穿了玄冰的心思般，紫凤打断了他。
　　“一直，一直都是我在利用你们啊！”忽的，紫凤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悲凉，沧桑与无奈。“我一直在被利用，也在利用你们！我，璟，还有你，都在被利用。呵，那些人，那里顾到我们的想法。从一开始，为了你父亲和门主的约定，我被秋涯利用，卖身青楼，就是为了引起永乐王的注意，却不想，竟让你遇上了。”
　　紫凤苦笑着，一边用罗帕轻轻拭去弦上的血迹，一边继续“后来，我成功的接近了璟，璟也一如计划的，爱上了我，”她的声音有些苦涩，“这时候，你再出现，引发他的妒意，这样，他便会在我的暗示下与你比武。计划很完美啊！不是么？”紫凤笑着，却笑的很苍凉。
　　“原来，如此么？”门口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话音里有深沉的绝望悲凉，“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璟！”紫凤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手指痉挛的扣紧了琴弦，一切，终于都完了，再无挽回的余地。
　　“我一直以为，只有你不曾利用我，不会欺骗我，只有你才是真心待我。原来，我错的离谱，你竟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利用我。我竟然一直被你利用还不自知，一步步，步入你的圈套。原来，我只配被利用，永远，只是个工具！”
　　璟一步步逼近紫凤，一边失神指控。玄冰杀气骤涨，手指紧紧扣着剑。
　　“你就是玄氏的那个遗孤？”璟忽然转身，直视着玄冰，“果然，斩草不除根，祸害无穷。当年你爹输在我的剑下羞愧自刎，却让你来报仇？你自信胜的过我么？”璟的语气里有强烈的讥诮之意，这激怒了玄冰，拇指一动，紫凤剑弹出，直刺向璟。
　　璟微微抬手，两指一并，夹住剑尖，“那么，你自找死，我便成全你。如果，”他看向静默而立的紫凤，“这是你的愿望，我便成全你。”
　　“你，不要••••••”紫凤紧咬这下唇，直到渗血，鼓起勇气劝道，却被无情打断。“不要？这不是你一直所想要的吗？我成全你，你是不是也该付出对应的代价？”说到最后，那冲天怒气不再，剩下的竟是那般脆弱无助，似乎在追求最后一丝光明。
　　紫凤蓦的抬首，看到璟的眼中闪动着晶亮的光芒，转瞬即逝。
　　“三日后，城郊十里亭。”璟手腕一转，紫色长剑直直插入剑鞘，眼睛却一直看着紫凤。
　　直到璟的身影消失，紫凤才坐了下来，继续抚琴。
　　“那么，你究竟爱谁？”玄冰隐忍着杀气，沉声问。
　　到底，还是年轻啊！
　　紫凤笑了，笑的绝美苍凉，“如今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会杀了他！”玄冰握着剑的手用力到泛白，立誓。
　　“好啊！”应了一声，紫凤继续弹琴，魂儿却不知已飘向何处。
　　完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幸福？幸福已经逝去，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即使如此，即便牺牲自己，她也决不会让璟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