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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至亲至疏两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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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言格自从进了高中,褪去了很多稚嫩,白玉流光,美名远扬。
收到情书的数目也不可与初中时同日而语。
虽然他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君子风范,与前来搭讪的众位美女保持亲切的关系,但是尹瑟的正室地位坚不可摧。日子一直很平静。
可是最近,他却与一个富家千金打得火热。
据说,这位富家千金名叫陈媛,刚从美国转学回来,家里富得流油,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看上了言格,经常与他亲密接见。
富家千金的十六岁生日party,请了言格,达夷,自然没有请情敌尹瑟。陈媛初来乍到,见尹瑟每每和言格同坐一车来学校,而她和言格来往,见他温润如玉,一派大家风范,就以为尹瑟只是攀上言格的女朋友的身份。心中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尹瑟作为言格的女伴,照样来了。达夷带着妹妹尔雅。
言格想起让尹瑟陪他来参加宴会时,尹瑟沉默了一下,竟然同意了,不禁嘴角微翘。看来一向淡然的温尹瑟,也有了些动摇。
其实陈媛并不是娇纵不可一世,徒有外表的小姐,她聪明活泼,有着美国的开放和热情,和她相处让言格觉得很舒服。就连没心没肺的达夷,都为她倾心。
尹瑟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手挽着言格铁灰色的衣袖,在冷硬中生生氲出柔和,远远望去,一对璧人。
陈媛一袭紫蓝色的晚装,看见她,微微变了脸色。
舞曲开始时,陈媛走过来,邀请言格共舞。
言格仿佛早料到她会过来,也不拒绝,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尹瑟空出来的手垂在身侧,泄露出一丝错愕。
达夷看着她,有些歉疚。他知道陈媛会邀请言格,所以求了言格答应,这样在交换舞伴的时候,可以和陈媛共舞一曲。他知道尹瑟美名在外,总会有人相邀,此刻看着尹瑟的表情,才隐隐有些意识到自己的粗心。而言格,只怕是太放心尹瑟的持定了吧。
他跟妹妹说了一声,走到尹瑟面前,绅士地伸出右手。
尹瑟把手交给了他。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达夷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陈媛的腰握在言格手中,笑容带了些娇羞,尹瑟瞟了他们一眼,非常恼恨自己的浮躁。陈媛是那么耀眼,这对言格阴郁的心,有着不可言喻的吸引力。言格真的动心了吗?或者她应该放手?但是不甘心,无论怎样都不能甘心。
交换舞伴时,达夷看了言格一眼,将尹瑟稳稳推出。尹瑟顺着力道优雅地旋开,突然醒悟,下意识的不想被言格碰到,右脚用力踩实,身型微一趔趄,堪堪顿住。
言格愣住了,达夷和到了他面前的陈媛也愣了。
尹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也有些怔然。
言格立刻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伸手要去扶她。
可是尹瑟却避开了他的手,极轻极淡地说出了一个字。只有言格听到,但是已经足以。
言格变了脸色,疑惑,惊讶,愤怒。她说,脏,她居然说脏!终于,他冷冷地说:“那温大小姐想要怎么样?废了这双手吗?”
尹瑟的眼风扫了一眼他微抬起的双手,目光竟也是冷冷的。
达夷正在为自己弄的他们反目懊恼不已,突然听见言格愤怒地吼道:“温尹瑟!我不是你的一条狗!”言家更不是温家的一条狗。
见他动了真怒,达夷和尔雅都有些害怕。跳着舞的人听到了争执也纷纷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润的言公子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尹瑟听见他说到“狗”字,也生了气,冷嘲道:“言少怎么如此自贬身价,不管我温尹瑟把你当什么,自然有很多人把你当宝的。”
陈媛看见言格眼中喷火,温尹瑟寒光粼粼,终于忍不住上前对尹瑟斥道:“你在气什么?言格那样的身份和人品,却一向对你百依百顺,你还不知足,真是不自量力!”
尹瑟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言格却突然冲陈媛道:“闭嘴!”
他被尹瑟触动了压抑的自卑心,和她争吵,都是他和她之间的事,他们之间的事,从来不容别人插手。
陈媛被他冷漠地两个字说的愣住了,眼中氲出泪光,颤声道:“言格,你,你吼我……”
言格回过神,也有些抱歉:“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不等陈媛回答,依然将目光对向尹瑟,她没有一丝喜悦,却有些失神,似乎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心中余怒又起,猛地拿起附近桌上的一个玻璃高脚杯,往地上摔碎了。
尹瑟回过神来,却见他突然蹲下身,右手用力抓起一地碎屑,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几道暗红的细流,却触目惊心。
刚才她只是在为言格斥责陈媛而忧虑,毕竟,她知道陈媛对言格就像阳光一样,能照亮他心中的阴霾。只是一个来不及阻止,他就做出这种疯狂的事。
四周响起一阵抽气声。
达夷皱着眉,尔雅想走过去拉起言格,却不敢。
陈媛眼中的泪水流下来,低低地抽泣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尹瑟的反应,包括言格。
言格轻撇嘴角微带自嘲的一笑,道:“这下,温大小姐可满意了吗?这只碰过别人的脏手还能不能入您的法眼?”
言罢,陈媛的脸色已非常难看。
尹瑟只是走过去,微微躬下身牵起他受伤的右手。玻璃的残屑还留在言格的手里,尹瑟只是轻轻地牵着,言格顺势起来。眼角带着孩子气的笑意。
“去医院吧。”尹瑟微带无奈的声音说道。
言格顺从地点点头。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离去。
陈媛喃喃道:“疯子,这两个疯子。”
达夷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他们的事,外人又怎能说清。但是他知道,他们不是疯子,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非常爱对方而已。
“尹瑟,你这是哪门子的洁癖?”温家的车后座,言格躺在尹瑟的腿上,哼哼唧唧道。
夏:
温氏的上市庆典。
言格早受了温母之托,在庆典上弹奏钢琴,与尹瑟的小提琴协奏一曲。
尹瑟的小提琴只学了一年,虽然老师说她天赋极佳,现在却只是个半调子。所以不得不选择苦练一支曲子的捷径。
言格却是专修钢琴,悠闲地弹着曲子任她选择。
尹瑟听着,不是不喜欢,就是太难。
弹到舒伯特,终于满了意。就选中了舒伯特的《小夜曲》。
临近期末,加上连日苦练,尹瑟明显消瘦了许多。庆典前夜,终于能奏出勉强算是一流水平的音乐了。
二人的亮相,更是增加了旁人的猜疑,看来温家是真的准备要把宝贝女儿嫁给言家小子了。这种场合都要他们同时登台。
陈媛站在父亲身边听着,惊疑不定。才知道,温尹瑟原来是温家的尹瑟,言格,原来是言家的言格。
这样显赫的家世,这样纠缠不清的政商一家,能产生那样疯狂的感情吗?
她无法想象,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