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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球球 ...

  •   裘球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幸福。
      很久以来,每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床上,她总是不敢睁开眼睛,害怕身边空无一人,害怕所有的美好只是一场梦境。
      但是这一天,裘球很自然地醒了,转过头去,看着身侧的睡颜微笑。她终于,已经习惯这种幸福了。
      裘球倾过身去,对着关祖的鼻子呵气。
      他动了动,然后睁开朦胧的眼,努力对她挤出一个微笑。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英俊。
      她久久凝视他,随即把头埋进他颈窝,那块地方温暖而安全,与她的头十分契合。她笑了,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有淡淡的甘草味,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味道。不曾觉得,转眼间,已过了许多个这样的日日夜夜。

      19岁那年,裘球刚在体校读第一年。
      她是武馆出身,精于中国武术,在身为馆主的父亲那里习得技艺,并且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裘球是武馆的大师姐,馆主的徒弟不多,皆为男子,其中大弟子鸦头最是得力,辅助裘家管理武馆的大小事宜。他是附近这一带的老大,手底一群小混混平时只知打架生事,让裘球非常厌烦,出手重伤过几人。
      这样一来,便也于她名声有损,体校盛传其性格暴躁,出手狠辣,不近情面,长久以往,鲜有男生向她示好,这让裘球非常懊恼。

      暑假,裘球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打工。
      裘球的性格除了嗜武之外的又一特点就是爱财。为了书店还算优越的薪水,她是绝对不惜在酷热的7、8月出门工作的。
      因为正在放假,客人不多,她乐得在店堂里捧一本漫画来看。天气炎热,脾气也变得不甚好,晚上回到武馆指教师弟们练功时总会弄得他们多少带点伤。
      这样一来,裘球也有些懒得回家。
      这天刚过五点,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下星期学校即将开学。更何况,鸦头今天还要向他引荐一个意欲加入武馆的少年。
      裘球锁了店门,往后街的一条小巷走。巷子很长,但是通往武馆的捷径,并且没有下班高峰的熙来攘往,所以是她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进巷子走了一程,隐隐听见前头有争执之声,转一个弯,赫然看见有两伙混混正在对峙之中。
      看到她闯过来,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
      裘球扫了一眼目前形势,人多势众的一方,带头的是鸦头,后面还跟着些武馆弟子和他手下得力的小混混;另一方,则是体校的学生,其中大多在她手下吃过亏。
      她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从两方人马之间穿行而过。
      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动手。
      就在她快走出包围时,鸦头旁边的一个少年忽然叫了起来:“你是谁?站住别走!”同时上前两步抓向她衣领。
      裘球闭了闭眼,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反手一抓,刁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便传来轻微的骨头脱臼的声音,她顺势转过身,一拳挥向少年的脸。
      就在拳头快要击到目标时,裘球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有一张英俊非凡的脸,让她不由自主怔一怔,终究收回了手。
      她放开他的手腕,抬头搜寻鸦头的位置,狠狠地瞪他一眼之后,便扬长而去。
      在身后,只听到那个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抱着手腕雪雪呼痛。

      当天晚上,鸦头就把那个少年带回了武馆。
      “老大,”鸦头恭恭敬敬地对裘球道,“他就是关祖,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一直想进武馆的那个。”
      “去跟你师傅说,不要来烦我。”
      鸦头开始嬉皮笑脸,“老大,在这武馆,还不是你说了算。”他让关祖到门外去等,转而一本正经对裘球说:“人家是大学生,刚刚出来混,不懂规矩,今天不小心冒犯了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算了。”
      “大学生?大学生出来混什么混?”
      “还不是为了同我搞好关系,方便进武馆啊。”
      “我要想一下。这么容易就让他进来,以后冲撞我的人就更多了。这附近的小混混竟也有不认得我的,他还是头一个呢。我要考虑是不是把自己的照片发放一下了。”
      “哎呀,老大,其他人你审得严些也是了,这个你非放不可。关祖他们家是巨富,他一进武馆,我们就发达了!你想想看,现在的人都崇洋媚外,只知道去学什么空手道、跆拳道,来我们武馆学中国武术的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裘球沉吟一下。“好吧,就让他进吧,你可要管着他点。”鸦头的话还是打动了嗜钱如命的她。

