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华尔兹》苏沫妃

3、Patr 1 迟笑 02

　　7月的天空下着小雨。我撑着伞走在前面，身后是依旧西装笔挺的迟言。我们的目的地——南山公共墓地。迟言决定今天来看奶奶。
　　我清楚的记得，奶奶死的那天，有派人去监狱通知他，他本来可以假释出来为奶奶送终，可我一直等到奶奶火化那天他都没有出现。
　　奶奶的墓地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奶奶姓艾。A字是排前的。墓前的鲜花已经腐败了，厚实的叠盖着，把奶奶的相片也给盖住了。迟言把伞交到我手上，弯下腰将枯败的花草扫到一边，轻轻的用衣袖擦拭着奶奶的相片。
　　站在他身后，我悄悄的红了眼眶。我一直以为不曾出现在葬礼上的他并不爱奶奶。正如我不怎么爱我那未见过面的母亲一样。可看到他沉重的背影，我知道我错了。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我想象中的冷血。
　　“妈，笑笑考上了海音艺中，你也高兴高兴。”迟言说。
　　海音艺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校。我记得奶奶就是海艺的音乐教授，家里那台钢琴就是奶奶送的。
　　照片上的奶奶，满头银发染上了岁月的沧桑，可那张笑脸依旧慈祥。红色的针织披肩，衬出喜色。奶奶就像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还记得无数个清晨，奶奶抱着我坐在钢琴前，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蹈出美妙的音符;还记得无数个被人唤作野孩子的午后，奶奶拿着扫帚为哭泣的我打散那些有爸妈的小人们；还记得无数个打雷的夜晚，奶奶把小小的我抱在怀里不停地唱着摇篮曲……
　　奶奶在我心里就是一位神圣不可侵犯的人。
　　回到家，迟言就接了个电话。我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可迟言却一直在这边支支吾吾，大约30分钟后，电话也挂断了。
　　“笑笑，我帮你报了海艺的音乐剧团，你明天就可以去上课。”迟言说。
　　“要钱么？”我问。
　　“你这孩子！”迟言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钱的多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想如果要一并还给他的话，那就得记清楚，他为我花的每一笔钱，我不想欠他什么。虽然他欠我的多如牛毛。
　　7月14日的早晨，阳光透过阻隔阳台和房间的落地窗，照射在我床头的吉他上，火辣辣的感觉，让我不舒服的眯起了眼。
　　我讨厌夏天，恨透了这热辣的感觉。
　　所以在这几乎漫长的夏天，我必须找点事情来做。
　　所以我决定去参加迟言说的剧团。虽然我讨厌别人控制我的一切，包括生活，和我一直不以为然却被同龄的女生们幻想到虚假的爱情。
　　翻身下床，洗漱完毕，本来想随便穿点什么便好，可迟言说要我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所以我在衣柜里找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因为我喜欢那种长发飘飘挡住一切的氛围。
　　走下楼，迟言已经西装革履的坐在那辆BMW里等我了。看到我身上的黑色连衣裙，他微微皱下眉，嘴角动了动，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到了海艺音乐剧团门口，帮我开门的是一个算不上年轻的，却也艳丽的女人。
　　“你就是笑笑！长得好漂亮！”女人兴奋的说，可她至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直对着迟言，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讨好。讨好她眼前这个金主。如果幸运的话，她的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了。
　　迟言走过来，拉拉我的手说：“笑笑，这是海艺的余老师，好好跟余老师学，爸爸先走了。”
　　说完，他走上前拍拍那女人的肩，那女人顿时笑得花枝乱窜。她一直目送着迟言的BMW绝尘而去。看到我时，嘴角的笑容只有增不减。
　　“笑笑，我听你爸爸说，你的钢琴弹得不错，”余老师说：“你就负责音乐剧的伴奏部分吧。”
　　她竟然没有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擅自作出了决定，也犯了我的大忌。
　　我冷然：“再看吧，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笑笑！”余老师惊讶地看着我。
　　我径自往里走，我想去看看这个社团里面的场景。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过，硬生生的撞到我的肩上。
　　“对不起！”白衣的女孩抬眼，满是歉意，可脸上笑容灿烂。
　　“没关系。”我轻轻地说。
　　我喜欢她明媚的笑脸，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刚出生的婴儿。
　　“你也是来参加音乐剧的么？”女生说，“我叫沈迷，是负责舞蹈部分的。待会儿见。”
　　那白色的影子又飘走了，给我留下一抹清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