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猩猩的你》家养野猫

5、被看上了

　　金刚走后，章卉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芦溪安是个只认脸不认人的老Gay，只希望金刚的外形符合他的口味，让她顺利度过这次危机。此刻的章卉，完全没有送羊入虎口的羞愧感，只盼着千万不要把来之不易的工作给弄丢了。说起来，章卉也是出身高干之家，爷爷曾任过党内中级将领职务，只是在文~革时期因为奶奶的关系被不幸打成黑五类，好不容易熬过这段艰难时期，章卉父亲又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争气地考上清华，政审的时候好运气地遇到爷爷曾经的战友，才得以顺利入学。毕业分配去了甘肃当村支书，一步一步从国家级贫困县挣扎着走回了K市，坐上市~委~书~记的位子。正巧这时章卉出生，众星拱月地当了十几年公主，高三那年正预备出国念墨尔本大学，护照还没办下来，老爹老妈被纪委一个电话带走，监狱里呆了四个月，自杀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外界媒体都在传说章天泽涉嫌团伙受贿，将国有资产的两大煤矿股份贱价卖给A市的地产老板，此事牵连了K市A市大部分高官，一时间满城风雨，政界大换血。

　　彼时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早已过世，章卉一个人无依无靠，法院判处章天泽赔偿罚金一千万，执行那天章卉眼看着家里的几处房产被查封，银行卡被冻结，除了外婆在她16岁那年过户的一套70平米的小房子，只剩下五百万债务傍身。

　　高考很快来临，分数出来，她考上了南越艺术学院，全国最好的艺校之一。只可惜，咳咳，交不起学费。那个夏天她拼命打工，肯德基钟点工、快递员、钢琴老师、酒吧服务生，每天累得像狗。好不容易在开学之际凑齐了学费，次年又申请了助学贷款，这才一步一步熬到毕业，走向社会。

　　念艺校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五百万的欠款像一把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时刻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70平米的房子是外婆留给她的唯一财产，绝不可能转卖。为了还债，章卉把目光投向了演艺圈。现代社会还有什么是白手起家来钱最快的行业？非艺人不可了。

　　奈何命运似乎并不垂青她。章卉身高168，体重45，三围90,63,88，长相是时下最流行的小清新路线，可惜，就是红，不，了。同班同学、试镜伙伴都先后有了上电视的机会，签约了经济公司，只有她，就只有她一个人，参加了无数试镜，抱着简历投了无数公司，全都石沉大海。一个老经济人提点她，“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家世上。现在的偶像明星要求形象正面，你父亲是全国闻名的大贪官，只要你稍微红起来，八卦小报马上就把你的背景抖个底朝天，广~电~总~局再一封杀，哪个公司敢签你？”

　　成为艺人的梦想破灭了。为了生计，章卉只好以实习助理的身份签进经济公司，打算转幕后发展。可是现在看来，连这点希望也即将破灭了。

　　很快到了凌晨2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章卉住的地方楼下是一片商业区，沿街开了许多酒吧迪厅夜店，灯红酒绿，乌烟瘴气。金刚还没回来，章卉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她独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露西打个电话。

　　刚想拨号露西竟然先打来了，毫不犹豫地接起来，那头果然还是露西的风格，不给她说话的空隙，刚一接通就开始噼里啪啦。“章卉小亲亲——”

　　一阵恶寒，身上鸡皮疙瘩迅速立正站好。

　　“人家哦，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呢。”芦溪安说话的语调十分肉麻，章卉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翘着兰花指，扭捏地扶着白框眼镜故作撒娇的姿态。

　　“老板你说。”章卉决定不跟他多纠缠，直奔主题。

　　“你的表哥哦，真是好讨人喜欢的呢，听说他最近刚回国，我有个想法，想把他签进公司当艺人，你觉得这个Idea如何，是不是好棒的呢？”

