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华尔兹》苏沫妃

9、Patr 1 迟笑 08

　　我以为我的高中会平平淡淡的开始，可是我好像估计错误。这个夏末注定了某些人，有些事不甘如此平淡的存活。
　　海艺的地形很复杂，虽然我对这里还算熟识，但也避免不了走弯路。
　　高一（14）班，我就读的班级。
　　金色的门牌挂在门槛上，气派却又免不了呆板。海艺实在是民主，座位可以自己选。而我又到得比较的晚，雪上加霜。好位子早没了。我背着书包，低头走进教室，怕生是我的绝症。我不喜欢那些考究的眼神。
　　一个不小心，撞进了一个男生的怀里。满满地被他抱住。我的头垂得更低了。
　　“丫头，一大早就对我投怀送抱，我会不好意思的。”尚藤嬉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周围笑声一片。其中就数沈迭的笑声嘴嘹亮。
　　我的天，这一撞还真是撞得凑巧！不管是尚藤还是沈迭都是冤家路窄。我想要挣脱那如螃蟹钳般的双臂。可我越是想逃，他就抱的越紧。
　　“放开笑笑！”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救我的人是沈迷。我感激地看她一眼。我认为尚藤会明白事理，可出乎我意料，他竟抓起我另一支胳膊和沈迷对峙，打起了擂台。而我便自然而然成为了这场擂台的争夺品。
　　“你他妈给我放开笑笑！”
　　“我妈什么时候拉着丫头啦！”
　　我就像一根拔河的绳在中间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像个局外人。可是那剧痛的手臂又确切的说明，我是受害者！
　　我虚弱的说：“尚藤放开我，疼。”是乞求。或许听到别人耳里多了撒娇的意味。至少听在尚藤耳里像。因为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惊喜。
　　他的手一放开我，黑着脸的沈迭就把他拉回了座位，不过他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我，满脸的关心和懊恼。误会就是这样造成的。我现在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迟笑啊，迟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矫情。
　　沈迷抱歉的冲我吐吐舌头，拉着我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一边帮我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说话：“笑笑，我今天特意早起帮我们俩抢了好位子。”
　　的确是好位置，中间第四桌，刚好看到最前排沈迭和尚藤的背影。避免了尚藤坐在我后面像个雷达一样扫视我的尴尬。沈迷的手触摸我肌肤的感觉很舒服。她的手很细致，保养得很好。不像我长期弹钢琴吉他，弹出了那透明微薄的茧子。这对粗糙的伙伴我要把它们锁在柜子里，不带出来才好。
　　沈迷抢着帮我整理摊了满桌子的书，再微微一笑。我竟然一点也不讨厌她这些亲密的举动。她对我就像是对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那种与身俱来的亲密感，我望尘莫及。确切的说我是个天生薄凉之人。
　　我们的班主任是余，这到是让我始料未及。她依旧挂着她招牌式的微笑，穿着香奈儿的红色长裙，踩着达芙妮的高跟鞋，依旧是那张调色盘般的脸，不得不承认她有吸引迟言的资本，用俗套的话说就是柳腰桃面。可这桃花也开得过于灿烂了。
　　余的惊世嫉俗的脸引得口哨声不断。它们兴奋，可我却想冲厕所。
　　沈迷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没想到我们的班主任是她。真是幸运啊！”
　　“为什么？她很好么？”
　　“她是海艺最年轻的音乐剧导演。她导演的音乐剧不止在浅川，甚至于全国都很著名呢！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参加音乐剧团的。”
　　余已经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大名：余娜。这是我头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她的成就。我不禁怀疑，如此优秀的她巴上迟言到底是为求何物。如果只是那单纯的爱情，那她就过于单蠢了。像迟言这样的男人连亲生女儿都不爱，怎么会爱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人。太过于执着最后受伤的便只有她而已。看着她的笑脸，我的心竟泛起了同情。
　　“想必用不着做自我介绍许多同学已经认识我了。”余说，“很高兴成为高一（14）班这个大家庭的成员，我们班有很多帅哥美女哦！”
　　她的眼神温柔又意味深长的扫向我，背脊突生寒意，我竟慌张的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我在害怕什么？可是她的眼神分明像洞察了一切，那样的倘然，那样的诚恳。
　　海艺的食堂很大，也很明亮，像我去过的高级餐厅。我吃得很少，虽说没有吃早餐也不觉得饿。所以当沈迷看到我餐盘里的鸡蛋大的饭团和三三两两的青菜叶的时候，直怀疑我在减肥。
　　简单的午餐过后，我和沈迷不约而同的想去林荫路。却又好巧不巧地遇上正从办公楼出来的余。我想拉着沈迷绕道走。可沈迭却已经笑脸盈盈地迎上她。
　　“余老师好！”沈迷说。
　　余亲切的跟沈迷打了招呼，转过头问我：“笑笑最近好吗？”
　　“好。”我淡淡的回答。其实她想问应该是迟言吧，皱着眉像在思考着什么。我的心开始不安起来。
　　余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我手上，笑着说：“家里的钢琴无法搬来，这是钢琴室的钥匙，想弹得话，自己去吧！”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话很暧昧。手中银色的钥匙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我想扔出去，却又不舍，毕竟钢琴对我来说很重要。
　　余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向我和沈迷挥手拜拜：“笑笑，沈迷，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下次再聊。”一个漂亮的转身，裙摆飞扬，高雅的信步离开。
　　我握了握手中的钥匙，那尖锐的棱角扎得我生痛。我小心眼的想，她这么做只是想讨好我，让我不再阻止她和迟言，还是想让我陷入另一种尴尬的境地。
　　“笑笑~~~~~”沈迷把尾音拖得很长。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看着她，轻轻应一声：“嗯。”
　　“貌似你跟余老师很熟嘛！”
　　“她是我爸的一个朋友，我爸跟她熟，我跟她不熟。”我轻描淡写，不想跟余扯上任何关系。
　　“不熟没关系，反正她现在是我们的班主任。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的。”沈迷鬼灵精的笑开了。
　　“嗯！”
　　“笑笑，你会弹钢琴哦！弹给我听好么？”
　　“下次吧。”
　　“一定哦！”
　　沈迷依旧兴奋的拉着我去林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