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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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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又是一个晴天。难得的很。
没有任何误差,BIERHOFF在每天的这个时间醒来。反常的,他在床上多呆了2分钟。那个人是今天的飞机。从此,他便可以享受加州阳光,远远离开这个他爱恨交加的绿茵好莱坞了。就如同,8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飞出他的世界。
1.人生若只如初见
28岁的时候,他终于入选国家队。被承认的时刻来得太晚,连喜悦都有点辛酸。虽然,在多年的辗转征战中,他已经慢慢的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而仅仅比他大4岁的他,已经是老队员了。名满天下。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是初夏难得的晴天阳光太过灿烂吧。他向他笑着伸出手说HI的时候,他的笑脸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他要定一下神才能平静的伸出手,说HI。
他象一个发光体,总是吸引很多人的眼光。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一次又一次的移向他。有时候会被他发现,他便对他笑一下,让他再一次有一瞬间的晕眩。
在入队之前,他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也做过一些关于他的设想。关于他的详细报道并不是很多,在米兰的时候,他无数次的听人提起过著名的三驾马车,他的同胞。那两驾马车的消息经常上报,在国内也是一样。著名的马特乌斯时不时的跳出来骂人。但是他不一样,好像总是在人们的视线之外一样。米兰的记者们提起他都是一种爱恨交加的口气,日尔曼玫瑰。他在某个记者会上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忍不住笑。这无意的笑让那群记者很是受宠若惊了一下,他们叫他友好的Oli,至少是个好的开始吧。然而他在米兰的日子并不快乐。甚至没有很久。他在一个又一个俱乐部之间游荡,日子灰蒙蒙的,下意识的,他会关心一下那朵日尔曼玫瑰的动向。还是会觉得想笑。偶尔他会自嘲的想,还好,我还有笑的能力。
终于见到他,和他成为队友。然而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他更多的是坐在板凳上看他在场上厮杀。训练的时候也没有要努力接近他,他仍旧安静的保持一种观察的距离。渐渐的,看他,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他慢慢的明白了他的一些小表情小动作的含意。他习惯用笑脸对人,然而多数时候的笑容里有一丝的防备和拒绝。在他觉得为难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揉自己的鼻子。在他想要做什么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嘴唇会紧紧抿起。在他真正开心的时候,他会象个孩子一样的做鬼脸,虽然这种时候并不多。大多时候,他是安静而优雅的。
然而在场上的时候,他却完全不同,好像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样,热情洋溢、激情四射,充满凌厉的杀气。在绝杀之时,他会跟任何一个人拥抱。笑的让天地失色。这个时候的他,才真正是他们所说的Everyone’s Darling吧。在这个属于金色轰炸机的时候。
他是他在场上的搭档,虽然不是唯一的。在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板凳上看他厮杀。跑动的时候,他的姿势有一种奇异的放松,放松之中却充满力量,杀机四伏,象一头猎豹。他一头灿烂的金发因高速跑动而飞扬,就象是一面旗帜。于是,在他能够跟他并肩作战的时候,他便以那头金发作为他前进的方向,进攻的号角。他努力的,让自己可以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最需要的位置上,助他绝杀。然后,得到他一个紧紧的火热的拥抱。汗水氤氲的滚烫的身体让他有一种被旋转的眩晕般的幸福。
然而,谁都清楚,作为球员,在场上纵情奔跑拼杀的时间跟漫长的枯燥的寂寞的训练等待比起来,真的是太短暂了。等待太漫长,青春太短暂。特别是对他来说。他已经不年轻了,却刚刚是个新人。因此,他格外的珍惜每一次可以上场的机会,珍惜每一次的训练和放松。在没有训练的时候,他便看书,考试,再看书,再考试。他努力的要让自己充实起来,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他可以信任的并肩作战的伙伴,在一个尽量长远的将来。他居然知道他有更加长远的野心,这点又让他自己觉得好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对他,已经太过注意和了解了?甚至,他们之间,还没有几次象样的谈话。