      就这样,关祖在武馆留了下来,成了小师弟。
      日子见长,裘球对他也没什么恶意,除了第一次的意外之外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冲撞。她慢慢适应了武馆多了一个帅哥的现实,而且这位帅哥也不如自己以前想象的那般不学无术。练武即算刻苦,只是天生没有这方面的细胞,一直无甚长进。
      裘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每次对打总要把关祖弄到挂彩才罢手。而他竟也甚是好脾气,抱歉一笑,从无什么抱怨的话。
      好几次,她都被他的笑容征得有一丝恍然,身边似乎没有什么男孩子会像关祖一样对自己展露出这般纯真而没有伪装的表情。大多数的男孩子,不是对她大拍马屁,便是避之不及。
      裘球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嗜才如命,崇尚武力,看来真是没什么男生会喜欢自己了。

      今天是裘球人生中最苦涩的一天。
      午休的时候,她在教室阳台晒太阳,不经意地听见教室内一群学生的议论。
      因为有一扇半闭半合的门挡着,裘球得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已经不记得太多了,只知道同桌的女孩在问班里最帅的男生:“那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我嘛,喜欢那种温柔的女孩。”
      另一个女孩打趣到:“那么裘球那种呢?你要不要?”
      又一个男生抢着道:“那种女孩子,哪个男生敢要?不怕被她打死才怪!”
      “我也觉得她是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的那种哎!”
      “连体笑的男生都不敢要她了,看来也差不多是没什么希望了。”
      ……
      那天晚上,裘球回到武馆时,一众师弟几乎都已走光,只剩下关祖跪在练功房擦地板,每一个新来的弟子都要擦满三个月的地板,而关祖,似乎只有做这件事,才能使裘球满意,他擦完的地板,亮得可以照得出人影。
      “大师姐。”关祖看见地上的一道人影,抬起头来,对裘球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晚了,你可以回去了。”她没精打采地打发他走。
      “哦,擦完这里我就走。”
      她没有再理睬他,转身走出练功房,踏上楼梯去了天台。
      裘球坐在天台宽大的平台上,环抱着双膝,抬起头,看向漫天的星辰。
      漆黑的天幕下,仍然可以看到若干颗明亮的星。
      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地留下来,最后终于转为嚎啕大哭。她用尽全力,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在了眼泪上。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慢慢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你怎么了?”关祖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满是关切。
      她一惊,仓皇掩饰脸上的泪痕,哽咽道:“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他尴尬道:“我看你好像不大对劲,所以就跟上来了。”
      他走近一步,恳切地说:“你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可以告诉我吗?”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她的头发。
      她下意识地躲开。
      “没什么,不要你管。”
      他放下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真的没什么,你快点回家吧。”
      “如果你告诉我的话,说不定会有办法解决呢?”他坚持。
      她苦笑,却渐渐烦躁起来,“你帮不了我的,就别管我的事了。”
      “谁说的,”他不服气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能办到。”
      她的脾气一下子起来了,“是吗?如果我让你做我的男朋友,你办得到吗?”
      他一怔,说不出话来。
      “不行了吧?”她的泪又开始流下,“叫你不要管我的事,你以为你能帮得上忙吗?……”
      他突然叫到:“真的吗?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这回轮到她一怔。“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她忽地转过脸去去,“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没有,我是说真的!”他恳切地道,又为她的不信而有些微微的懊恼,“我喜欢你,想做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就是不信?”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她鄙夷地道,但言语中已露出些许的动摇。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进武馆,就是为了接近你?要不然天天被你打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她止住泪,诧异地望向他。
      “你不相信吗?好,你去问大师兄,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故意带着我在你必经的路上打群架。那天你来得太早,我们还没有打起来,我深怕你走掉,所以叫你站住……”他懊恼地抓抓头,“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喜欢你的。”
      “你说你喜欢我,究竟喜欢我什么?”她突然开口。
      “呃,你很可爱啊,没什么城府,虽然有时候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又比较爱钱,但是非常率真。还有,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念高中的时候,曾经被小混混拦住要钱,是你正好路过把他们赶跑的。”
      “我以前见过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时候我戴眼镜,头发又乱,整个人不修边幅,所以你才会不记得。打劫我的小混混就是武馆的弟子,看到你吓得逃都来不及,那时我觉得你好威风哦!”
      她被他逗笑了。
      他刮刮她哭红的鼻子,这一次她迟疑了一下没有躲闪。“不哭了?”
      “嗯。”她点点头。
      “那么,”他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沉吟一下。“你是认真的吗?万一你同我开玩笑,或者是同别人打赌来骗我,那怎么办?”
      “那么我就会被你打到吐血不止。”
      她深深地望着他,透着眼里残存的泪光,看到的是他满脸的恳切和流动不安的等待,她终于抿嘴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在黑色的天幕下,他兴奋地抱紧她,似乎是抱紧了希冀已久的宝贝,也是梦想中长存的幸福。

