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语》跳挑豆

2、思乡曲

　　第一节兼职教师
　　那个过年乔语夕没有回家，她觉得自己没有家可以回了。每次想到这些，眼泪总是控制不住掉下来。乔语夕的母亲经常打电话来鼓励乔语夕振作起来，乔语夕的妈妈照例每个月给乔语夕寄钱来，虽然数额比以前的少了很多。
　　乔语夕拼命挣钱，也渐渐学会了省吃俭用。她放学后去冰淇淋店做几个小时的钟点工。周末的时候当家教--给一个初中的孩子讲英语。有一次去那女孩家讲课时，她爸妈要请乔语夕吃饭。盛情难却，乔语夕推脱了几次，不得不答应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拉着乔语夕来到钢琴房，她问乔语夕喜欢听什么曲子，乔语夕笑着说什么都好。小女孩想了一会，手指轻快地放在琴键上，一曲婉转流畅的《思乡曲》悠悠地传进乔语夕的耳朵。淡淡忧伤的曲调让她控制不住落泪。曲子还没弹完，乔语夕抓起包飞快地逃走了。
　　天已经黑了，乔语夕站在十字路口，无声地哭着，为这首哀伤的曲子，为这个哀伤的名字，为自己。
　　寒冷的夜风吹干了乔语夕伤心的眼泪，她跌跌撞撞地上了公交车，心里渐渐地平静了。她默然地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思潮起伏:偌大的城市，陌生的人群，茫然无助的自己，绵绵不尽的忧愁。
　　陆行远找乔语夕比以前更勤了，下课的时候，乔语夕走出教室，常常看见陆行远半倚着墙壁等她，笑嘻嘻地说请乔语夕吃好吃的。乔语夕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去打工，陆行远呢，就到乔语夕打工的小店附近等着，乔语夕劝过他好几次，可他总是不听。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乔语夕几乎每次都要干到晚上八点，陆行远就在外面等她三个钟头。下班后陆行远高兴地拉乔语夕去吃饭。看着陆行远狼吞虎咽的样子，乔语夕知道他是饿坏了。
　　“你以后别等我了，你先吃吧。”乔语夕心疼地说。
　　“那怎么行呢，你没吃饭，我也吃不下。”陆行远傻傻地说。
　　乔语夕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时乔语夕常常动不动就哭一场。乔语夕使劲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偶尔乔语夕不打工的时候，她就和陆行远一起去超市，他们一起做菜。陆行远的厨艺特好，乔语夕耳濡目染，渐渐也会炒几道简单的菜了。
　　第二节平安夜的苹果
　　圣诞节到了，乔语夕的期末考试也快到了。她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致志准备期末考试。平安夜那天，乔语夕留了一个最大的苹果给陆行远，她早早地到陆行远的单位去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乔语夕在门口等着，有时冻得受不了就跺跺脚，反正陆行远马上就要下班了。
　　这时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年轻女孩走来，她头发烫着大卷，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液，看的出来她本人很黑。浅色羽绒服和及膝的皮靴，胳膊上挎着一个深色的漆皮包。她径直推开税务局的大门进去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当当作响。这个女孩乔语夕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乔语夕把包装好的苹果藏在身后。陆行远出现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刚才进去的那个女孩笑嘻嘻地挽着他的胳膊。乔语夕刚想逃走，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陆行远已经看见她了。
　　“语夕？”
　　乔语夕转过身苦笑着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人。”乔语夕故意撒个谎，不过这个谎话编的太愚蠢了。除了陆行远，乔语夕还认识谁呢？
　　“行远哥，这是？”那个女孩说。
　　“乔语夕，唐霓。”陆行远相互给她们做介绍。这时乔语夕突然想起了：陆行远在信里提到过一个女孩，说是参谋长的女儿，她在连里举行的篝火晚会上即兴跳了一曲泰国舞，技惊四座，很多小伙子和她都合了影。不过，陆行远没有说，这是他的女朋友。
　　“原来这就是你常常提起的乔语夕，您好！”唐霓礼貌地向乔语夕点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乔语夕尴尬地说，巴望这这次不期而遇快点结束。唐霓也推着陆行远走，可陆行远看了乔语夕半天，脸上很愧疚的样子。陆行远什么也没说，只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乔语夕不敢相信陆行远居然有女朋友了，陆行远为什么从来没说过呢？乔语夕感到一阵气闷，随手把苹果扔向路边的雪堆里，沉重地叹了口气。
　　乔语夕突然感到这个偌大的城市又剩下自己了，一丝心酸涌上心头，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了。这时候乔语夕听见后面有人大声说：“这个苹果送给我好吗？”
　　乔语夕转过头，觉得整个冬日的阳光全集中到他的脸上了，白雪衬托出他好看的脸色和明净的脸庞。他有一个挺秀的鼻子，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鼻子。他的单眼皮与整个脸相得益彰。他的眼睛就像故乡的那汪泉水，清澈透明，亲切温柔。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却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蔡琴歌中的《你的眼神》唱的仿佛就是他。
