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53、第五十三章

　　小家伙是凌晨的时候开始闹着想要出来的。
　　林苒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腿间怪不舒服，一动身，就慌了。
　　开灯，掀开被子，床单湿了一大片，林苒说话的声音都不正常了，一个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个劲儿地叫程墨的名字，“程墨程墨程墨！我我……”
　　程宅那边电话铃声乍起，徐安薇接起来，“要，要生了，苒苒要生了！”
　　人仰马翻！
　　坐是坐不住了，程墨索性站起来，脚上踩着穿反了的鞋，不停的来回转悠。
　　经受了七个多小时的生理兼心理的煎熬之后，终于，程墨与林苒正式升级，从测试版的准爸爸准妈妈升级成了豪华版——程知小朋友的家长思密达！
　　孩子被抱到眼前的时候，盯着那张小脸，程墨恨不得把他看进心里，埋进肉里去疼，却又紧张地抬不起手去抱他。皱巴巴的一团，那么小点的一个，他却觉得比什么都重。
　　抱着孩子的护士好心出声提醒：“爸爸要不要抱抱孩子？”
　　程墨眨眨眼，伸出手去，比划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该用什么姿势接过来，徐安薇跟程海看着程墨难得的失态，都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姥姥抱住了小家伙，再手把手地给程墨传授经验。
　　林苒还在睡着，程墨抱了小家伙放在妈妈旁边，小胳膊小腿的，眼睛没睁开，他却是看得离不开眼，都还没长开，程墨却觉得那小巧的五官里全是林苒的影子。
　　自从程知出生，程墨根本就没了想要去上班的念头，每天都要林苒催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出门，不过即便出门了，他也总有理由再回来个一两趟，理由不是忘了带手机，就是忘了带文件。夜里面，程知稍微有点动静，程墨总是第一个醒过来的，换尿布，洗澡，穿衣服，这些事情，他是全家做的最好的。
　　半夜，程墨蹑手蹑脚地起身，小家伙不安的动着，撇着嘴哼哼唧唧的。程墨将手伸到被子里摸摸，然后熟练地将脏了的换下，给小家伙清洗干净，轻轻抹上粉，换上新的，再亲亲小家伙的脸，然后将他送回小床，轻轻地晃，“程知小朋友，妈妈累了，咱们不吵妈妈，好好睡啊，乖~”
　　程墨的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里面的温柔。林苒翻个身，背对着父子两，睁开眼，小夜灯橙色的光，色调温暖，一颗心慢慢软化。
　　相对于程墨的滋润生活，顾大妈最近是憔悴地都能直接去演恐怖片。
　　青海跟远水的竞争正不断升温的时候，程墨回去陪产当了甩手掌柜，向来是带着空酱油瓶来，拎着满满一瓶酱油回去的顾大妈没有选择余地的被留守，才将将熬了两三个夜班，就从清新派气质男华丽变身成夜店烟熏妆怪蜀黎。
　　苦苦撑到到程知小朋友出生，顾大妈终于媳妇熬成婆，等来了满面春风的程公子的回归，本以为能赎回自由身，却惊悚地发现程公子大改往日兢兢业业的劳模形象，早晨光明正大地迟到！工作时间走神走到大西洋！下班时间未到就偷偷摸摸地早退！
　　顾轻遇伤感地发现，要想赎身，还得自救，指望程墨那货的恩典是不可能了。开灯，默默低头，翻开文件夹，顾大妈的今晚注定要彻底享受一个充满文化气息的充实又文艺的夜生活了。
　　程家第一个孙子程知的抓周宴，觥筹交错，贵宾云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满一岁的程知小朋友今天穿了套鹅黄的小衣服，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西装革履的老爸怀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你，看看他，待到一圈都看完了，研究完了，转个头，拽着他老爸头发，依依呀呀的开唱了。
　　程墨挺开心，任着程知趴在他肩上拔头发取乐，还挺享受地亲了一口肉嘟嘟的小手，亲完了，放到自己头上，不耽误小家伙的正事儿。
　　程知小朋友最近正在长小米牙，得什么咬什么。顾轻遇坏笑，拿了磨牙棒饼干去逗他：“果粒橙，果粒橙，来，叫爸爸。”
　　程知小朋友已经能清楚地叫妈妈了，虽然只会讲一个字，却整天挂在嘴上，每次都能让林苒笑眯了眼。可是，不管怎么教，小家伙都不肯开口喊爸爸，把程墨郁闷地不行，偏偏顾轻遇还老是拿这刺激他。程墨狠狠瞪他一眼，将程知换到了另一边的胳膊上，孩子还小，可不能让他近墨者黑！
　　程知小朋友眼看着就要抓到那根饼干了，却突然被老爸坏了事，一下子气急败坏了，呜呜地就往顾轻遇那边扑去。程墨不甘心地松手，程知同志立马迫不及待地弃暗投明了，此刻在程知小朋友眼里，亲爹明显是没有磨牙棒重要啊！
　　顾轻遇抱着程知轻轻地晃，“唉，你们就只要果粒橙一个？”
　　程墨嘴角一抽：“我们家孩子有名字，程知！不是果粒橙！顾先生请自重！”
　　“果粒橙不就是橙汁么？我哪里说错了？是不是，小程知？”
　　程墨跟林苒之间的气场很微妙，顾轻遇有点担心，“真的不想再要一个了？还是小苒苒她……？”
　　“再等等吧……”
　　顾轻遇心惊，“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况且她也不可能拿到确实的证据，怎么还……”
　　程墨摸着程知的软发，愣愣地看着跟林苒像极了的那双眼睛，“也许，她已经全都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