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子》月泪伯爵

3、1920•修女缔西(2)

　　然而这些日子在战争苍白的炮灰下须臾间就化为浮影。
　　各盟约国开始蠢蠢欲动，觊觎着他国的领土和财富。

　　这里也不例外，听说米特威滋孤儿院在以前的战争中曾是乱葬岗。

　　于是我们每天都能听到远出骇人的炮响，每天都有身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到孤儿院环视，他们的枪口指着天，指着已经不再纯净的天。

　　有一次所有的孩子都围绕着缔西听她讲以前的故事，忽然却是轰的一声，房间里的瓦砾和粉末都掉落下来。

　　原来是坦克的炮弹在离孤儿院不远的地方开花了。

　　戴着圆眼镜的麽麽走进来，看着缔西，无奈地轻叹一声。
　　“开始了。”

　　是的。
　　从那天开始，盟约国之间的战争就正式爆发了。

　　所有的孩子都要依照政府的指令搬到避难所。
　　原本缔西是要跟着第一批孤儿先行前往避难，但是她硬是缠着老修女们让她留下，坚持到最后一批。

　　黄昏，夕阳是深红的血色。
　　。
　　“我一定要留下！”
　　“胡闹！”老修女看着窗外人迹罕至的街道，“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缔西坚定地站在原地，直视着她。

　　“你这孩子……难道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吗？”麽麽坐回位子中，不再接触她的眼神。
　　“我了解……”对于如母亲般爱护自己的麽麽，作为一个女儿，又怎会不懂她的苦心？
　　“但是，我的理由说过很多次了……”

　　两人对视了好久，老修女才终于在她坚持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依了你就是……”
　　“谢谢麽麽！”缔西深鞠一恭，拉开了房门。

　　麽麽忽然站起来，碰倒了摆在桌上的圣女像。
　　“孩子……”现在她的脸上只带有母亲的憔悴和不安，“你自己要保重啊……”
　　“你也是……麽麽。”
　　门被轻轻地掩上了。

　　“你为什么不先走？”阿连在门外等着，阴了个小脸。
　　“我要看到你们都安全的撤离，我才能离开啊。”
　　“那好。”经过这些日子，阿连对她已经有了莫名的依赖感。“等到你走了我再走。”

　　刚想叫他不要任性，但那小鬼却很拽地转身离开了。

　　缔西懊恼地捶了下脑袋，心里却被欣慰和感动包裹地暖暖的。

　　1920年，
　　在轰炸声的叫嚣中，孤儿院的最后一批人马终于准备撤离。
　　附近的士兵将他们围住，护送过去。

　　缔西看见街道上繁华的建筑此时却被战争的硝烟所坏，心里尤生感慨，划着十字，虔诚地祈祷。

　　“修女，请快点走。”士兵催促着，因为这块地方早就不安全，随时会有炮弹在你的头顶上开花。
　　阿连站在一旁，悄悄碰了碰她的手指。缔西像是被吓到般的轻颤了下，才回过神来。
　　督见阿连担心的神色，她便眨眨眼睛低声道“没事的”，随即拉过他的手，带回队伍中。

　　“哎呀……”缔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像队伍最后跑过去。不，那个方向，应该是他们刚走出不远的孤儿院。
　　“修女！”想抓住她都来不及了。
　　“她干什么？”
　　“谁知道……”士兵正了正帽子，“她嘀嘀咕咕地说拿什么剪刀……我们先走吧。”

　　阿连望着她远去的影子，一种钻心的恐惧感悄然而生。
　　一样的……
　　和那时一样……

　　不要走……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