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而已》淼淼

3、第三章

　　跟着风非魂，一路走走看看，虽然只是在街道旁一些货郎熙熙攘攘摆着些货架，卖着一些小玩艺儿，月小莫还是饶有兴趣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颇有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之风。好在风非魂也没有说些什么。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这个主子还是不错的。虽说他只知道他是身在古国，这个他上了十几年学，读了近十年历史也没有听过名字的国家，但根据情况分析，总的说来处于封建社会没错。虽然为了生存，有些东西他是咬着牙去习惯，例如一口一个公子，见人就要行礼。但毕竟是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在他的心底深处，人人平等是不变的观念，他可以把‘公子’当成‘经理’的代名词，可以把行礼当成是与小日本在交流，但他没有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奴性，自然也就会犯这样或那样的“差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风非魂居然十分容忍他偶有的这种犯上行为，这大概是他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的唯一幸运吧！
　　“小莫，这边来，我们要买些熟宣回去。”风非魂将还在一货架前流连忘返的月小莫喊了过来。月小莫，半年前，他从街上捡到差点命丧在他马车下的小乞儿。虽然有几天，他的表现着实有些怪异，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机灵，便留下了他。渐渐地，他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一股子少有的真，让他觉得新奇，似乎还隐隐看到了一分过去的影子，让他觉得这无趣的生活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活味。
　　“是，公子。”唉，端人的碗，就得受人管呀！这条道理还真是古今通用。月小莫少兴的摇了摇头，谁叫他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平头小老百姓一个呢！
　　跟着风非魂进了一间铺子，老板熟练地将一又叠熟宣包好。自然是他接了过来，谁叫他现在是跟班的呢！总不能叫风非魂拿着，他空着手跟在后面到处游吧。
　　“时辰不早了，”抬头看了看天，风非魂说道：“先去奉月楼吃些东西吧！”
　　“是”月小莫答道。虽说是商量的口气，对于月小莫来说却属于绝对要遵守的命令，这是这些日子月小莫所学到的生存绝对不平等守则的第一条。不过，他也是真有些饿了。摸摸鼻子，月小莫快步跟上。
　　还没走几步，月小莫就觉着眼前有物一晃而过，接着左肩一疼，分明是有人撞到了自己。下意识的，他伸手将那人拉住。
　　稳住一看，原来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子。发微乱，神色慌张，眼泪似有泪痕，污了脸上的胭脂。刚想开口询问，便听见有人开口。
　　“原来是风公子呀！真是太巧了，在街上居然就这么遇上了，可谓有缘。近来一切安好？”一紫衣男子开口问道。那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是司徒公子呀！怎么今日有此雅兴到街上来了？”风非魂还是挂着那招牌笑脸，微一颔首。
　　“这不，今日刚买了个婢子，一不留神倒叫她给跑了。还好遇上了风公子，让风公子的家仆给抓着了。”说着，那紫衣男子向着月小莫看了过来。
　　月小莫这才留意到，原来自己还抓着那女子的手没放呢！
　　听到紫衣男子这么说，那女子不禁急了，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一个反手反而拉住了月上莫的衣角，哭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位公子，请救救奴家吧！奴家本是随父卖唱，今日遇上了那位公子，硬要买奴家回去。奴家不从，便要硬抢。请这位公子为奴家做主呀！呜…呜…呜…”
　　没想到还真有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月小莫只觉得心里猛的燃起一把怒火，且渐有燎原之势，正当他那小小的正义之心准备发作时，一个冷然的声音打断了他。
　　“小莫，将司徒公子买的婢女送回去。”风非魂淡淡地说，还是那一惯的温温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公子，”月小莫不明的看向风非魂。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风非魂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
　　“风公子，司徒无名改时再谢了！”一揖手，司徒无名向身后的两个男子使了个眼神。
　　两男子会意，从月上莫的手中将那女子拉了过来。月小莫心中虽有不愿，但一看这架式，也只得放手。随后，那紫衣男子带着人缓缓离去。
　　“公子，”月小莫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救那女子？”虽与风非魂相处仅仅只有三个来月，不管说是母鸡效应也好（谁让风非魂是他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遇上的第一个收留他的人。），还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也好，反正在他的心中，风非魂绝对是个好人。不但先是救了他的身体，而后又收留了他的人，给了一份工作，让他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对他时而犯些小错或偶有不敬之言时，也只是一笑了之。这样的一个风非魂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奥特曼的化身，这样的风非魂怎么又会对一个落难的小女子见而不救呢？他不能理解。
　　风非魂听而不闻，径直向前走去。步履平缓，衣袖随风微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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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凤楼