      自从裘球和关祖公开在一起以后,她就感到浑身不自在。面对旁人或是诧异或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反应,有着说不出的尴尬。
      倒是关祖,一副坦然自若的神色,虽然在练武时还会被裘球打得很惨,但每次结束后都捂着伤口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等到裘球关切地走进后,即嬉皮笑脸地偷亲她一下。
      转眼间,秋天快走到尾声,裘球总是在牵关祖手时,显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生怕他会随时离她而去。
      她也会经常问他:“会不会有一天,当我想牵你手时,你却不在了?”
      一次两次,关祖还能忍受,但当她问得频繁了,不免令他烦躁。
      他们是恋人,现在,互相喜欢彼此,可是以后的事情是谁也说不准的,他们又有谁,能够给予对方天长地久的承诺呢?即使能,脱口而出的也将是全世界最美丽的谎言。
      关祖想,或许,等到时间渐久,等到他在她身边的呼吸也自然而然地融入空气中,成其一部分时,裘球便不会再感到不安了吧。

      裘球第一次看到方珏桢的时候,是在关祖的学校里。
      早先,方珏桢校花的名声已经在附近几所学校传遍了,裘球所在的体校也不例外。
      那一天,裘球去学校找关祖,刚走到他的宿舍附近,就看见楼下徘徊着一个女生。
      她仔细观察那个手捧教科书、穿朱红色格子裙的女孩子。真是漂亮,裘球不由地感叹道。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像眼前少女这般漂亮的,可还真是难找。
      裘球正欲走近,忽听到关祖的声音。
      “方珏桢!”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关祖刚从楼上跑下来,叫着少女的名字。她这才知道,原来面前的女生,就是久闻其名的校花方珏桢,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时,方珏桢也注意到了关祖,随即对他展颜一笑。
      他走到她身边,道:“对不起,我下来晚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理解地说:“没关系,我才来一会儿,倒是我,还要向你……”
      她忽然发现关祖视线凝在右前方一点上,神色有异,于是止住话头,也向他看的方向望去。
      关祖开口,话音中显出十足的诧异:“裘球,你怎么会来?”他迎上前去,刚要拉她的手,便冷不防中了她一拳。
      那一下,正中小腹,疼得关祖不由弯下腰去,而裘球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剩下搞不清楚状况的方大校花愣在原地。
      裘球回到武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练功房内对着一堆木人和沙袋出气。
      “裘球,开门!”关祖在外边大力拍门道。
      她不理。
      三个小时后,关祖终于变得有气无力,“裘球,拜托你开门好不好?我在外面站得很累,麻烦你让我坐下解释……”
      她仍然不理。
      又过了三小时,关祖终于宣布放弃,起身朝武馆外走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鸦头把他叫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关祖无奈地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随即诉苦道:“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那么校花找你干什么?你们要到哪里去?”
      “图书馆呀,你也说她是校花咯,一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那种,临考前当然要我这个高才生帮忙补习啦!”
      “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
      “说了是因为我成绩最好嘛!而且我有女朋友,所以不会被别人误会。”
      “那她就没想过不会被你女朋友误会?”
      “……”
      “师姐的脾气是大了点,但她毕竟是女孩子,你还该多哄哄她才是。再说,这次的对手可是校花,你叫她不紧张怎么可能?你敢说自己对校花就没有一点邪念了吗?”
      “当然没有,”关祖大呼冤枉,“我如果对方珏桢有意思,老早就下手去追她了,还用等到现在吗?别人这样想也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年前我的魂就被你师姐勾去了,又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看不出你小子还满痴情的。”鸦头赔笑道。
      “那当然,”他有些得意洋洋,不一会儿又转为垂头丧气,“可是裘球变得好奇怪,她本来还是挺放得开的人啊,可是自从我向她表白后就变得疑神疑鬼了。起初我还以为是学校里那些流言的关系,想过一阵就好了,可谁知她的疑心病竟越来越重。我是哄过她,但像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如果她不改一改的话,我想就算自己再喜欢她,也是会打退堂鼓的。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以前喜欢的那个裘球了。”