　　What?芦溪安看中了金刚？章卉大跌眼镜。其实，好吧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金刚略带混血的俊朗外形和沉默冷峻的形象在国内的演艺圈来说还是一个空白地带，而且他的身高是实打实的180以上，头身比非常协调，单是这点就甩国内一线小生一大截了。如果包装得宜，打造出一个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是概率极大的事件。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等表哥回来再跟他商量商量。”章卉斟酌着用词，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里飞速成型。

　　“NONONO，亲爱的，金刚说，你可以全权处理他的一切事务。”芦溪安又发出一阵假笑。

　　原来这才是他打电话来的目的！想抢在金刚到家之前，直接搞定章卉。

　　“这样吧，露西。你那边先拟定一份合同草案，我这边等表哥回来以后再好好问问他的意见，你知道，虽然我是他最亲爱的表妹，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得他先点头才行。”章卉打着太极。

　　“OKOK，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亲爱的。”露西说，“OH By the way,还没问你手术做得如何，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哦，听说你在医院真是担心死我了。”来自演艺圈的关怀，永远透着虚情假意和别有目的。

　　“谢谢你的关心，露西。那么，再联络。”

　　挂断电话的同时，门铃响了。章卉起来开门，金刚从外面走进来。“圆满完成任务。”他的汇报简短得只有六个字。

　　章卉很满意，金刚现在在她眼里简直成了移动金库。“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金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默默坐在宜家出品的硬木桌上。“我习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们可能有一段时间得饿肚子了。”章卉直视金刚的眼睛说。

　　“哦，这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那么好消息是……？”金刚嘴里说着表达遗憾的句子，脸上依然淡漠得像块冰。

　　章卉耸耸鼻头，这只外星猴子，还挺沉得住气的。“好消息是，我不用失业了，而且，我们还能赚更多的钱。”

　　金刚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进屋以后就脱掉了外套，只剩下里面贴身的白衬衫，那也是左耀明留下的，他穿着稍微有些挤，于是解开了上面两粒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我以为任务完成能量短缺的警报就会解除。”金刚说着，流露出淡淡不满。他所在的星球交流除了语言还可以使用信息流进行意见交换，也就是地球上传说中的意念输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坦荡，所以婉转说话这项人类社会里最基本的技能在他而言基本等于零。

　　章卉说：“那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讨论的事。听着，我的上司露西看上你了，他想签约你当公司艺人，艺人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金刚淡定地走过去打开电视，“我对人类社会的职业划分还不是很清楚。”

　　电视里正放着欧美红星麦克·克里斯的全球巡回演唱会，一片背海的沙滩上用华丽的灯光、炫目的镭射效果搭建起来的超大型舞台，台下是疯狂的粉丝，拼命地挥手呼喊，声嘶力竭。“喏，就像他这样，唱歌、演戏、拍电影、参加访谈节目。”章卉搜肠刮肚地想着美妙的词汇给这个职业抹金粉。“要是你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们可就发了，金刚。吃香的喝辣的，想去哪就去哪，欧洲日本四大洋……”她有些嘴软，外星人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吧？

　　金刚的眼球忽然不动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画面，目光凝结，渐渐变得痴狂。

　　章卉小心翼翼地戳他。

　　“他是谁？”金刚问。

　　“国际巨星麦克·克里斯。”章卉答。

　　“这是哪里？”金刚问。

　　“不清楚，可能是法国某个小镇吧。”外国的风景都长得差不多，章卉辨认了好久，还是拿不定具体位置。“尼斯？马赛？戛纳？或许。想想吧，兄弟。如果以后你也成了国际巨星，我们可以去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开演唱会、影迷见面会，想去哪去哪，有钱就能任性。”

　　“——我同意。”金刚收回视线，转头，深邃的眼睛散发出谜一样的光芒。斜望着章卉，他的脸严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起义侵略地球。

　　“唔……嗯？”章卉一瞬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说你同意了？噢……Yes、Yes、Yes,”握紧拳头做出胜利的动作，章卉的猴子脸笑逐颜开。“那么下一步我们得好好筹划你的出道之路了。相信我，金刚。我会想到好路子，让你一夜成名的。”

　　两只愉快地达成了协议。一只是为了偿还五百万欠款，而另一只的目的……或许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