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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年少 ...


  •   待醒来时,玉陵努力睁了睁眼睛,迷迷糊糊只记得似乎他们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最后被打昏了,而后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猛地坐起身,四处寻找着沧月的身影。

      这里,竟然,是一个很精致典雅的房间!

      房梁高悬,画屏斜摆,还有一只异兽香炉,冒着缕缕青烟,入鼻的,是浓浓的檀木香。待他看完四周,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刻精致花纹繁复的檀木古床上,柔软的被衾,重要的是这床很大。

      不经意的偏头,竟看见床里面躺这一个人,“沧月,快醒醒!”

      任由他怎么叫,沧月仍旧平静的沉睡着,鸦发松散的扑在枕衾上,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樱唇浅扬,如春花吐芳。简直比女人还美。玉陵仔细一看,不禁诧异,何时,他们身上,都换成了白色的单衣。

      门“支纽”一声被打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等下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轻举妄动。”沧月不知何时醒来,碧眸幽深,暗夜宝石般,狠狠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与玉陵换了位置,此时他睡在外面。玉陵不明何意,看见沧月冰冷的神色,以及灼热似火的碧眸,便配合着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只是,心里却七上八下,一阵慌乱。

      “小宝贝,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嘿嘿。”忽然一抹戏谑粗噶的声音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一个中年老头。

      老头猴急的扒下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拍了拍沧月的脸,“啧啧,真是细嫩!早做我的禁脔不就好了么,省的吃这么多苦头了。”说罢,动手除去沧月的衣服。

      细琐的声音,听在玉陵耳中,无比刺耳。这老头,竟然好男色。可是,沧月为何不反抗,为什么?难道就要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侮辱?不可以不可以,玉陵不禁紧攥着拳头,极力隐忍着。
      “哎呦,我的宝贝呀,怎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心疼死我了。”

      玉陵微眯眼睛,眼角却看到那老头竟然伏在沧月的身上,啃咬着什么。而沧月紧皱着眉头,额间青筋若蛇信一半蔓延。玉陵只觉得胸口似乎有一只肮张的手,将他的心使劲的往下拽,他不知道,这世间竟有这般恶心的人与事。他想吐,胃中一阵抽搐,恍惚中,握紧的拳头上似乎多了一抹冰凉,沧月透明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覆了上来,他是要他忍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满是情欲的味道,令人呕吐的窒息。

      玉陵只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憋着气,紧闭着眼睛,不想看,然而耳边却仍是断断续续传来老头的快乐的呻吟声。

      眼见老头就要向沧月下身攻击了,沧月还在等什么?

      玉陵生平第一次咒骂出口,“啊————”再也无法忍下去了,自己在天支山,学了那么多年,难道都是白学。似乎心底沉睡的狮子醒了一般。玉陵一个翻身坐起,以惊人的速度,一拳向老头的颈部砸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断了。待玉陵回过神来,只看见沧月胸口满是鲜血,大朵大朵,仿佛妖娆的花朵。老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已经永远无法出声了。

      似乎有泪水流下,玉陵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人了。

      昔日所读的圣贤书,只让他更加慌乱。儒雅的玉容,第一次没了笑意,苍白的唇似乎又些发颤,眸子似乎开出了嗜血的花朵,他颤抖的张开嘴巴,“月,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沧月的眸子满是心疼,看着自己身上又多出的青青紫紫,不禁苦笑,他毫不留情的将身边的老头踢到地上,尽管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他不禁蹙眉,眉里眼底却是无比的开心,而后轻轻抚上玉陵的眸子,在他耳边轻吟,“不是你杀的,是我。我在身上涂了毒药,醉平生,你不动手,他也会死。”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玉陵抬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碧眸,只觉浑身冰凉。

      沧月缓缓起身,用茶水冲洗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声音若清泉流出般,“是,偷包子,不过是故意引起官府的注意,而后被抓进府,最后,不惜以身体为代价,只为杀了这个畜生。”

      “为什么?”

      沧月回头,忧伤布满了双目,冰冷的面容幽凄了几分,“为什么?他害死了我唯一相依为命的妹妹,就算杀他一百次都不够。”

      话音忽的凌厉了起来,连那面容都有几分狰狞。玉陵不禁闭上了眸子,握紧的拳头骤然松了开来。这世间,为何非要有杀戮的存在?自小,他不忍心伤害一只生物,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可是,为何,来到这里,人命是如此低贱,如此脆弱?

