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55、第五十五章

　　“你哪儿来的钥匙？”
　　万景澜理直气壮：“我自己配的。”
　　“你！”陈彦怒极，扬了手，对上万景澜妆扮明丽的脸，晃了晃，不甘心的收成拳砰一声砸上抽屉，东西霹雳哗啦地落了一地。
　　“出去。”
　　万景澜盯着陈彦收回去的那只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挺直背脊转身走到门口，“如果这样林苒都能原谅程墨，从今以后，你就彻底忘了她，跟我好好过，行不行？”
　　陈彦一怔，看着那个骄傲的背影，没有说话。
　　精心保存好的照片上，稚气未脱的林苒站在陈彦旁边，抿了嘴笑的羞涩却也甜蜜。可是现在这张照片却躺在了地上，沾上了灰尘。
　　陈彦弯腰，反复摩挲着那张照片，一点一点，直到眼睛酸涩。
　　下班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林苒还没回来，小程知哭闹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行，程墨给他泡的奶粉被他摔在地上，玻璃瓶子摔破了，牛奶将地板污地一塌糊涂，张妈告了假回家，这会儿也没人给他搭把手，程墨乱成一团。
　　电话里传来的依旧是忙音，程墨掏出手机给顾轻遇打电话，
　　“我记得你是好像认识林苒那事务所的老总是吧？”
　　“林苒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赶紧帮我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们今天加班了，林苒是不是还在公司？”
　　没一会儿顾轻遇的电话就打回来了，公司没加班，林苒中午的时候就请假离开公司了。
　　挂了电话，将小程知放在背带里背在胸前，程墨急急忙忙地往门口走，门一打开，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林苒倚在门框上，头发散了，妆糊了，高跟鞋脱了吊在手上晃悠着，眼睛红通通的，看着程墨傻傻地笑，笑着笑着，看见他怀里的程知眼泪就下来了。
　　程墨赶紧去扶着往里走：“怎么了这是？在公司受委屈了？不难受了啊，不开心就不去，咱还不稀罕去呢是不是？”
　　林苒甩开扶着自己的那只手，趔趄几步，倒在沙发上，包包掉在地上，一个纸质的文件袋露在外面。
　　程墨将小程知送回婴儿床，才折回沙发这边，将林苒抱回卧室，又端了温水过来给她洗洗脸。那脸上的妆都花了，黑色的眼影糊了一片，小脸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憔悴地厉害，现在更是我见犹怜。擦完脸，估摸着林苒今天肯定没吃晚饭，程墨又去厨房给她熬点小米粥，搁在小火上温着。
　　半夜，糯糯的香味勾引着，撩拨着林苒的嗅觉，唤着她醒来。
　　林苒坐起来，发现白天穿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程墨在旁边和衣睡着，皱着眉睡不安稳。林苒轻轻穿上鞋出去，厨房里的灯还亮着，蓝色的火焰小小的，小心翼翼地舔着紫砂的锅底。掀开锅盖，香味浓腻，应该是加了牛奶，细细的小米一颗一颗地窝在乳白粘稠的汤里嬉笑着，热热闹闹的。
　　林苒心里酸得厉害，他这么好，她却不能要。
　　一个人，一个影子，一碗粥，林苒认认真真一点一点地吃着，这是程墨煮的粥，往后应该没有机会再吃了，得细细的记着每一勺的味道，以后回忆的时候，想起自己的生命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爱自己如斯，即便是在寒冬的街头，也能拥有片刻的温暖。
　　程墨闭着眼，安静地回忆那张纸上的一行行的字，却似乎丧失了理解能力，怎么也想不出那些话代表了什么意思。结尾处是林苒的签名，挺清秀文静的两个字，却给两人的故事宣判了一个残忍的结局。
　　桌上有两份文件，一份是离婚协议，一份是万景澜送的那份资料。林苒静坐着，木木地看着两份文件，直到天亮。
　　小程知哭闹了一会儿无果，无奈地喝了他老爸给泡的奶粉，之后便一直睡得香香的，对于他爸爸妈妈之间即将出现的变故，没有预知。
　　天亮了，小程知还没醒，林苒没动，程墨没有睁眼，空气都凝固了，死沉死沉的。
　　又过了一会儿，小程知醒了，饿了，哇哇地哭。林苒终于回过神来，着急着要去看看，可是坐了一晚的腿麻了，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一双手将她扶起来半搂着，林苒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低着头半倚着程墨走过去。
　　小家伙呼哧呼哧地埋头猛吃，林苒摸着小程知软软的头发，一下一下地，舍不得松手。
　　程墨拿了手机，将这一幕锁在了方寸之间。
　　听着拍照声，林苒眨了眨眼，“离婚协议在桌上，今天有空你签一下吧。我妈跟程叔那边……”
　　没等林苒说完，程墨就将小程知抱了过来，边说边往外走：“程知喝饱了，我先抱他转转，你去洗漱吧。早上想吃点什么，出去吃还是咱们在家做？哦，对了，张妈昨天请假了，徐姨打电话让咱们今天早点过去吃饭，我都忘了跟你说了。我看，要不等会儿吃完早餐就过去吧。”
　　小艾将自己放逐到了西藏，一个人的旅程，一个人看风景。
　　每天清晨，没入朝拜的人流中，三步一叩首，摒弃所有的杂念，身心臣服于天地，只为了祈求一份恩赐，希望神明赐给自己遗忘之水，让自己忘了不该存在的贪恋，希望能求得一份庇佑，守卫林苒一生幸福无妄。
　　只，天不遂人愿，也可能是神明太忙，没有听到她心里一声声的哀求，小艾接到了林苒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