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猩猩的你》家养野猫

4、当奶妈了

　　章卉很苦恼。

　　非常苦恼。

　　两个人闷在家里干耗了20个小时的后果是直接导致库存食物严重告罄，摸着扁平的肚子，想起明天的早餐，愁啊。

　　“饿。”妖孽系外星男在叫唤。

　　“闭嘴！”章卉怒吼。她也很饿好不好，要不是顶着这副模样，她早就奔向亲爱的宵夜摊了好不好。肚子咕噜咕噜兀自打着鼓，变身成禽兽以后食量果然不是人类女子能相提并论的，今天她吃下肚的东西都快赶上从前一个星期的口粮了。

　　不管了，姐要吃肉，吃肉，吃肉！章卉意识到再这么硬抗下去，很有可能下一步就是拆真皮沙发熬汤的时候，总算下定决心出门买肉了。

　　戴上绒线帽，从衣柜里拿了件长款黑色羽绒服套上。该死，猩猩的体型比从前大了三个号。M码的衣服正好把健壮的手臂卡住，进退不得。章卉苦笑，现在满身腱子肉的上身，去当快递真是神匹配啊。三两下撕开外套，她翻箱倒柜找到件左耀明留下的旧军大衣，试了试果然合身。戴上口罩准备出门买吃的去了。

　　“你好好在家别乱动我东西也别出去吓人啊。”章卉交代金刚。

　　金刚正站在客厅中央摆弄电视，暮然回首，酷得像巴黎T台时装秀的男模。

　　趁着天黑，一路鬼鬼祟祟摸到了楼下麻辣烫宵夜摊。

　　老远就闻到了香味。这滋味，勾魂摄魄沁人肺腑啊。章卉狂奔过去，抓出一把大票丢到老板拌佐料的案板上。“100块素菜、100块荤菜，5斤酱牛肉，5斤红烧蹄膀。”

　　“哟呵，买这么多，兄弟伙聚餐啊。”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胖子。熟练地抓过熟食剁吧剁吧，弯腰从沸滚的大锅里捞出一大把串串。辣椒油、镇江醋、葱、姜、蒜、盐、八角香料一样样翻滚着同煮好的麻辣烫混在一起，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章卉盯着那盆食物，情不自禁咂巴嘴。

　　“齐活，您拿好。”老板把吃的装在大号食物袋里递过去，冷不丁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手。顺着那手看上去，惊得倒抽一口气。“这……您是六小龄童吧，这么晚还拍戏？没来得及卸妆吧。”

　　谁是六小龄童啊啊啊啊啊啊——你才是六小龄童，你全家都是！！！！！！！！

　　章卉一愣，内心瞬间亿万头草泥马呲牙呼啸而过。她愤怒地接过袋子转身准备要走。

　　“六先生，我儿子可喜欢您了。这么着，这顿我请，麻烦您跟我合个影，我儿子看了保准高兴。”

　　嗯？有免费吃？！章卉匆忙的身影顿住。回身，沉默了会。打着明星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这样不太好吧？”

　　“这是我今天才做的黄焖鸡腿，您带回去尝尝鲜。”鸡腿金黄酥脆的皮上还滚动着热油。

　　咽了咽流到嘴角的口水。“成交。”

　　章卉乐颠颠地抱着食物回家，推门。屋子里外星美男正披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猩球大战》。

　　“饲料到了。”章卉招呼了一声钻进厨房，拿着碗和筷子出来的时候，金刚已经五指抓着牛肉在大快朵颐。

　　“停停停停停，使这个吃。”强行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她做了一次示范，“喏，要像这样夹住，举起来，然后，咬住。”

　　金刚：“这是什么？”

　　章卉：“筷子。”

　　皱眉。“我看到里面补充能量没有用到辅助工具。”他指着电视里一群外国科学家拿着汉堡大口撕咬的画面，修长秀气的手指又伸向滚烫的麻辣串串。

　　“啪——”禄山爪被筷子拍压在桌上。章卉的猴子脸放大出现在金刚面前。“这是中国，你得按这儿的规矩办。”

　　抽回手，金刚冷峻的脸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不悦。“在我们的星球，只需要通过光磁感应就能补充能量。”他翘着小拇指摆弄着两根小木棍儿，努力地想要夹起一块蹄膀。章卉脑补了下亿万只猴子站在太阳底下进行光合作用的场景，觉得像齐天大圣在主持召开人民代表大会。甩甩头，赶紧把不好的画面挤出去。

　　“哼。”对面发出无奈中带着一丝委屈的声响。

　　唉。章卉在心底叹了口气，夹起一大块酱牛肉，“张嘴。”

　　金刚乖巧地张开嘴，一口咬住肉，像只听话的巨型犬。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一侧眉头轻动，咀嚼了几下，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好吃，”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章卉，撒娇似地说道：“还要。”