　　乔语夕呆立半晌，那个人就拿着苹果看着乔语夕，嘴角一抹轻松自在的笑容。很快乔语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逃走了。
　　回到寝室后，乔语夕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觉得自己在2008年的圣诞节平安夜这一天遇见了落入凡间的天使，生活的天空并不是灰色的，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粉红色。乔语夕心中仍然希望再见他一面，哪怕躲在角落里偷偷瞥一眼。那晚乔语夕带着甜蜜睡着了。
　　第三节圣诞节的祝福
　　第二天早上醒来，乔语夕一看手机，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全是陆行远打来的。乔语夕没有在意，放下电话去洗手间洗漱了。正在她刷牙的时候，孙烨拿着乔语夕的电话来洗漱间找乔语夕，乔语夕一看又是陆行远打来的。
　　“喂”乔语夕嘴里还满是牙膏。
　　“语夕你怎么才接电话啊？”陆行远着急地说。
　　“我洗脸呢。”
　　“昨晚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打了好几遍了。”
　　“昨晚我睡的早，电话静音了，没听见。”
　　“你现在快下来！我在你楼下。”
　　“干啥呀？”
　　“你快下来就对了，我找你有事。”陆行远说话很急促，乔语夕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想到这，乔语夕赶紧洗把脸，披上衣服出去了，乔语夕一出门就看见陆行远笔直地站在那。
　　“什么事啊？”乔语夕有些紧张地问。
　　“语夕，你跟我走。”陆行远不由分说地拉着乔语夕的手腕往前走。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走了好一会，陆行远才放开乔语夕的手说道。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啊？”乔语夕被问的糊涂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总之你别误会我就行了。唐霓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
　　“你太多心了。”乔语夕马上打断了陆行远的话，她觉得他没有必要解释这些。
　　“你没误会就好，到我那去，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不去。”乔语夕撅着嘴说。
　　“你还说不生气，我看你就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乔语夕反驳道。不知为什么，陆行远听到这句话居然笑了。
　　“要不你再从寝室请几个保镖来。”陆行远开着玩笑说。乔语夕听后扑哧一声笑了。
　　乔语夕和陆行远刚到门口，就听见卧室里有打游戏的动静，还有女孩子咯咯笑。
　　乔语夕略皱着眉头问：“谁在那屋里？”
　　“别管了，进来吧。”陆行远不以为然地说。
　　乔语夕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怎么了？”陆行远温柔地询问。乔语夕转念一想，谢舟的生活作风问题跟陆行远也没多大关系，干嘛要迁怒于他呢。
　　“你到底有什么事啊，下次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不来了。”乔语夕小声地说。
　　“今天是圣诞节啊！”陆行远开心地说。
　　乔语夕板着脸不做声，她还在为昨天的事介怀，她觉得陆行远是有意隐瞒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不过这件事也怪不得陆行远，乔语夕没问，陆行远提那些劳什子干什么。
　　“你过来。”陆行远把乔语夕拉到卧室。
　　“你猜这里面是什么？”陆行远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满面春光地说。
　　“我不猜！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玩捉迷藏吗？别跟我卖关子，有话快说！”乔语夕没好气地说，她的脾气实在倔强，大概只有陆行远才有这个胸怀包容她吧。
　　“好了，你打开看看吧。”陆行远只好退步了。
　　乔语夕忍下这口气，伸手拉开包装带子。当最后一层包装拆开的时候，乔语夕秀眉紧蹙：这是一个红色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跟自己的电脑一模一样。
　　“行远你什么时候买的电脑，跟我的一样。”乔语夕扬起眉毛问。
　　“这个电脑就是你的。”陆行远笑着说。
　　“我的电脑？你什么意思？”乔语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陆行远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的电脑。”陆行远加重语气再次重复道。
　　“这不是我的电脑，我的电脑卖了！”乔语夕遗憾地说，陆行远的眼里掠过一层阴影。
　　“我知道，所以我把你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买回来了！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陆行远深情地说。
　　“你说什么？”乔语夕惊讶的不知所以。
　　“那天我送你回去，其实我并没有马上走，我在楼下站着。不一会看见你拎着电脑下来了。我见你急匆匆的肯定有什么事，于是我就忍不住跟着你。后来我发现你要卖笔记本。我心里很难过，我知道你一定很舍不得。所以我又把它买回来了，它是属于你的。我知道如果我马上把电脑还给你，你肯定不接受，我把它暂时放在我这，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你。
　　昨天，你第一次来单位找我，我看见你手里拿着苹果。你看，你送我的苹果在这里，我收下了，而我送你的苹果在这里，你也要收下!”陆行远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苹果，那正是昨天乔语夕丢在路边的苹果。