难得的晴天,难得的休息。他早早起来,活动过之后,带了几本书到三楼的队员休息室去。队友们应该都不会在,难得清净一下。找到靠窗户的沙发,很舒服的摊进去,他开始啃手里的原文书。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屋子里的物品上都闪着一层奇异的金色。他略分一下神,比较了一下这种光芒,跟闪在那头金发上的有何区别。
门突然被极粗鲁的推开,有人进来。而且,这个人显然心情不甚美好。他在心里暗叫一声苦。
“所有的人都知道,洛塔尔是自己要退出,老头子才把这劳什子袖标给你,现在他要回来,想要回这劳什子,也应该去找老头子,找你算什么?”这个声音,是穆勒的。
那么应该还有一个人,他的心突然之间狂跳,然后,便听到那个人轻轻的笑声。
“安迪,洛塔尔怎么想怎么做,他有自己的考虑。他找我,可能是觉得这样子比较有把握?”绝对不是错觉,他清楚的听出他声音里的嘲讽和疲倦。
“可是现在是老头子不给他再回来,不是你!尤尔根,他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子我们也都知道,可是这一次,他太过分了!!”穆勒的声音里是明显的愤怒,刚才开门的应该是他了。
“是他习惯了吧。总是要有人承担他的愤怒,我已经荣幸的承担了很多年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笑,“安迪,这么好的天气,你要跟我讨论一天的洛塔尔么?不用担心我,他不会影响到我的。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我们一起去吃好不?我有些想念意大利菜了。”
“尤尔根,你总是这样子,就是你一直都让着他,他才以为你好欺负呢。。。”显然,穆勒还有话要说,但声音渐渐移向门口。“你不要推我啦,我自己走。我去订位。。。。。”话音被掩在门外了。
他还在。
他的心狂跳,以为他已经发现他了。然而也只是过了一分钟左右,他也开门出去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闭了好久的气。
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在屋子里转个圈放松一下,明明没有做什么的,居然很累。
然后,他就看到,在靠近他沙发的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亲爱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也多谢你没有打断我们。PS,你的咖啡太香了,它出卖了你。尤尔根
图片报上出了新消息,马特乌斯先生大骂克林斯曼。当然,这个不是新闻了,但是图片报的那种已经掌握了杀手锏的暗示却让人觉得不舒服,而且委琐。
报纸摊在桌上,没有人说话。气氛诡异。
“不管接下来是怎样的,我只要你能保证,我们不受任何影响,拿回这次欧洲杯!”福格茨撂下一句话。
沉默。
“靠!这个是尤尔根的问题吗?”忍不住发话的是老虎。埃芬博格。
“我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情影响到整个队伍!洛塔尔不能,你也不能!” 福格茨是真的恼火了。
“我明白。”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他听的心里一紧。
这个就是他象个傻蛋一样,在晚上8点40分,正是要看书的黄金时间,却捧了一壶珍藏的蓝山,来敲他的门的原因么?
如他所预料的,来开门的他,在一秒钟的惊讶之后,换上一张标准的冷淡笑脸。
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壶,尽量的让语气轻快而且若无其事。“我想,比起餐厅里的洗抹布水,这个,会让你觉得生活还有些意义。”
他呆一下,明显的放松下来,“呵。。。我每天都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喝下那杯所谓咖啡呢。”
进了他的房间。
他努力的克制住要张望一下的冲动,坐到椅子上。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奶啊糖啊都没有加,一起带过来了。”
他拿了两个杯子来,坐在他的对面,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大量的牛奶,不要糖。”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有在他真正的笑开的时候,他眼角那颗小小的妩媚的痣会不见。人家说只有美人才会有那种痣,但是,有那种痣的美人却都很薄命。
记住了,大量的牛奶,不加糖。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贸贸然的过来是不是错了。这个时候,他听到他的声音。
“OLI,你是可以在意大利踢的,我听贝尔蒂说在那里,你会是绝对主力。你。。。”他顿了一下,好像在寻找合适的字眼,“会不会觉得,在这里,只是作为我或者安迪的替补,有些。。。不平?”
