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柳夜枣

5、叛 无论是幸或

　　朱红漆的大门紧紧闭着，只余两盏灯笼散发着柔和微弱的光芒。
　　紫凤没有扣门，呆呆地坐在门旁石阶上，在想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背叛会有什么下场，因为没人背叛过。
　　门主的脾气谁也摸不透啊！一直冷漠无情的他却为了一名女子奔走四海，一去无踪。
　　如果，如果自己叛离，他会绝杀以儆效尤，还是会网开一面？
　　可是，如果璟死了，自己也不想独活••••••
　　紫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对璟的爱已经这么深了么？
　　等她打定主意要进去时，已是平明时分，天空灰蒙蒙的微微透出亮光。那一袭白衣就站在拐角，轻摇着扇子冷冷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肃杀，紫凤不禁打了个冷战。思虑良久决定的瞬间被推翻，她站起身就要回去。
　　大门开了，有人牵了匹马出来，秋涯便不见了。
　　“紫儿！”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喜。
　　“璟！”她转过身去，却又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等了很久吗？”璟将她黑发的露珠轻轻拭去，发现了她眼中的泪珠。“你，哭了？”他抬起手，想替她拭泪，然而，手抬起，却不敢碰她，他怕有什么变故。
　　“你要上朝了吗？那我先回去了。”有些慌乱的将泪珠擦去，紫凤借故欲走。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吧？”璟拉住她，笑的凄凉悲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璟，我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才好？”第一次，脱下了冷漠的护甲，紫凤扑进他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以往的她总是稳重安宁的犹如长辈。这是第一次，她对他不再防备。
　　璟也轻轻环手抱住她，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他怕打破这美好的梦。
　　“回府。”他突然下令，俯身将紫凤打横抱起，直向府内走。
　　“璟，你不上朝了吗？”紫凤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那么复杂，一眼看不见底。既非以往的冷漠，又非面对她时的柔情，似乎还饱含着一丝怒气在里边。
　　“璟！”一进入房间，璟就一言不发的吻她，吻的那么霸道，那样急切，那么••••••悲伤？
　　“璟，璟••••••你怎么了？”紫凤慌张的用力推开他，满面泪痕，满眼的惊惧。
　　“果然，果然是那样。紫凤，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璟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痛苦万分。
　　紫凤的眼神瞬间变的冷冽，“有谁和你说了什么！”
　　“绿儿，你该知道吧。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会将这个‘叛徒’留在身边呢？说起来，你也算是个‘叛徒’呢！对吧。”璟捞起她的长发，眼中光芒闪动。
　　“璟，难道，你宁愿信她也不信我？”
　　“我也想信你，可你总是令我失望。紫凤，你说你喜欢我，但爱的却是他，对吗？”
　　“••••••”
　　“你请他要了你，他不应，你便来找我。好，我满足你，”
　　“••••••”
　　“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让我碰你？”璟的眼神渐渐变冷，变的残酷冷漠，毫无感情。
　　“啪！”“璟，你竟然这样看我！”狠狠地给了璟一巴掌，紫凤转身就走，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脸上还留着红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紫凤用了很大力气。而璟的脑海中只有紫凤转身前那绝望愤怒的眼神。那是心碎的眼神。
　　“来人！备轿烟雨楼。”回过神来，他立刻下令。
　　“呦！王爷这是要上哪去啊！”看到来人，璟的眼色瞬间变了变。
　　“赵公公，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太后想王爷了，今儿不见您上朝，便让奴才来接您，请走一趟吧？”赵公公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是很明显的。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烦请公公转告太后••••••”璟的态度不温不火，虽然冰冷却算是有礼。
　　“王爷，别怪奴才多嘴，您和那位紫姑娘的事已闹得太大了，有损皇室尊严••••••”
　　“够了，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宦官多嘴。”
　　“那么，哀家够格‘多嘴’吗？”门外，众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妇人，雍容高贵，语气却是狠厉。
　　赵公公浅浅笑了，低首退在一旁。璟皱着眉，敛襟行礼“母后！”
　　“母后？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后吗？你和你皇兄，一个个被迷的神魂颠倒，把朝廷皇宫弄成什么样子！”
　　“母后，孩儿自认无错。”璟跪在地上，第一次语气强烈的太后说话，学会了坚持主见和反驳。太后和赵公公不觉一讶。
　　“那种风尘女子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太后也不觉软了下来。
　　“因为，她不曾利用我。自小到大，您教我习武，却是为了为皇兄弑太子夺位••••••您自始至终都只是将我当作一柄利器，是你们的工具，又何尝真心待我？紫儿虽身在风尘，但无论爱不爱我都不曾骗过我或利用我。这是我生命中最难得的‘真’，所以我想抓住她。无论是幸或不幸我都无悔，今生也算是没有白费。母后，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孩儿都不会改变初衷。”第一次，他敢于直视母亲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再只是说“是”。
　　看着自己最听话的儿子不理会自己慢慢走远，太后眼眶渐湿。
　　真是，长大了呀。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是幸或不幸？天知道。但，这总是一种进步。
　　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志，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似乎有关她的事总是能令他觉得幸福，包括她爱玄冰不爱他。至少，他有了感情的波动，会伤心难过，不再是“有用”的工具木偶。
　　对，要去找她。即使她恨他，他也决不许她离开。从初见时他就知道，他离不开她了。
　　她犹如一只孤鹤，清高而独立，神情孤傲冷漠。
　　她有倾城之色，却不妖不媚。
　　她专注的舞着，不看任何人，作为主人，他们的眼神没有一次交会。虽然他一直注视着她，但她没有看他一眼。
　　在之后的交往中，她也全然未将他当作王爷而吹捧献媚。她会关心他，像母亲一般爱护训责劝导。她依旧保持自我，不为他人而改变。
　　这朵绝世的莲花怎能攀折他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