　　章卉：“……”

　　好吧看在你这么呆萌的份上，今天就免费当次奶妈吧。

　　两人都吃完了饭，章卉又去厨房把碗给刷了。在空闲的时候，章卉都比较注重保持室内清洁。不过鉴于她最近刚找了个演艺公司实习助理的活，经常吃着饭老板一个电话打来就得丢下碗筷过去伺候，所以家里总是像刚刚遭遇过入室抢劫的案发现场。

　　没办法，作为一个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没能混成演员，又没有别的一技之长，也就只能干点打杂的活，做着演艺圈边缘的工作，一边养活自己一边寻找机会了。

　　这不，电话又响了。章卉接起手机刚“喂”了一声，那边连珠炮似地发动轰击。

　　“20分钟之内赶到百汇酒店，李露白今晚10点半在那边有个商演，你坐保姆车过来，现在，立刻，马上，Now。”顶头上司芦溪安语速飞快，噼里啪啦像爆豆子一样。

　　现在？章卉痛苦地看看金刚，再看看自己，这个情况她哪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啊，不得当奇珍异兽给关起来才怪。斯斯艾艾地找着理由，“露西，今天可是元旦……”

　　“So?”那边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章卉，你别忘了自己在吃哪行饭！别说你现在是个实习助理，就算你混成国际一线经纪人身份也他妈得按我说的做！我现在给你15分钟，15分钟后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就永远也别来了。”

　　电话被挂断了。

　　这是个注定无法成行的召唤，芦溪安的做事风格章卉很熟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只要这次没按她的吩咐做，也别等明天了，马上就清帐走人吧。助理工作虽然工资不多，但毕竟是她毕业以后的第一份工作，干了3个月，眼看快转正了，结果……章卉胸口憋闷，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金刚吃饱了饭心情看起来不错，和章卉正好形成鲜明对比。“你遇到麻烦了？需要我的帮助吗，人类。”

　　“都说了我叫章卉，章卉。”

　　“人类。”金刚貌似在报昨天的取名之仇，坚持自己的叫法。

　　“明天的晚饭没有了。”

　　“……好吧，你叫章卉，我叫金刚。”叹息着闭眼，最终屈服于淫威之下。淡棕色的睫毛在日光灯管下氤氲出一圈绒绒的金光，像是两条初生的蝉蛹。

　　金刚实在美得有些过分。虽然对于男人而言，美不是一个广义范围内好的形容词，但当他看过来的时候，章卉浅薄的脑容量里第一反应出来的只有这个词。

　　“要不，你替我跑一趟？”章卉觉得塞个美男去应付芦溪安肯定比直接不去要好得多，说不定那老Gay一见小鲜肉气就消了恕她无罪呢。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策略是对的，眼珠一转，浮现出一个坏笑。“金刚啊，明天还想吃饭吗？”用食物来诱惑一个外星人？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金刚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

　　“想吃饭就替我跑一趟百汇酒店顶楼自助餐厅好不好，这样我才有钱买吃的，你才有机会补充能量，进攻地球。”章卉抱住金刚胳膊摇晃，期待的眼神凝望着他。

　　“我们的星球崇尚和平，对侵略没有兴趣，没有兴趣。”金刚说。

　　“好吧，你真该改掉这重复词句的习惯了。嗨，听我说，兄弟。”章卉不想就此放弃，继续说道，“我不管你到地球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我失业了你也得跟着挨饿，这就是现实，懂了吗？”

　　金刚微微侧目，眉头几不可闻地轻跳了一下。“你想我做什么？”

　　“这是地址，你去到这个酒店的顶层，找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娘娘腔，问他是不是露西，如果是，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完事以后回来，我在家等你。”

　　“给我地图，我的大脑有图像复制存储功能。”

　　章卉调出百度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小红点，“这里是我家，你要顺着这条路直走，或者楼下搭公车，到这里下。看到没，这边这个小红点就是目的地。”

　　金刚冷锐的眼睛在显示屏上划过，0.02秒后，“路径储存成功。”

　　这就好了？章卉心里嘀咕，果然是外星物种啊，看地图的技能如此逆天。为了确保准确认出芦溪安，她又调出公司合照指给金刚看，“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人，英文名叫Lucy Ann，中文名叫芦溪安，找到他以后说你是我的表哥，我急性阑尾炎住院必须开刀，你暂时来代班。”

　　“重复一遍，本次任务分解为四个层别：确认路径，甄别目标，接受指令，掩护同伴。”金刚淡漠的眼神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情，刚才还放松的身躯变得紧绷，属于军人的凌冽气势彻底霸占了他整个躯体，看起来充满了王霸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