他抬头看他,那双湛蓝的清澈的眼睛。此时,居然有些迷茫。这个问题,不止是问他吧?
靠到椅背上,他笑一下,“有时候会觉得不高兴啊。。可是,”他犹豫一下,“尤尔根,能够跟你做队友,是我的荣幸。”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一点意外,但是,他的眉头开始舒展。“OLI。。哦。。。”他笑,“除了咖啡,你那里应该还有很多意大利文的书籍是吧?介意我每天晚上都去打扰你么?”
介意么?当然不。
于是,接下来的很多个夜晚,他和他就坐在他的书桌边上,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说上几句话,互相倒一杯咖啡。时间凝固了一样的美好。以至于很多年后他想起来,都觉得,和他之间,可能最令人怀念的时光就是那一段了。
出征英格兰。他们是抱着很大的野心来的。在四年前的欧洲杯惜败和两年前世界杯惨败之后,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冠军来证明自己,重振士气。
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他们的路,竟是如此的坎坷与惨烈。比赛之前的训练伤了巴斯勒,一次无聊的错误失了埃芬博格。这些,还都只是开始。仿似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恶梦一样的连串厄运接踵而来。
科勒受伤,库卡假摔,伤的伤病的病,原本就老迈不堪的德国战车再加上缺兵少将,形势悲惨到让所有的人同情的地步。六月的伦敦成了他们最最严寒的一个严冬。
四分之一决赛,对克罗地亚。他们踢伤了他。他第一次感到明显的恨意。
半决赛,对东道主。他代替他在场上厮杀。在场上看不到那头耀眼的金发,他有点失去方向的紧张。在短暂的间断,在中场休息,在任何可以转开视线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去寻找他的影子。他在场边坐着,眉头紧皱,双手握成拳。他在更衣室里跟每个队友拥抱。比赛是如何的艰难他已经记不得了,艰苦的90分钟,更加艰苦的30分钟。煎熬。点球决战!汗水迷了眼睛。他努力的寻找他的身影,溺水的人渴望浮木一般,带一种绝望的渴盼。他终于过来。紧紧拥抱他。他说,我们会赢,一定会,为了我,你一定要赢!(在很久很久之后,他总是拿这个时候的他来嘲笑,那个时候,你的眼神,小狗一样可怜。。。)
终于跌跌撞撞进了决赛。可是,进了决赛的,是怎样的一支队伍啊。病的病,伤的伤,再加上红牌停赛的,他们已经拿不出一支完整的队伍了。卡恩,另外一个OLIVER,二号守门员,在赛前的记者会上展示了他的12号球衣,他将作为中场替补。而他,伤了的腿,也被警告不能上场。
惨烈。
赛前记者会,他和他都在。有人问起的时候,他悄悄看向身边的他,小小声但是很坚定的说,“是的,我想上场,因为,我想为我的队长做点什么。”
决战前夜。
他在酒店园子的草地上席地而坐。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军队在操练。紧张是肯定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担心。他一定要上场,要打满全场。那对他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宁可不要这个冠军,反正,能拿到冠军的可能性几乎是0。只要,只要让他好好的。
闷闷的揪着地上的草叶,和球场上硬硬的草皮不同,草地柔软。
要不要找他谈谈?他不会听吧?那么强势的一个人。
可是,比起比赛的胜负,他才是最重要的。
比世界上所有人所有事都重要。
这个想法突然撞到脑子里,把他自己都吓呆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怎么开始的?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但是,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他干脆整个人倒在草地上。夜晚的空气有些凉。天空有些霾。他也曾经这样子的看过这片天空吧?在这片土地上,他怒放一般的展示自己的青春和才华,又在光芒最盛时转身离开。但是,在自己的祖国,他甚至不快乐。他会不会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脚步声近。在他身边停住。影子投在他脸上,遮住了远远透过来的光。
他睁开眼睛,是他。
他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他,不说话。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在他觉得有压力,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在他身边躺下,也用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天空。
一片安静,不远处,有小虫子在叫。
他似乎已经沐浴过,身上的味道清爽好闻,他下意识的深呼吸。
“OLI,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踢球,你会做什么?”他悠悠的开口。
“我可能会做什么呢?我喜欢数字,可能会作个经理人之类的吧。。。”他想了一下,不甚肯定的回答,接着问,“你呢?尤尔根?”
