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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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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紫皇是被路人送进的医院,那个时候,脉搏已经几乎没有了,心跳也几次停搏,浑身是血,连带着身边的石板路也被血染红,不是亲眼所见,都不知道人身体里居然藏了那么多的血的。
医生们迫于夜饮寒的压力尽力施救,连着下了五张病危单。
那个路人似乎是古典音乐爱好者,尽管面目全非,却认出了傅紫皇,随后,通知了正在四处找他的无情,无情才想起大学同学,那个瑞士的王子殿下,夜饮寒,急忙联系,才知道原来夜饮寒一直都跟傅紫皇在一起,随后,无情找到凰夕焰,包机赶到伯尔尼,那时,傅紫皇还没脱离危险期。
氧气面罩,输血胶袋,各种检测仪器把急救室占得满满当当,几乎容不下人站足。凰夕焰觉得眼睛酸涩。他一步步走向那张纯白的床。
床上的人头发被剃光了,层层的纱布把脑袋包得像个外星巨婴,如果换了一个人,凰夕焰可能会拿出相机恶作剧的把这种好笑的画面照下来,可是,这个时候凰夕焰心里头,只想到一点:“疼吗?”
不可抑止的颤抖着,凰夕焰慢慢蹲下,手轻轻抚在他头上的纱布:“笨蛋……疼吗?……疼吗?……”他的声音也在发颤,那张毫无生气的苍白的脸刺得他心脏眼睛又酸又痛,他想狠狠给床上那个人一顿结结实实的揍,也想把人紧紧的抱怀里,至少,确定他还活着,他没有离开,可是医生叮嘱了,病人虽然脱离危险期,但是情况随时可能恶化,暂时,还是不能乱动他的。
“那家伙,怎么会跟你一起?”无情凑到夜饮寒跟前,借火点烟。
夜饮寒皱着眉,似乎泄愤一样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答非所问:“那家伙,真的是疯子么?”
跟傅紫皇相处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他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个家伙有什么不正常啊,可是,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呢?他明明,一直都很安静。
“他,”无情也皱了眉,这段找傅紫皇的时间,他知道了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事,的确是像会有心理障碍的人,可是很奇怪,这个人居然可以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正常。想起来,DR.Li知道找到傅紫皇时那副心疼而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不觉深深叹口气:“他不是疯子,只是……”
“他是个白痴。”有人加入了探讨队伍,回头,是一脸疲惫的凰夕焰。
三人沉默,阴暗的医院走廊里,只有三点闪烁的火光,就像一墙之隔里头,那个心跳监视器上的红灯闪烁。
维也纳已经是春天了。
今年的维也纳歌剧院没有傅紫皇的表演,似乎缺失了些什么。或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傅紫皇才会被人想起。
有人敲开了DR.Li的家门,然后,他被客气的请出了这座种满一个院子漂亮玫瑰的别墅。主人是这样跟他说的:“抱歉,你想见的人,已经死了。”
DR.Li坐在落地窗后的藤椅上,眯着眼看院里的玫瑰。
“我的孩子,愿主保佑你。”他这样轻轻的说,一个父亲,对流落在外的,自己苦命的孩子的祝福,闻者落泪。
或许,上帝感念这位老人,傅紫皇在经过了大概两周的毫无知觉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刹那,他有些厌恶的感觉。
白色。
可恶的,让人恶心的白色。
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不喜欢白色,于是,他发疯一样的想离开。他拔掉了他的输氧管,还有手臂上的营养液针管,盐水管,各种维生系统,然后,他打开了病房的门。
他站在医院那块用于病人散步的草坪上,面朝东方。
天上启明星还没有失去光彩,天边却已经现出鱼肚白,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有轻轻的脚步慢慢靠近,似乎怕惊扰他,然而,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或许,就是来找他的吧。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般静静的看着东方,直到朝阳撕破黑暗,将属于夜的寒冷驱除去了看不到的地方。
夜饮寒坐在父亲身边,百无聊赖的撑着头听叔伯们给父亲讲着市政要事,其实,他现在,更想去的地方,是……
父亲忽然伸出一只手,搂过他的肩,轻轻拍了拍,夜饮寒回过神,看向父亲,父亲依旧在认真的听着叔伯们说话,但是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夜饮寒笑了,他忽然记起,不久前,有个人对他说:一辈子,别误会你的父亲,要爱他,因为父亲的爱,很深沉。
说这话的人,在今天的凌晨,坐本日最早的航班飞回了他父亲身边。
我懂,白痴,呵呵,不过,回赠你一句:爱父亲的同时,别忘了爱自己,还有,呵呵,身边的人。
夜饮寒伸手指揉揉自己的鼻子,兴冲冲的跟着父亲认认真真的听起了从前一听就头疼的政事,其实,也挺有趣的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