　　“小莫，为什么不吃呢？不饿吗？”风非魂带着那淡淡的笑容问道。
　　“公子，我，我不明白。”月上莫说道。换作平时的月小莫，遇上这难得一次的外食机会，再加上又有美男相伴那吃得叫这个欢。可是今天，那女子离去时的悲容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不是演电影，一个真真实实活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就这样被人无情的带带走，他确实不能接受。再加上风非魂的冷然，那样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他感到了冷，首次感到了他不素日不曾在意，但环绕在风非魂周身那股冷漠之气。“公子，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连那个身为小乞儿的我都可以救，为什么就不能帮帮那姑娘呢？”
　　“我为什么要帮她？”风非魂放下了筷子，反问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是做人起码的要求吗？”月小莫激动地说道：“我以为公子正是这样一个大英雄才救了我，收留我。那为什么今天就不能帮帮那姑娘？你明知一但她被带走，肯定，肯定就会被……”
　　“被人糟蹋。”风非魂将话接了过来。
　　“你……”月小莫无语了。他怎么能将话说得如此轻巧。即使是在他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遇到这种事，对于女人来说都是无比悲惨的。即使在那个倡说人人平等，男女一样的世界，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却永远只会将那种鄙视的眼光射向女人。更何况，是在这个保守的世界，那个女子还有什么今后可言。做了二十几年女人的他无法忍受这种事情的存在，他风非魂凭什么说得如此轻巧！
　　“她会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风非魂还是那一脸的淡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因救了你，我就得救她？”
　　“我……”月小莫说不出话来。
　　“你看到了那躲于一旁的老者了吗？”风非魂问道。
　　月小莫努力的想了想，脑中似乎隐隐约约有这么个影子。好像那个女子被带走前还喊了声爹。于是他点了点头。
　　“那你可有看到那老者有任何求救之举？”风非魂继续问道。
　　月小莫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可知为何？”
　　“他一个老人能做什么。”月小说说道。
　　风非魂笑了，说道：“不是能做什么，而是他明白，他做不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做什么。无谓之举带来的也只会是无谓的伤害。”
　　月小莫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他那种笑，平时那种人畜无害的笑，今天看来却让人有一种想要开扁的冲动。
　　“你知道那买人的人又是谁？”不等月小莫回答，风非魂接着说道：“那人是当朝司徒将军之子，司徒无名。司徒将军如今正受皇上重用，司徒无名自小又素与二皇子交好。莫说他今天买个女子，就是今天他当街杀人，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你认为我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她呢？还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将我风府上下连累进去。”
　　“我……”月小莫低下头去，他确实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凭着一时的冲动，一时的本能想要去帮那个女子，难道错了吗？月小莫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意，忍了忍，又抬起了头来“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风非魂又笑了，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好艳：“你也知道是王法。那你又知道什么是王法呢？王法不过是王者为他人所制的法，下管黎民百姓，上管不顺眼的官吏。对你，对我有用，对那个司徒公子，即使今天犯了什么事，作个样子抓起来了。明天一道圣旨，还不是一样逍遥自在。这便是王法。”
　　看着风非魂，月小莫想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来，却失败了。为什么这番带着点偾事忌俗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是如此之淡，淡如风过无痕，转眼间就散去了。
　　“那老者之所以不去救他的女儿也是明白这一点。他不只有这个女儿，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整个家，说不定还有一整个家族要顾。反抗不仅救不了他女儿，还会连累他的家族，他救不起。同样，我也救不起。你呢？愿意用命去换吗？”风非魂还是淡淡的笑着。
　　那笑如春风抚面，却只令月小莫觉得心寒如冰。第一次，他茫然了；第一次，他觉得原来那种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日子似乎渐渐离他远去了；第一次，他觉得心底的某处地方发生了变化，变化虽微，但他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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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茶。”铺好床，又将茶送到风非魂的手上，只等风非魂的一声吩咐，月小莫就可以回房休息了。
　　“嗯，你也去休息吧！”接过茶，风非魂说道。
　　“是。”慢慢退到房门口，又停了下来。想了想，月小莫还是开了口：“公子，当初为什么会救我，又为什么留下了我？小莫还是想知道。”
　　“救你，是一时起意，留你，只因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丝从前的自己，有点冲动，有点傻气，还有点自以为是。”
　　听完，月小莫走出了房门，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