“我会作个面包师,我喜欢面包房里的那种味道。”他轻轻的笑,舒展一下腿,随即笑声变成抽气。“疼。。。。。。”
他蹭的一下翻起来,“哪里疼?”伸手想去按一下,又硬生生的在空中停住,改了方向,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坐在自己身边,“我们回去,找队医处理一下。”
他轻轻的又笑,“没有关系的,小问题。不会影响明天的比赛的。”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OLI,明天,就靠你了。”
他需要努力调息才能够平静的说出话,“尤尔根,只要我有机会上场,我就会给你一个冠军。我保证。”
“呵呵呵。。。。”他笑,那种身体的震动传到他身上,“我相信你。”
在很久很久之后,他想起他那么毫不迟疑的说我相信你的时候,仍然会觉得热血上涌。
他小心的扶他站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往回走。
突然间一道光闪过,他下意识的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一个记者。
他冲过去,抢过那个人的相机,迅速的抽出胶卷,问:“你在拍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做什么?”
那个人往后退,脸上有种委琐的笑,“没什么没什么。。。”
他还待上前质问,他在身后说,“OLI,算了,我们回去吧。”
他把相机还给那人,不忘警告一下,扶着他继续走。
他干脆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OLI,我记得你一向冷静的,刚才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笑。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一向他是跟媒体保持一种和平冷静的距离的,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完全变了?
早上他居然还有心情关心一下当地的大小报纸,没有发现任何和他们有关的消息,才放下心来。
决赛了。
在坐满观众的球场上,气氛火热。
对手是横空出世气吞万里如虎的捷克。一路过关斩将士气如虹。
而这边是伤兵满营,缺兵少将。
他还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他在腿上喷了整整一瓶的止痛剂,然后,上场。
他在场上奔跑,厮杀,坚持不懈的努力。他前所未有的开始痛恨自己的无力。心里疼到无以复加。是因为紧张吧。他自己开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无力开解。
点球!
他猛地站起来,萨默尔禁区外的一个铲断,居然是点球!科普克碰到了球,但还是进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21分钟了。
这时,他听到了福格茨的声音,“OLIVER,准备上场。”
他心狂跳,但还是确认了一下,“有两个OLIVER,哪个?”
是他!谢天谢地。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猛跑上场。急促的拥抱他一下,开始他的征战。
抓紧每一分钟奔跑,大范围的跑动,扯开对方的防线,只求,可以略为减少场上的受了伤的那个人的压力。哪怕只有一点点。抓住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进攻,胜利似乎已经没有希望,但是,但是,他答应给他一个冠军的!
任意球!机会。能抓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齐格开出的是个半高球,速度很快。他没有思考的时间了,直接冲了上去。球进了!他第一个扑向他。身体火热。
扳平了。一切重回起点。接下来要加时,也许要点球,但是谁在乎呢?现在能作的,只不过是一分钟一分钟的努力,一寸一寸的进攻罢了。到这个时候,胜负都已经不在考虑之内了,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在场上还在奋力拼杀的,那个人。他已经明显跑不动了。没有关系,有他在,他多跑,多争,多拼抢。
他把球传过来,他奋力接住,护好球,转身,禁区里全是人,已经没有空档了。他别扭的起脚,笨拙的一脚射门。球被守门员碰到。居然失误!球进了!比赛结束了!他转身欲奔向他,却看到他已经扑倒在草地上。
接下来的一切他都记不清楚了,做梦一样的情节。他居然真的凭一己之力给了他一个冠军。看到他将金杯高高举过头顶,看着他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和喝彩,他有一种醉酒般的感觉。
赛场上的欢腾人潮终于退去。他又折回。灯已经熄灭,草坪和观众席都是一片狼藉,一种繁华过后的寂寞狼藉。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片草地。在这么多年辗转的征战里,他甚至已经记不起第一次作为职业球员在绿茵场上奔跑的心情了。是因为热爱这片草地才会忍耐这么多次的起起伏伏,重复又重复的枯燥训练,无止境的板凳,还有短暂的拼杀放纵么?或者,或者,只是为了能够可以和那个人并肩,迎接一次又一次的场上厮杀?
