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漪霰

4、梦灭

　　这一天，似乎也是初春。
　　我倚着栏杆，望着春意盎然的小园。
　　姐姐在一旁，以琴音和着满园春色。
　　这一切都和两年前的那一天一样。
　　那一天，我们送走了他，周定轩。没有太多的解释，没有太多的留恋，他似一阵风，离开了。
　　那一天，心很痛，泪止不住。
　　像十年前一样，他擦去我的泪，笑着；“你可真是水做的人儿......不是说，有先生在，便再也不流泪的吗？”
　　“可先生要离开了。”
　　“我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等着我，等我回来娶你。”
　　“啊？！”我惊了，低下头，脸羞得绯红。待我再抬起眼来看他，他依旧对着我笑，温润如玉。
　　于是，我等着。
　　尽管，没有青衫长袍，没有温润笑容的日子，是不习惯的。
　　可是，两年了，没有一点音讯。两年，我一直坚信，他会回来，回来娶我。
　　两年，有多少门亲事，我都回绝了。
　　姐姐，也一样。
　　一样？一样！
　　难道......
　　丫环匆匆跑来，带着喜色，“大小姐，二小姐，老爷叫呢！让二位小姐去前厅。”
　　我和姐姐不知所以，急急赶到前厅。
　　爹爹端坐在厅堂之上。侧旁还坐着一个人。
　　熟悉的温润笑容，却已不再是当初的青衫长袍，而是锦衣华服。
　　他，回来了！
　　我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掩不住的欣喜。
　　我撇过头看姐姐，她的脸上溢满喜悦，一样的喜悦。
　　又是一样，一样......
　　难道......
　　“定轩如今在京城做官，深受当今圣上赏识。这次回来，是为了一件大事，也是好事。”
　　好事？
　　“我这次回来，是来提亲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提亲？他要履行他的诺言了吗？为什么我的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呢？
　　“爹已经收了他的聘礼，答应把你嫁给他了。”爹爹拉起姐姐的手，高兴地宣布。
　　“多谢佟老爷成全！”他谦卑地鞠躬，带着温润的笑。
　　“诶，怎么还叫‘佟老爷’啊！该改口了吧？”
　　“哦，是是是，岳父大人！”
　　他要娶姐姐！为什么？为什么！
　　我呆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娇羞的姐姐脸上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姐姐，真的，和我一样，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是喜欢我的！他明明是承诺要娶我的！
　　心痛。
　　梦，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