      关祖和鸦头的对话,隔壁房间的裘球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她也有些担心,自己竟是对关祖紧张过了头。
      好怀念以前单纯的日子,偶有烦心的事情,也大多以武力解决。那时的裘球,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是渐渐,当同龄的女孩子各自都有男朋友的时候,她不免感到孤单。特别是那天无意间听到班里同学的议论,击垮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的自尊心。
      所以,当关祖向自己表白时,才会露出满脸的不信。
      怎么可能呢,在同一天被人击垮自信,竟然又有人将赞美双手奉上,这种差异,她无法承受。
      当时之所以答应关祖,是因为有想要得到别人的肯定,来证明自己并不那么差劲。可是渐渐的当了解了他的好,离不开他所有的关爱与宠溺之后,她亦开始害怕,害怕幸福会在被她认出时溜走。
      她紧张他,无非是因为实在太喜欢他罢了。
      裘球叹口气,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诉她会像少女怀春般忐忑不安,为情而苦,她是一定一定不会信的。

      后来的几天,关祖仍然准时来武馆练武,但再也没有找过裘球;而裘球,也坚守着内心仅存的那一点骄傲,不愿先低头认错。
      这一天,裘球正在给一个师弟喂招,忽然听说有人来找自己。她诧异地转身向门口望去,竟然是方珏桢。
      方珏桢对她微笑:“我能找你谈谈吗?”
      她怔一怔,不由自主对美女点点头。
      她们走到一间空的练功房,在宽大的窗台上坐下。
      裘球这时才得以仔细看看方珏桢,真是一张完美的脸,不由越看越自卑。
      “我来这里找你,关祖是不知道的。” 方珏桢先开口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还有我的名字?”
      “想不知道都难啊,至少在我们专业,你的光荣事迹已经人尽皆知了。你是关祖的骄傲。他开口闭口就挂着你的名字。”
      “是吗?”她有一丝诧异。
      “所以请你不要误会我和关祖之间有什么,他真的是很重视你,你这些日子来不理他,他连自己的课都不去上了。”
      “他怎么会这样?”她不免有些焦虑。
      “你也很紧张他吧,同样的,就因为你不理他,他才会魂不守舍啊。你们明明这样在乎彼此,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呢?”
      裘球低着头不响。
      方珏桢沉吟片刻又道:“我是有男朋友的。”裘球惊讶地抬起头来,“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没有?”
      她微露苦笑,“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他还在念高中。”
      裘球更是诧异,“他比你小吗?”
      她点点头,“小了近三岁。你看,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比你和关祖之间大了许多吧。有的时候,并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心态。我的同学中,已经有人公然同居,而我的男朋友竟然还未成年。是不是很讽刺?”
      方珏桢的脸上不禁微露苦笑。
      裘球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关祖啊,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如果不给他呼吸自由的空间,他可能在你汹涌的爱里窒息而死的。”她抬头微笑,凝视裘球,脸上写满真诚。
      “我会的,谢谢你。”裘球迟疑了一下又道,“我也祝你和你的男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
      方珏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奇怪。

      空旷的武馆内,关祖孤零零地跪着擦地板。虽然新入武馆只需擦三个月的地板就够了,但因为他的进步实在甚微,到现在就连一套拳都没学会,所以这三个月就无限延长了。
      裘球来到练功房的时候,关祖正低着头,没有发现她。
      “关祖。”她轻轻地唤他。
      他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到她,马上把手中的抹布抛到一边,从地板上爬起来,跑到她面前。
      她紧张地绞着双手,不敢抬头看他。“方珏桢来找过我了。”
      他诧异的睁大双眼,“她来找你干什么?”
      “她说……叫我不要误会你们,还告诉我她男朋友的事。”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所以,上次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对你发脾气,我不应该不信任你……”
      关祖突然抱住她,止住了她的道歉。“没关系的,裘球,真的没关系,我不生气。只是,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转而喜欢别人呢?”
      她茫然道,“是吗?我很好吗?至少我就比不上方珏桢,她那么漂亮,脾气又好……”
      “不是的,我觉得你比她好啊,你没有城府,高兴和不高兴都摆在脸上。而且,她并不是一个坚定的人。”
      “什么叫‘不是一个坚定的人’?”
      “你不知道吗?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就是因为他太小,仅仅由于世俗的眼光而做出这样轻率的决定,难道不是不坚定吗?”
      “或许,她有她的苦衷呢?”
      “可能吧,不过那就同我们无关了。”
      “哎,”她忽而推推他,“那么你喜欢我什么呢?”
      “很多很多啊,你善良、率真、有正义感……”
      “可是,我的脾气很坏哎,而且,喜欢打你、小气、不信任你……总之很多很多啦!”
      “这些我都不介意,反正我看到的全是你的优点!”
      她笑了,抱着他,安心地闭上眼,“除非哪一天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一定赖在你身上。”
      他也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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