这片草地,是他曾经拼杀过的地方吧。他在英国的一年,从被所有人敌视到被所有人热爱。他应该在这片草地上无数次的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也许,还曾经在这里受过伤,流过泪。也许,他也曾经在他坐的这个地方坐过。。。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他摇头,站起来准备回去。然后,就看到他在球门边上,还穿着刚才向球迷致意时的那件T恤,靠着门柱站着。外边的灯光映过来,他的脸显得异常的柔和。
他对着他笑,“你坐在罚球点上,是在遗憾没能点球大战么?”
他想想,也笑,“那么你站在球门里,是遗憾今天没有进球么?”
他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又笑了,“你进球,也是一样的。”一种孩子般的单纯的开心,“Oli,我们一定要离这么远说话么?”带点刻意的,他揉了一下自己的腿,“总不能要我这个伤员过去吧?”
他笑出声,走近过去。“你的腿。。。没有问题么?”不是不担心的,毕竟,这是他们的生命。扶住他,带点责怪,“你不回去休息治疗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倒向他的,但也只是皱一下眉,马上笑开,“我要负责把今天的功臣带回去啊。喏,这个给你。”他摸出一罐微温的啤酒递给他。
他接过来,打开拉环,等着他再摸出一罐来。他笑,“我就偷了这一罐,没有啦。”带点孩子般的恶作剧表情,“你一半,我一半?”
他失笑,摇头。老实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后递给他。啤酒里已经有了一种温吞吞的热度,格外的有些涩。身边那人的体温无遮无拦的熨在身上,汗水蒸腾的一种热度。在他低头的时候,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头发拂过脸颊的麻痒。吐一口气,这个时候,夺冠的喜悦才开始慢慢的滋生。真的是赢了啊。真的是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赢了啊。真的是如他承诺的一样,给了他一个冠军啊。
热血上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他。他非常放松的把大半的体重靠在他的身上,望着眼前的球场。那条伤腿几乎全不着力,这点让他略放下心来。他的脸上是一种真正的笑,眼睛里都是笑意。仰头,喝酒,喉头的上下滚动竟然让他觉得心口发紧。
逃避似的别开眼光,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狠狠喝一口,自己都不明白的一种慌乱。“尤尔根,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你的腿能走吗?”
“嗯?…”仿佛突然被惊醒一样,他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是满满的未及退去的笑意,现在,多了一点点迷惘,“是啊,很晚了啊。。。这么好的时候,也是要过去的啊。。。”
他叹息,带一种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绝望的温柔情绪,“尤尔根,我保证,我们会有很多的美好时光的。”
他笑开,仿似满天星光都闪入他的眼睛,“好啊,我信你。”
回国。似乎在一夜之间,他变得名满天下,炙手可热起来。他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欢迎。人们开始津津乐道他的那颗金球。人们开始把他和他相提并论。他笑,还是带点自嘲,只不过是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脸,和失望的眼泪,仅此而已。
在漫天的庆祝夺冠的消息里边,突兀的出现了这么一条新闻。一张模糊的照片,然而可以看出是他和他。他斜斜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揽住他的腰背,居然还可以看出他当时温柔焦急的眼神。标题很爆炸的写着:国家队中同袍,友谊,还是。。?内容更加的尽其编造之能事。
他愤怒,却立刻冷静下来。这种事情不是只有愤怒便能处理的。他笑,刀锋般冰冷。他们会为自己作出的蠢事付出代价。可以想见,另外的一个人,也会有同样刀锋般的冷静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