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木兮山兮

11、第十一章

　　“上次不是说有空去我家给我们几个开小灶的么。这周六有没有时间，嗯？”
　　“有，有，一定准时到！”
　　林苒的语气让陈彦忍俊不禁，气氛也因此轻松了起来。
　　“刚刚在想什么？”
　　“猫和老鼠。”
　　“嗯……你喜欢看这类的？”
　　“嗯，看了之后心情很轻松。唉，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不过也不是特别喜欢。”
　　“噢……”
　　“宫崎骏的电影蛮也不错的，看过没有？”
　　“听说过，不过……”
　　………………
　　互相欣赏的两个人，不需要谁去刻意点明，都默契的在尽力延续着这场对话，即使不过是天南地北的闲聊。
　　两个都不想快点儿结束这对话的少男少女，受着脑海中一些迤逦的心思的蛊惑，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调，然后，感觉到身边的那个跟自己一样也越走越慢，心里便滋生出丝丝缕缕的甜蜜与满足。
　　路地另一边，偶尔有一两个在学校耽误了一会儿的同学匆匆掠过，搅乱了空气中飘散着的微风的气息。路中间不时有汽车奔驰而过，这个点的路人也行色匆匆，有些许是急着回家准备晚饭，有些许是家中有一个人，那个人已经为他准备好美味饭菜等着忙碌了一天的他的归来。所有的一切都如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发生着，而且，极有可能的，将来的每一天，这一幕幕依然会不停地上演。也许，会有改变，也许，不会有。若是会有，也许改变会很大，也许，会很小。
　　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估计，也只有将来才知道吧。
　　或者，知道不知道又有些什么关系呢？至少，对于林苒与陈彦来说，被暧昧舔舐着的他们，正享受着此刻的分分秒秒的他们，将来，太远，远的失去了质量，太过虚无缥缈，远不如现在真实。
　　陈彦这个人，从一开始便已经启程开始渐渐往林苒的内心深处航行，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驶过的距离，似乎，有点儿长了，超过了林苒的预想。这距离，似一条细细地绸带，绕着她缠了一圈又一圈，密密实实的，圈住了她的心。
　　那么，陈彦呢？陈彦又是何时开始对林苒动了心，什么时候乱了心绪的？陈彦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在一个下午，有个女生，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带着一颗种子，走进他家里，用一份言语不多的认真，迷乱了他的视线，然后，也许就是在这迷乱的一瞬间，将那颗种子，种进了他心里。然后，对了，他记得，他记得她的那双眼，如一汪清泉，她从中盛了些许，灌溉着这颗小种子。她是什么时候用这清泉中的谁滋润了这颗种子的呢？也许是那次她代表他们这一组去讲台前演绎他们的成果时——她有点儿害羞，声音也因此多了点点柔软的调调，如清澈的小溪，从那一点，潺潺流出；也许是某次在教室或者在走廊或者在校园某条路上不经意地撞面，然后抿嘴一笑，然后简单的几句问好，明亮了某处的一片天地；又或者是有时小艾拉着他们几个在一起聊天，然后发现在某些问题上他们居然有着一些惊人的相似的观点，既而，简单的开心如潮水奔腾，翻滚……
　　陈彦也好奇，为什么外向的自己，会在林苒这样一个安静的女生的周围慢慢的聚集了那么多的目光，而不是去被活泼好动的小艾吸引，明明自己更多的时候是与小艾在说说笑笑。
　　他想不透，也没有仔细去想，身体里荷尔蒙在沸腾，驱动着他去球场发泄身体里数不清的躁动。而且，他不敢去想太多，好几个凉凉的夜晚，那抹倩影，总是在眼前挥不去，扰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星期五的晚上，林苒吃完晚饭便在电视机前面发呆。
　　该想个什么来解释明天一天的外出呢？
　　要不，老实跟程墨说自己明天会跟同学去溜冰场，这次人多，而且有两个男生，或许他会同意？说不说呢？……说不说呢？……说不说呢？……说？不说？说？不说？
　　洗的很干净的指甲不停地再面前茶几的玻璃面上跳跃，发出清脆的声响。眉头一会儿纠结地堆起，一会儿又舒缓开，一会儿又纠结起来，就这么不停的反复着。
　　程墨端了两个精致的杯子走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一杯香醇的咖啡。杯子上铺散着古典的花纹，细细地一圈，点缀了金色的条纹，端在手里，有股闲适，典雅的味道。林苒在精品店第一眼看到便移不开眼，买了回来之后自己留了一只，送给程墨一只，虽然被程墨嫌弃说太女性化，却没有被尘封，现在俨然成了宠儿了，他们无论喝水还是喝饮料都会用它们。
　　牛奶的那杯被轻轻放到了林苒的前面。
　　“苒苒，这周公司的周年庆在水北天南那里有个酒会，你要不要去尝尝那边东西？还是我给你打包带些回来？”
　　“周六还是周日啊？”
　　“明天晚上，怎么，你有事？”
　　“明天跟几个同学约好了去一个同学家玩。”
　　“上次一起的讨论的几个同学？”
　　“嗯。”
　　“那就叫上他们一起来吧，正好还有人陪你说说话。”
　　“真的？太好了！”
　　“到时候派人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去！到时候你跟接待的人交代一下别把我们拦在外面就行啦！”
　　“呵呵，你是我妹妹，谁敢把你拦在外面！放心吧！”
　　“嗯嗯！”
　　“我去书房了，你也早点睡，别太晚了啊！”
　　“嗯嗯，知道知道！”
　　程墨揉揉林苒的头发，转身上了楼。林苒这才意识到，刚刚，好像，自己跟程墨隐瞒了要去溜冰场的那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