　　乔语夕目不转睛地看着陆行远手里的苹果，不错，那的确是乔语夕送给陆行远的那个苹果，紫色的包装纸，黄色的蝴蝶结。乔语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被自己扔掉的苹果会在陆行远手里。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里？”乔语夕瞪大眼睛问道。
　　“是谢舟给我的，他说你扔在路边，他回来给我了。说是被你扔掉的，所以我说你生气了。”陆行远轻描淡写地说，可是乔语夕的疑问并没有因此解除。
　　“你说那个人是谢舟？”
　　陆行远“嗯”了一声。
　　“他认识我吗？”乔语夕不解地问。
　　“他不认识你，但他知道你。”
　　“知道我？”
　　“因为我给他看过你的照片。”陆行远有些羞涩地说。
　　“可是...”乔语夕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一脸阳光灿烂的人就是陆行远所说的谢舟。
　　乔语夕想的出神，陆行远打断了她：“收下我的‘苹果’！”
　　“行远，我...我不能要。”乔语夕连忙推辞道。
　　“我都收下了你的苹果，你也要收下我的苹果才行啊！”陆行远不依不饶地说。
　　“不管你怎么说都好，我不能要，这...这太贵重了！”乔语夕有些伤心地说。
　　“不要婆婆妈妈的，来，拿着！”陆行远说着把电脑放到乔语夕手上。乔语夕手捧着沉甸甸的电脑，心中此起彼伏。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上。
　　当婚礼上的简知道自己深爱的罗切斯特先生有妻子的时候，她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和罗切斯特先生在一起了。她不顾一切地离开了桑菲尔德府，尽管她深爱着罗切斯特先生。一年之后，简要传教士表哥去印度，从此离开英格兰，她决定见罗切斯特先生最后一面。当简最终找到已经残疾的罗切斯特先生时，她说了一句话：“If ever I did a good deed in my life,if ever I thought a good thought,if ever I prayed a sincere and blameless prayer ,if ever I wished a righteous wish,I am rewarded now.To be your wife is ,for me,to be as happy as I can be on earth.”
　　那么对乔语夕来说，这辈子能有陆行远这样的朋友，于愿足矣。
　　“你花多少钱买回来的？”乔语夕抽泣着说。
　　“你花多少钱卖的？”
　　“6500”
　　“我就是6500买的。”陆行远撒谎道。陆行远当时花了8000块钱买回这个电脑，可他无怨无悔，为了乔语夕，他什么都可以做。乔语夕当然知道他并没有说实话，但刨根问底是没有意义的，乔语夕紧紧把这个珍贵的“苹果”抱在怀里，感激涕零。
　　“行远，你的苹果太贵重了。”乔语夕有些心疼地说。
　　“在我心里，你送我的苹果和我送你的苹果是等价的。”陆行远郑重其事地说。
　　“行远，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后会还你的。”乔语夕强忍着感激的泪水，哽咽着说出心里话。
　　“别说傻话！你什么都不欠我的。”陆行远的表情很激动，
　　“你还记得初二的时候，我们班同学一起去爬山。到山顶之后，我们把带来的好吃的都吃光，然后我想去小便（说到这里陆行远很不好意思）。我想走远一些，可是我走了很长时间都觉得不够远。这时我看见一个坟圈子，吓的要命，腿都软了。我想回去，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隐隐听见同学们的叫喊，可是这种声音很快就消失了。马上就快天黑了，我心里开始着急。我大步地跑，却越来越迷路了。天黑的越来越快，我也越来越害怕。我以为我这下死定了。我坐下一颗大树的枯枝上，不怕你笑话，我哭得很厉害。当我听见你找我的声音时，我害怕那是我的错觉。你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是我还是没法找到你。这时我发现自己的兜里揣着一盒火柴，我划着了，于是你看见了我，就在我不远处。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山顶猎人住的小房子里，虽然是夏天，可我实在冻的厉害，于是你找来树枝烧了一把火。我的腿划伤了，你就把自己的手帕给我包扎，用随身带的矿泉水给我清洗了伤口。我昏昏沉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盖着你的外套，你把床让给我，自己坐在木凳上，靠着墙睡了一宿...”说到这里，陆行远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迷路的时候我很害怕，全班20多个同学，都下山去了，只有你留下来找我。”陆行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陆行远动情地说。
　　“哎，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乔语夕陡然想起木材厂的事，灰心意冷。
　　这时陆行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盒子，然后拿出一条脏兮兮的手帕。
　　陆行远悠悠地说：“语夕，你看！”
　　“你给我包扎的手帕。”陆行远提示道。看得出，这块脏兮兮的手帕洗了很多次，上面血污洗过之后留下片片黄色的污迹。乔语夕没想到陆行远居然会留着这种东西，心里感到很奇怪，也很别扭。
　　这时客厅里有动静，于是乔语夕几乎是残忍地转移了话题，她怕再说下去自己控制不了情绪。
　　“是谢舟吗？”这时谢舟也看到了乔语夕，四目交接的一刹那，乔语夕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他是一个坏男孩，可是乔语夕禁不住想他。
　　于是，陆行远给正式把乔语夕介绍给谢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