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52、第五十二章

　　今天如过去的每天一样，是没有例外的晚归。
　　订婚后，万景澜就兀自搬去跟陈彦同居了。陈彦心里纵使有千个万个不愿意，到底也没开口拦着万大小姐以女主人的身份走了进来。
　　陈彦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万景澜从一开始就看的清清楚楚。可是，万大小姐这朵一路骄横着长成的霸王花，会是个碰了壁就老老实实回头的人嘛？怎么可能呢？说笑了不是。
　　即便陈彦每天东一个借口，西一个借口的晚归，回来了也不主动跟她说一句话，万景澜还是坚持每天温言软语地对陈彦嘘寒问暖，可是效果并不明显，时间一长，万大小姐就坚持不下去了，原本那一点就着的火药性子就彻底恢复了。
　　条条大道通罗马！一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的道儿不是？万大小姐略略一想，便立马报名学做菜去了，一两个月下来，也算是小有所成了，最起码的几个简单的家常菜是绝对能拿得出手的。
　　已经过了十一点，万景澜将电视节目又转了一个来回，把遥控器放下，没看几分钟，又拿起来转了一个来回。
　　空旷的屋子在这凉气入侵的夜晚更显得空落落的，随便一个轻轻的撞击，都能在屋里撞击出悠悠荡荡的回响，一声又一声。
　　又熬了大约一个世纪的长度，看看挂钟，指针快迈到12了，仔细听听窗外，还是没听到汽车的声音，心里有些疑惑，伸手去拿手机，刚拨出又赶紧挂掉，万景澜今天不想惹陈彦不高兴。
　　起身去厨房，开火，倒油，不知道什么时候油能熟，万景澜将手架空到锅的上方，试温度。油星子溅起来，咬到那双养尊处优的手。
　　“嘶！”
　　捂着那只被烫到的手，万景澜往后退了一大步，只稍微停了停，便伸手去拿旁边的材料下锅了。
　　快好的时候，陈彦终于回来了。
　　万景澜赶紧起过装盘端出去，陈彦正低头换鞋，听着声响，也不抬头，换好了便径直往楼上走。
　　匆匆将盘子搁到桌上，万景澜试图喊住陈彦，“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了，是不是又被人拉着应酬了？我做了些清淡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陈彦停也不停，“不用，我不饿。”
　　万景澜拉住他，急急忙忙地拦在陈彦前面，执拗着不肯让开，两人就在楼梯上这么僵住了。
　　今天跟林苒的见面不顺利，陈彦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眼下瞅着自己胳膊上的手，更比平日讨厌两分，伸手把它毫不不客气地拨开，将它的主人拨到一边，就往楼上走去。还没走到房间，楼下便是清脆的陶瓷破碎的声响。
　　程墨每天依然如往常一样去上班，下了班便絮絮叨叨的跟宝宝互动，完了就跟林苒说说他这一天琐碎的事情，比如上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个不错的名字啦，又比如过两天是不是要打听哪里的幼儿园最好啦等等。林苒不理他，他也不急，自言自语还挺开心。
　　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小家伙最近心情貌似挺好，整天在里面手舞足蹈的。每次这个时候便是林苒一天里心情最好的时候，甚至偶尔还能跟程墨搭一两句话，说完了再想起来两人还在冷战，便又立马噤声。
　　程墨看着她别扭的小样子心里挺好笑，压在心头上的一座大山终于开始一点点的消下去了。
　　睡前是一家三口听胎教音乐的时间，林苒靠在床上，程墨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书，看的什么书呢？嗯，毛爷爷的《论持久战》。
　　关于陈彦那天跟林苒说了什么，又说到了哪个程度，程墨没有问，也从来不去提。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么被发现是迟早的。他在赌，用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来赌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对她的影响力。
　　当然，这场赌博，程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
　　林苒慢慢侧躺下去，后背上有只手托上来，她便顺势借力往后面那人身上靠去。预产期近了，除了满心的欢喜与期待，似乎别的什么并不那么重要了。现在这样的生活，说实话，林苒并不反感，甚至已经开始慢慢依赖程墨，享受他每天絮絮叨叨的关心。
　　只是心里的那道坎，林苒一直都不敢跨出这第一步。她在犹豫，在害怕，跨过去了，对面是绚烂的雨后彩虹；跨不过去，掉进坎里，林苒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力气再回到岸上。
　　预产期到了，林苒搬去医院待产。
　　深夜的医院静得有点瘆人。
　　肚子大的让人担心，林苒躺在床上怎么躺都不舒服，一会儿就想翻个身，一会儿就想翻个身，可是自己一个人又动不了，所以程墨这几天一整夜的都不敢睡沉，稍微一点儿动静立刻就能醒，警惕过了头的结果就是程墨几乎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预产期这天，宝宝突然变乖了，快吃晚饭了都还没有动静，问了医生几次，再三确定了是这一两天的事情。程墨这一天心里都不踏实，半步都不敢离开房间，就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要去摸摸林苒的肚子。
　　“宝宝啊，你什么时候出来呢？咱商量一下，就今天出来吧，好不好？”
　　“呐，宝宝啊，你是不是睡着了啊？咱昨天不是商量好了今天见面的吗？你再不出来爸爸可不给你见面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