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漪霰

5、心灭

　　喜庆的红色满布佟府上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佟家的大小姐要嫁人了啊！那位公子真有福气！也不知佟二小姐，那个水样的女子会嫁给谁呢？
　　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议论。
　　而我。躲在幽冷的房间里，流泪，无休无止。
　　在喧嚣的锣鼓声响起的时候，我冲出了昏暗的房间，穿过花园幽长的青石小道，走过明亮的九曲长廊。
　　我像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他的房间。
　　他一身喜袍。大红的喜帽。脸上是不变的温润的笑。
　　“为什么？”
　　“啊？”他有点惊。
　　“为什么？你亲口承诺过要回来娶我，可现在......”
　　“不为什么，”他笑着，“我爱她。”
　　“是吗？”我看着他，带着莫名的笑。
　　不等他开口，我便径自接了下去，“爱她？是爱她还是爱权？周定轩，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周先生了！”
　　“我......”
　　“我知道，我是侧室之女，姐姐是正室所生，而且，大夫人的娘家在朝中有权有势，做了佟家的女婿，我的姐夫，从此便可飞黄腾达了。对吧，周大人？这几年在京城，您对这人情事故懂了不少啊！”
　　他一脸惊腭，看来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看着面前的他，这个已经不再是他的他，心蓦地一痛，一滴冰冷的泪划过脸颊。
　　“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滴泪，为你而流。”我看着他，笑漾在脸上，睫边挂着晶莹的泪。
　　这一幕一如当初，只是如今，我的笑是冷的，冰冷入骨。
　　我就这样笑着缓缓走了出去，忽然觉得心无比空荡。
　　心死了，碎了，什么也装不了了。
　　漫天的大红，格外刺目。喜烛静静燃着，流下血一般红的烛泪。
　　喜娘在礼堂高呼着各种吉祥话，大声宣布“礼成”，宾客的贺喜充斥着整个礼堂。
　　锋利冰冷的刀划破了我的手腕，我静静看着鲜血从我的腕上流出，滴落，溅起火红的血花，就像礼堂里张挂的“喜”字一样红，就像喜烛的泪一般鲜艳，就像他的喜服一样绚丽。
　　在佟家大小姐大婚的第二天清晨，佟二小姐被发现死在自己房中，满地鲜血。
　　哎，那个水一样的女子啊！
　　每个人都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