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而已》淼淼

8、第八章

　　“是，我是什么也不知道！”事到如此，反正都是一死，月小莫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干脆将所想的话一口气都说了出来：“我只知道在我的家乡连小孩子都会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买红薯。’我只知道，原本在书中看过的，当故事听地过的，那个‘不战不和不守，不降不死不走’的叶名琛，今天终于有幸让我见到一回真人版的了！大人，相信不久之后，这十二字‘箴言’一定也会刻于你的墓碑之上，流芳后世，受景仰万人的！”
　　“砰”的一声，冷允清将几案推倒，几案应声倒在了月小莫的面前，几案上的东西滚了一地。
　　“你敢这么说本官，就不怕本官杀了人吗？”冷允清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叶名琛是何许人也，但那“不战不和不守，不降不死不走”这十二个字却宛如十二把利剑一般，剑剑直刺到他的心上。
　　“早晚不过也是一死！”月小莫豁出去了：“你都有脸这么做了，还在乎别人说么！”
　　“你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冷允清激动地冲到了月小莫的面前：“想我寒窗苦读十数年，为的就是能一朝金榜提名，为国为民效力！可是结果呢！到头来也不过只是那些位高权重者的掌中之物罢了！被人遗忘在这个边远的小城里！谁也想做个好官，谁不愿想为民请，受万民爱戴！我次次上折，折子次次被压，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去看看，这城里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老弱残兵，这战打不得，要我降却也不能够。你说，除了封城我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要我敞开城门去迎接夷鹘人吗？这阜洲城只不过是被朝廷遗忘的边城，我们也不过是被遗忘在这里的人罢了！”
　　少年得志的冷允清满怀着抱负，准备大展拳脚时却被派到这边远的小城里。长久以来因为朝廷的漠视与民众的无知，心中的远大志向早已被孤寂与愤愤不平消磨殆尽，余下的也不过是一个沉溺于杯中之物，终日买醉的俗人罢了。
　　当初那个豪情满怀的少年不知不觉中已离他悄然远去，冷允清以为自己也堕落得能不在乎任何人的言语了。可今日冷不丁被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么一说，心中的那把半熄不灭的火宛如被淋上了油一般，就这么一下子猛地烧了起来！
　　“是吗？听你说得到是很委屈的样子。”月小莫不以为然地说道：“可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你尸位素餐的借口！什么被朝廷遗忘的边城，什么被遗忘的人都不过是你用来逃避自己责任的借口！得不到心里期望的位子就觉得委屈了，就愤恨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你为了阜洲城是否真的做过什么努力？要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为什么不辞官回家去！看来你也不过是口头上说得漂亮，把一切责任都往别人身上一推，自己在一旁装可怜！依我看，把你放到这小城还高看了你呢！”
　　“你……”冷允清瞪着月小莫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一位女子曾说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连个小女子都不如。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省得活下来给你爹娘丢人！”月小莫才不拽他那些，只顾自己说得高兴：“你去街上看看你那些子民们，明知道说不定明天就要家破人亡了，可他们还不是为自己的今天在努力着，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被人遗忘的人！你要真是男子汉就应该上战场上去，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到了黄泉路上也能直得起腰杆。做什么像个扭扭咧咧小女子似的，作无病呻吟状，死了也没有人可怜你！”
　　“你……”冷允清望着月小莫，刚才那一瞬的怒火，转眼间熄了下来。
　　“我怎么了？没话说了！”
　　“你说得对！”冷允清望着月小莫笑了：“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沙场上，最后为阜洲城做点事。”
　　“我，”看到他如此，月小莫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敢问公子贵姓！”
　　“月，月小莫。”
　　“如蒙月公子不弃，在下想与月公子交个朋友，也算是冷允清今生的交的最后一个朋友吧！”
　　“冷大人，你想做什么？”虽然有些明白冷允清要做的事了，但月小莫还是想问一下。
　　“月公子不要客气了！叫我允清就可以了。”冷允清淡淡地笑了，与之前相比似乎轻松了不少：“就像月公子说的那样，上沙场，最后马革裹尸也好躲过在这里窝囊死。”
　　“那允清兄也不要客气了！叫我小莫就可以。上战场也算上我一个，黄泉路上有个伴也好呀！”如果总是一死，还不如尝尝当回英雄的滋味呢！反正他现在的身体也不知道疼，最多就是失血过多，睡死过去。月小莫如是想。
　　不过月小莫的一番话在冷允清听来倒成了一番慷慨激昂之辞，顿时一股敬佩之情由然而生。
　　“那就请小莫弟在此小坐片刻，为兄的去换换衣服，随后还请小莫弟与为兄一起去办一件事。”见月小莫称自己为兄，冷允清也不含糊，立刻以弟称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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