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13、第十三章

　　林苒的手被陈彦牢牢握住，然后，稍微晃了晃，这才将将稳住身体。这之后，手上传来的触感便开始清晰了起来。掌心接触到的手指根部有着几颗长期打球留下的薄薄的茧子，手掌倒竟是不特别粗糙，大概是与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有关。林苒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一点点距离，自己都差点摔倒，而且，而且，手现在还被他紧紧地握着！
　　“慢慢来，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来，试着往前走一步。”
　　“嗯。是这样吗？”
　　“对，继续走。”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又或许，这两个人其实这么长时间并不仅仅是在学习溜冰，他们，也许，还顺便将那飘忽不定的感觉，加固了一下。所以，等小艾拉着许城一边嚷嚷着“饿死了！”一边滑过来的时候，林苒这学习之旅，才刚刚完走一半。
　　小艾坐着一边换鞋一边问：“饿死了。等会儿去哪边吃？还是说小苒苒下厨给我们来点儿其他的？”
　　“对了，我哥公司今晚有个酒会，我们去那边吃点儿吧。”刚刚的时光太虚幻，以至于林苒晕晕乎乎的差点儿忘了昨晚程墨说的事儿，经小艾这么一提，这才想起来。
　　许城有点儿犹豫：“我们谁都不认识，去了会不会太尴尬啊？”
　　“不是还有我吗？怎么会谁都不认识。我昨天都跟我哥说过了会带同学一起去的，而且，如果你们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是不是？”
　　“既然林苒热情邀请，那我们今天就去她哥的酒会蹭饭了吧！”陈彦一锤定音，敲定了四个人今天的晚饭的着落。
　　“好咧！又要有好吃的啦！”想到等会儿会有好吃的，小艾情绪高涨。
　　“唉，小苒苒，你还有个哥哥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是的唉，怎么林苒你原来还有哥哥啊？”小艾的疑问，引起了陈彦，许城的好奇，三个人都疑惑的盯着林苒。
　　面前三张写着简单的快乐的脸，林苒的心底黯了黯，却还是微微笑了笑，不高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不是亲哥哥，妈妈嫁过来之后才有的，是程叔的儿子。”说完，林苒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尤其是陈彦。他们生于一个温暖的环境，生来便有着爸爸妈妈完整的关爱，家人温柔的疼惜，可是，自己现在所享受的，并不是生来就有的，林苒常常会担心，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哪一天消失不见，那个总是对自己纵容，呵护着的程墨，会不会哪一天就消失不见？即使过了这么久，林苒仍然担心这份幸福会随时从自己身边走失，然后，自己再也找不回来。
　　有些过去，林苒仔仔细细的将它们埋了起来，然后，尽量不去想起。可是，即使程墨对自己再好，两个人相处的再像亲兄妹，可是，毕竟不是么，不是么？面前的这三个人，是林苒来到S市之后相处的最愉快的朋友，林苒不希望在他们脸上看到对自己的同情，同情自己生活在一个重组的家庭。所以，林苒没有看他们，也不敢去看。
　　林苒的沉默让三个人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苒苒~~”啧啧，这调儿，就是在路边站了十来年的小流氓也要自愧不如啊！
　　“嗯？”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林苒急忙转头，却差点撞上突然靠了过来的一张脸！小艾一下子伸手勾住李然的脖子，凑到林苒的耳边，笑的不怀好意：“嘿嘿，小苒苒，你那个哥哥帅不帅啊？有没有女朋友啊？身高多少啊？性格怎么样啊？”
　　“……”林苒的情绪一时转不过来，面对着突然化身小流氓的小艾，无语了……
　　一旁的陈彦，许城看着耍宝的小艾，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喜欢小艾的没脸没皮。
　　水北天南离溜冰场的距离说远么不远，说近么，倒是也不近。可是看天色还早，估计酒会没这么早开始，四个人便决定慢慢走过去。
　　“唉唉，你们知道不，我们小苒苒很香啊~~”小艾朝两个大男生挤眉弄眼，一句话让两个人都红了脸。哦，不，是三个人，还有我们据说很香的小苒苒！
　　“小艾，你不要瞎说！”林苒偷偷地瞟一眼陈彦，遇到他同样是偷偷投射过来的视线，顿时脸红得更厉害，于是，这句话不但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更像是娇嗔了。
　　确实蛮香的，陈彦在心底悄悄对小艾的观点表示赞同。那会儿林苒差点跌倒的时候，因为靠的太近，陈彦闻到了点点清香，那轻微地甜甜的气息，甚至到现在，陈彦似乎都能闻得到。
　　“我又没有瞎说，问陈彦就知道了啊！是不是啊，陈彦？啧啧，真好闻啊！” 小艾笑着打趣。经过许城的点播，小艾终于觉察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不正常了，一句话说的两个当事人的眼神开始乱飘了起来。
　　小艾仍然在闭着眼假装回忆着那股香味，还配合了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还带着些许恋人回忆着爱人的眉眼时的温柔。
　　只是，这表情，真的是装的么？
　　没有人知道，
　　许城不知道，
　　陈彦不知道，
　　林苒不知道，
　　也许，
　　只有小艾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