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夕阳下》若曦璇

10、光风霁月未应悭 若是让羽飞

　　若是让羽飞比较坐唐以昕和端木醉开的车子有什么不同的话，她只能说，一个是随心所欲，一个是遵规守矩。

　　以昕车速常常是因心情而定，心情愉悦时，他就耐的下心来感受微风徐徐掠过窗口时的那种惬意，然而心情烦躁时，他喜欢听到车子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感觉到半露在窗外的手被风刮过硬生生的刺疼；然而端木醉却是完全相反，不管心情与否，完全遵守“安全第一”的主旨，羽飞甚至认为，只怕在高速公路上，他的车速也不会超六十。看着一辆辆超过自己的小轿车、摩托车外带电瓶车，再对比自己这辆宝马，羽飞有种冲动，想把端木醉叫下来自己去开。

　　“吱——”一个有等于没有的刹车。

　　“到了，我先走了。”羽飞绽出一个雍容的笑容，侧首对端木醉说道。

　　“……”端木醉迟疑了一下，最后点头说道：“再见。”

　　“再见。”羽飞略一点头，开车门而下，慢慢隐入夜色之中。

　　端木醉没有马上开车而去，略微抬头，一轮残缺的月亮映入眼帘。残月放射出银色的月光，仿佛整个大地批上了一层霜雪，银装素裹。

　　“谁共我，醉明月？”许久，端木醉恍然若失的说道，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高楼上一格还没有光线射出的窗户。

　　“叮咚——”电梯声。

　　羽飞徐步走出电梯，拿出钥匙的一霎那眼睛余光拐过电梯口的玻璃窗，意外的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至今还停在下面。羽飞苦笑一声，移开视线，掩饰住内心一丝不知是什么的情绪，平静的拿钥匙开门。意料中的一片漆黑，手指按上门边的按钮，整个屋子的墙沿霎时透出几道灰黄的光线，还是不适应一个人的白昼，她是属于幽暗的，她知道。

　　她总是极其贪恋的仰望着傍晚的夕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那不属于白昼。就像小美人鱼知道自己会灰飞烟灭还是选择要那与王子共同度过的三天，那是种奢侈而放纵的幸福，用人类的话语来说，那叫堕落。而她，就是那个堕落在夕阳下的属于黑夜的幽灵。

　　家里有人？吃惊的看到很没形象的栖息在沙发上的人，羽飞遮盖住一闪而逝的欣喜、激动，平静而略带讽刺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现在应该是在陪赵小姐看电影吧？”

　　唐以昕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飞飞，你今天很任性啊。”轻飘飘的口气，仿佛真的是一个父亲在教训任性的女儿。

　　“如何？”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顺手带上门，径直坐在沙发上。

　　“你这两天情绪很不稳定，率性而为一向不是你的作风。”以昕眼睛炯炯的盯着羽飞。

　　“我偶尔放纵一下，不可以么？”灿然一笑，带着以昕说过绝对不会出现在羽飞身上的任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进三院，神经老是紧绷着，对大家都没好处。”半开玩笑的说。

　　以昕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手肘撑着头，抿唇看着她。

　　羽飞脸不红、气不喘，大方的让他看：“比较出优劣了吗？”

　　羽飞突然冒出一句，以昕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她是指自己比较她和赵悦惜的优劣。以昕暧昧的扯唇一笑，磁性的声音说道：“飞飞，好酸啊。”

　　好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羽飞挑眉：“哦？哪儿酸那？”

　　以昕眯起双眸，不认账？伸手拽住羽飞胳膊，一使劲，将羽飞拉到自己怀中。使坏似的猝然咬上羽飞的耳垂：“咬死你个吃醋的小妖精！”

　　“啊！”羽飞惊叫，伸手抵在以昕的胸膛，推开两人的距离，以防他再次攻击：“要吃醋也是你吃醋！”

　　“呵呵……”以昕轻笑：“就端木醉那个书呆子，我丝毫不觉得他有任何威胁。”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红杏出墙？”

　　“‘楼台近水涵明鉴，草树连空写素屏。’你没听说过么？”

　　羽飞静静的栖息在以昕怀中，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破这份平静。

　　“雨过天晴了？”许久，以昕轻声问道。

　　“……”沉默了很久，久到以昕以为她不想回答，就要顺应她的心思岔开话题时，羽飞沉闷的反问道：“不然呢？”一时间，沉默将两人都淹没了。良久，羽飞开口道：“明天我要和嫣去一趟昊天市……”明显感受到用着自己的人浑身一僵，羽飞沉默，没有再说下去。

　　以昕涩涩的问道：“去做什么？”

　　“语岚姐要生了，这次B超做出来是个男孩，上官伯伯也很重视，但是也哥哥始终不要他的接济。因为一年前语岚姐已经掉了一胎，身子也不好，嫣和我都不放心……”停顿了一会，羽飞又说道：“再说，语岚姐生了孩子以后还要坐月子，添添虽然是个男孩子，到底年纪还小，不能照顾自己，到时候也哥哥分身乏术，所以嫣和我想要去照顾他们……”抬头看着以昕：“可以吗？”

　　“随你。”放开羽飞，以昕默默站起来，一人走入卧室。

　　落寞的背影让羽飞心头一酸，这不是爱。他努力了这么久，她的心仍然禁不住的往上官也身边靠，他从来只赢不输，这么落寞，不是爱，只是因为他的挫败感。

　　苦笑，随后走进房门。

　　爬上床，拥着背对着她的以昕。

　　“别闹，睡觉。”以昕闷闷的声音传来。

　　“猩猩，”她的下巴摩挲着他的肩膀：“我一定会回非洲来的。”

　　“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南极找你这只臭狒狒的，顺便把你的老窝捣掉！”以昕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说道。

　　“嘻嘻。”调皮的印了个晚安吻在以昕脸上，羽飞心满意足的睡下。殊不知身边的人却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