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着单衣》水素

4、第 4 章 长跑比赛

　　从碧楼的305室是涵之暂居的小窝，同一个窝里还养着其他五匹狼——色狼。

　　进入二十一世纪，早过了男生盯着女生看的世道。现在主流趋势主要有两大流派：

　　一、女生盯着男生看，这是初级阶段。
　　二、女生盯着女生看，这是高级阶段。

　　目前，305的群狼还修行不到家，只勉强迈入了初级阶段，偷偷盯着男生看而已。

　　钥匙插进锁孔里，顺时针旋转了多半圈，没遇到任何阻力，涵之皱眉。

　　推了门进到屋里，并排站着五匹狼，满脸堆着奸笑。

　　“不知道是谁嚷嚷着谢绝推销的。这样日不闭户的，不是明摆着为创业新青年大开一扇幸福之门吗？”涵之先下手为强，这阵帐，不对。上大学三个月没学会别的，倒是学会了察言观色，耍老奸。

　　“嘿嘿嘿嘿……”五匹狼但笑不语，显是看透了涵之的小把戏。相视一眼，成合围之势朝涵之的方向逼近。

　　“ok，我投降。”涵之将书本就近扔到了床上，无奈的举起双手，逃不过，就坦然面对好了。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值得被他们逼问的才是。

　　“这才乖嘛，小妞儿。”广欣伸手摸上涵之的下巴，满脸的□□。

　　这世上有的人一看就是坏人，再看比一看还坏。广欣正得其中真味。

　　涵之拨开人群，把身上防寒的衣物七七八八的脱下来。才摘了手套，展示出来演动画片里的动物姐姐很多余的三只手指。

　　周三狼：“啊呀呀，你看这手，娇娇嫩嫩的怕是没做过什么粗活吧。这书……怕也不是自己抗回来的吧！”

　　毕大狼：“是咩，要是我怎么也舍不得让个姑娘家拿这么重的东西的。”

　　于二狼：“就为这个牺牲午觉时间？”

　　“于涵之，你是不是兄弟啊……把舍训背一遍！”五狼齐声怒喝。

　　“为了男人什么都值得。前括号，青蛙乐园居民除外，后括号。”涵之难敌众怒。

　　这不是原创，是毕敏老大在收拾床铺的时候在墙上发现的。应该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师姐留下的真迹。毕敏念出来后不胜唏嘘，这思想实在是进步啊，有教育意义。唏嘘之余不免崇敬，崇敬之余提倡学习，学习之余理应牢记，于是，舍训诞生了。不过涵之看不出它进步在哪就是了。

　　只是，有了舍训之后，涵之感到自己腐化程度加剧不说，这五匹狼更找到了戕害同侪的绝佳依据。

　　“他是我中学同学，叫韩哲。”早死早超生。

　　“诶，打住吧。等一下我还要代表咱们班参加比赛，要求点福利不过分吧。”涵之一头扎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暂时不想再提关于韩哲的任何事情。好的，或是坏的。

　　涵之感到身子被拉开的被子遮住，但是她不想动，也不想抬头朝谁道谢，只想好好睡一下。莫名的，比赛忽然对她变得十分重要起来。

　　涵之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被广欣摇醒的时候很有几分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脱下羊毛裤，换上三棉保暖的内衣，脚踩运动鞋，身披羽绒衣。啃着班费贡献出来的巧克力，在五匹狼的陪伴下出了门。声势还挺浩大的，比初中那会儿有面子多了。

　　操场看来并不让人感到舒服，围墙之外是环峙的高楼。跑得再快那楼也总不肯过去，一直在前面挡着去路。逼得涵之只想把那灰色抛在身后，只有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于是第一节体育课入学的测标涵之就注定了要参加今天的比赛。

　　不管原因为何，曾经与今天还是毫无悬念的重合了，似乎，是宿命。

　　不同的是，今天的体育特招生是六年前的若干倍。

　　体育场、门口。为了防止影响运动员的情绪，所有非运动员不得入内。

　　阿导不在，大学里面班长比阿导更有存在感。好像所有人都需要直接对班长负责就是了。所以，当班长以十分严肃的眼神瞄准她时，涵之感到一丝疑虑。

　　“小于，咱们班的荣誉就靠你了。”