      右使曾经说过,一朝入了这江湖,便此生无法片血不沾身,因为,那血,不是别人的,便是你自己的。
      第一次,玉陵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了阳平城,也逃离了黎州。

      一夜颠簸,两人共骑一匹马,终于在黎明时分赶到了祈州境内。

      祈州位于黎州和闽州中间。祈州盛产茶叶丝绸,物产富饶,乃阳朔国著名的诗书礼缨之乡,这里曾经出了不少状元才子,当然也有不少倾国佳人。比如100年前的凤素堇。100年前,阳朔国这片疆土上,实际上存在着两个国家,阳国和朔国。阳国国都,便是今日的祈州,祈州分十郡,十郡中最大位于中部的景城便是阳国的帝都。

      当年阳国公主凤素堇的艳名曾传至天下,四海之内,无人不为之疯狂。凤氏素堇十岁一篇《论兵法十策》曾力压当年阳国金科状元,此后10年内,更是无人能超越,此举为其赢得了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声。至于她的外貌,见过的人不多,历史也未曾详细交代,但是当时阳国与朔国于姬水一战时,据史记载,阳国素堇,一笑倾君心,倾了朔国东宫太子龙帝颜卿玉的心。最终,两国战争,终是以凤素堇下嫁朔国太子而结束。于是关于凤素堇的美貌,便是自然而然的惊为天人。

      阳国国主无子嗣,唯一女,于是,凤素堇不仅仅是朔国皇后,更是阳国国主。然,在凤素堇成为太子妃的第四年,却一夜之间,香消玉殒。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至此,凤素堇便成了两国人民心中一个不朽的传说。而阳朔两国最终合并成了一个国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国人民也越来越融洽。

      一路上,玉陵不停的对沧月说着这些历史,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凤素堇和颜卿玉之间,不是还有一个冷铭吗?”沧月一直沉默的听着,目光却越来越冷,说罢从怀中拿出了一团油纸包裹着的馒头。

      彼时,两人已在祈州边界云城的一个客栈里落了脚。

      玉陵接过馒头,斯文的吃着,略想了一下,沉吟道,“冷铭,也许只是与公主青梅竹马吧。何况关于冷铭的传说,都是在野史上记载的,此人极冷,一把怜月剑让天下武林闻风丧胆,时人称之天下第一剑仙。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我猜,后人之所以会将冷大侠与凤公主牵扯到一起,只是因为喜欢英雄美人吧。”

      “也许吧。”沧月指尖拨弄着盆景里的花朵,浓睫半掩,眼前似笼起薄雾。

      玉陵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何一会冰冷无情,一会有忧伤似水。可无论哪个他,都是恍若桃花一般夺人眼光。不多不少,他们之间已经相处一段时间了,只是,玉陵时常会觉得自己与他之间,仿佛永远隔着一层什么似的,那么远,又那么近。

      少年自有少年心上事。

      “我也想相信冷铭与凤公主的事只是传言。毕竟,凤公主与颜太子,是那么的门当户对,也许,那才是真正的金玉良缘吧。”

      一抹淡淡的声音听在玉陵耳中,只觉得太过忧伤,一个15岁的孩子,究竟背负了多少?他摇摇头纠正道,“好姻缘,需要的是两情相愿,而不是门当户对。”

      沧月又递上一块馒头,话题一转,“对了,你来自天支山,那么,要去哪里啊?”

      “闽州。”

      “你去闽州干嘛?”

      “我也不知道。”玉陵清透的眸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沧月闻言也是一笑。

      “你的家在哪里,你又为何去黎州?”

      这些日子,玉陵不问,沧月也未曾说过一丝半毫关于自己家中的事。

      “我只是被迫来到黎州。父母已逝,我带着妹妹,本想投靠黎州的亲戚。”沧月的玉容陡然苍白了起来,唯有一双碧眸流光溢彩,幽深不见底。每当碧眸颜色深的时候,便是他伤心的时候了吧。玉陵如是想。

      玉陵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陡然一片青白。

      室内忽然静的可怕。

      碧绿的珠帘若涟漪般散开,发出窸窣的声响,抬眸,沧月已经进入了内室。

      只是很多年之后,玉陵才猛然发现,原来,不只是沧月,13岁的自己,同样背负了许多许多。只是,自己一直逃避了13年。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玉陵才知道,为什么当初,沧月那么坚信冷铭与凤素堇之间的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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