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而已》淼淼

6、第六章

　　呼，擦了擦头上的薄汗，月小莫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走过这片树林应该就可以回到阜洲城了吧。从包袱中拿出些干粮，他一边吃着，一边回想着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事。
　　还记得当日他出城后便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赶往巧国而去。谁知道那看似老实车夫居然是个骗子，幸好他还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新新人类，本着钱财不外露的原则，一直将银票和那两个金锭子贴身放着，日夜不离，这才只被骗了些碎银子和衣物。没有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亏他还一直以为这里民风淳朴，真能夜不闭户呢！
　　有此经历后，他也不敢去雇什么马车了，一路装可怜，蹭马车，跌跌撞撞，硬是将二十来天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半月才到，那一个半月他可是一天天数着日子过来的，天寒地冻不说，加上迷路，差点他就支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那夜风非魂的泪，一想到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朋友与家人，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终于，他找到了风母住的地方，虽然他早知道风母住的地方绝对称不上好，但亲眼看到时候还是吓了一跳。一个为巧王生了子嗣的女人，一个被送往敌国充当质子的母亲，一个身染重症的病人，居然蜗居在一间小小的草屋中，身边连一个端茶送药的人都没有。可悲的是，这居然还说是巧王的恩典。他确实是无语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能够做和唯一一件事情便是陪着这个苦命了一身的女人渡过她人生的最后十数日。最后，一捧黄土将这个女人的一切掩埋了起来，于是苦难终于结束了！可压在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却始终在那儿，压得他呼吸不畅。难道，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吗？难道生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这么甘于接受这种被他人强加的命运吗？第一次，他真的庆幸，现在的他，不是女儿身。
　　埋藏风母的当日，他也动身返回古国了。虽然不知面对风非魂时要如何开口，他还是必须回去，带着风母的遗物回去，带着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牵念回去。
　　吃过了干粮，月小莫又动身起程了。走了半日，总算是看到了阜洲城门了。阜洲城虽只是古国的一个小小的边城，但一但进了阜洲城就算是正式回到了古国的境内了。不进今日的情形真是有些奇怪呀！怎么这么多人匆匆忙忙往城外赶呢？记得上次他经过阜洲城时不是这样的情景呀！
　　“老伯，请问一下，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出城呀？”拦住一位忙着出城的老人，月小莫问道。
　　“夷鹘人要打进城来了。孩子，你也快跑吧！”才说完，老人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夷鹘人？”哪里来的人，月小莫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管哪儿来的人，他也一定要进城，只有能过阜洲城他才能回到月城去，才能回到风府去。
　　没有犹豫，月小莫大步走进了城门。天色不早了，还是先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吧。
　　街上还真是冷清呀！找了一家客栈，月小莫走了进去。
　　“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呀？”虽然客栈里没有几个人，店小二还是照样热情地上前招呼着。
　　“先上几个拿手的菜，再给准备一间上房。”出来了这几个月，月小莫对于住店这种小事已是老手了。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月小莫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发现不是女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出门在外，吃像再难看就不会有人注意的。
　　“今天好像没什么客人呀！”吃饱喝足后，月小莫开始和店小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是呀，现在光景不好。这些日子夷鹘人不时来犯，能走的人基本上都走了。说不准备什么时候就又来了，到时候这家小店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了！”店小二有些无奈的说着。
　　“那你怎么不走呢？”月小莫问道。
　　“走？我拖家带口的，又能走到那儿去呢？”店小二不经意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包含了对生活的无奈。“也只有守在这里，守一天算一天了。”
　　“这里的官府呢？就不管吗？”
　　“管，当然管了，来了就将城门一关，自己往衙门里一坐，小酒一喝。能指望得上这些个官么！”
　　月小莫不说话了，不管在什么时代，只要有这种尸位素餐的官存在，受苦永远只会是我们这些平凡的老百姓。
　　“客官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城一封，就来不急了。都说这一次夷鹘人再来就不是简单的抢些东西了。”说到这里，店小二顿了顿：“说不定，会，会屠城的。巧国有好几个城就是这样没了的。何况我们这种边城小镇呢！”
　　“屠城？”月小莫吞了吞口水。“那还守在这里干嘛呀？等死呀！还不带上你的家人找个地方避难去。”
　　“祖上好几辈子都是在阜洲城，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了。”店小二麻木地说道：“客官还是顾好自己，早日离开这里吧！”
　　是呀，既然这些事他也管不了，也不想死，还是明天一早离开为好。
　　回到客房，月小莫却了无睡意，店小二的一番话还在脑中回荡。望着满天的繁星就着月亮的清辉，想到的不是“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的意境，却是“节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的感慨。在这样的时局中，得以幸存下来的人或许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过活的罢。而他，现在真的好想回家，回到他真正的家去。即使等着他的还是那事多、气多薪水少的工作，于他现在而也，也是甘之如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