　　“班长，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没错，小于同志，你终于领会精神了，就靠你跑了！”恐怕班长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有教育才干！

　　拍拍涵之的肩，以实际行动来解读“任重而道远”吧。

　　看着涵之站在跑道上的身影，班长感慨道：“教育界将会为少了我这样的一个天才而光彩黯淡。哎，我也不想对他们这样残忍啊。”

　　广欣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满地，：“班长，要是为了涵之觉醒的话，我劝你先吃点什么强心剂。”

　　“小周，你怎么能这样轻视同志呢！小于同志是很进步的。”

　　“班长，你别土了。这世道没有人轻视‘同志’的。同志……都是极品。”

　　一片口水泛滥的声音响起。

　　“没错！我就是同志中的极品！……哎，你们不要吐嘛，实话实说现在比谦虚流行啦！土包子，哼！”他可比崔永元帅多了！

　　3000米就是绕场七周半。

　　3000米就是无数个疲劳极限过去后的又一个疲劳极限。

　　发令枪一响，涵之夹杂在50多人的大队中混乱的起跑。

　　高大的、健壮的、勇猛的人中间夹着瘦小的涵之，场面看来多少有些不协调。班长不禁迟疑了，对小于是不是寄予了过厚的期望。

　　一圈过去了，涵之处在十名左右的位置上。

　　三圈过去了，涵之依然处在十名左右的位置上。

　　体育场、跑廊。

　　“咦，咱义妹还可以啊！前面那几个可都是有资格代表学校参加大学生运动会的啊。”

　　“太快了，起跑太快了。太快了……”

　　“发神经啊，你。”不齿的，不屑的，用倒装句加强语气。

　　韩哲倚在窗口，口鼻呼出的热气在窗玻璃上添了一块白雾。天，真的很冷。

　　五圈过去了，涵之仍旧处在十名左右的位置上。韩哲却已经不在窗口了。

　　一步。两步。三步。每跑一步都是一个句号，涵之不得不再一次，又一次的开始。

　　手臂已经不会摆动了，只是乏力的垂曲在腰侧，勉强维持平衡，不让自己在下一个开始之前就跌倒。

　　腿软了，涵之看着前方渐渐模糊的背影，似乎永远也拉不近的距离，余下的路程已经成为了苦捱。

　　今天，输了。

　　比赛结束，涵之取得了第十五名，为班级拿到了6分。奖品是一把塑料喷壶。学校的大佬们实在是狡猾，奖品一律是奉献于民众，回馈于社会，“物尽其材，人尽其用”。想起系楼门前自己包干的一块草坪，这个奖品还是非常实用的。

　　胃翻搅的几乎快要吐出来了，涵之极力忍着，朝水房方向捱去。喉咙里涌上一股酸味，可是她走不快，扶着墙壁，每一步都是虚浮的。

　　“涵之……”

　　涵之的腋下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支撑着。勉力回过头来，涵之想笑，想真正笑一下。现在，即便是笑了，也不会耀眼到哪里去了吧。除了这种状况，她找不到机会对韩哲真正的笑一下。

　　韩哲将涵之的左臂绕到自己的颈后，以左手抓住；右手则搭在她的髀间，用力上提。涵之的脚虽然还在地上，但是却不用非任何气力在行走上头了。

　　涵之放任自己将脑袋倚在韩哲的肩头。

　　韩哲的手心，热腾腾的。

　　有着涵之信赖的温度。

　　每一次冬季长跑过后，涵之都觉得自己像陷在了冰火两极之间。身体里面是释放不出来的烈烈热焰，皮肤却冷的像冰，一径的抽紧，抽紧。

　　韩哲的温度烫慰着冰冷的皮肤，体内的火焰似乎也找到了流泻的方式，身体渐渐变暖变柔和，那种冰火煎熬的痛楚缓缓的淡去。

　　若不是胃部持续不断的翻搅，涵之几乎以为自己要睡着了。

　　韩哲几个大步把涵之拎到了水房。

　　涵之挥手让他出去，可那人只是站在身后，定定的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涵之俯下腰吐了出来。就这样吧，难看就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