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JayWoo）》乌冬四个圈

13、。13 。

　　不经意的互道再见就可能是永别。
　　人间事，随时会令人措手不及、茫然自失。

　　一整个晚上，张佑荣没有等到李俊昊回来。
　　他按照之前的号码拨回去找那个叫李贤的新同事，也是无人接听。
　　李俊昊一课的同事没有一个联系得上，张佑荣开始觉得事态非常。
　　正准备穿上衣服出门去找，玉泽演打来了电话。
　　废话无他，紧急行动，前往支援。
　　待他赶到现场，却发现整个二课的同事都穿着警服，只有他一个因为匆忙赶来而着便装。
　　情急之下他也没有时间多问，只按照玉泽演的指挥，进入车内，一课的侦查员郑珍云正在操控台前处理着数据，旁边电脑的屏幕上是不远处一座居民楼的逃生路线图。
　　张佑荣接过郑珍云递过来的耳机带上，内里传来的只有什么人在房间里踱步的声音，他心不在焉地听着，隐约感觉得到周围几个同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都在不自觉地焦虑不安。
　　“什么情况？”张佑荣戳了戳郑珍云问，“泽演哥跟我说来支援你们的行动组，他们人在哪？”
　　“楼里，”郑珍云调出了居民楼内部一处监视器的图像，画面上出现一个不算很清晰的人影，手握着枪躲在走廊的转角墙后，郑珍云指着那个身影说，“二组的黄灿成，你认识的。”
　　“一课两支行动组都出动了？事不小啊。”张佑荣点了点头，倒也没往心里去，屏幕上是谁他不怎么关心，莫名涌上心头那一抹不祥的预感让他现在只想问清楚李俊昊的去向，“俊昊呢？他在干嘛？”
　　郑珍云看了他一眼，刚准备开口，耳机里一阵脚步嘈杂之后，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张佑荣只好示意他暂时安静。
　　“警官，还没想明白啊？”一个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同时背景里还混有些稀稀拉拉的杂音，这样听来，人肯定不止一个。
　　“都跟你说几遍了我根本就没在想。”平淡无奇的声音，正是李俊昊。
　　张佑荣扶了一下耳机，看向郑珍云，后者递给他一个“就是这样”的眼神，继续去监视画面。
　　张佑荣却拽了郑珍云回头，压低了声音问，“俊昊知道有窃听器吗？”
　　郑珍云盯了他很久，终于是摇了摇头。
　　“……这什么意思？”
　　“他被怀疑是上次韩亚银行劫案的内应，也即是山口组混入警方的卧底。”郑珍云很是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个与他无关的人，“有段日子了。”
　　张佑荣没有再出声。
　　李俊昊从张佑荣第一天进首尔总局就是他的隔壁屋舍友。
　　所有人都不会评价他比正常人喜欢说话，唯独张佑荣一直觉得他是个话痨。
　　所有人都不会认为他有幽默细胞，唯独张佑荣一直觉得他很会戳人笑点。
　　所有人都不会选择他作为倾诉对象，唯独张佑荣一直觉得他适合当个听众。
　　张佑荣认识的李俊昊好像一直和其他人认识的不一样。
　　所以所有人都背着他认定了李俊昊是个叛徒，唯独他今时初闻，不知所措。
　　耳机里持续传来李俊昊和那个陌生声音的周旋，听来那人应该是李俊昊的线人，但现在好像是伙同同伴在威逼他做些什么，不过很显然李俊昊并没有动摇。
　　张佑荣拔下了耳机的插头，说了一句，“这个不该只有我听。”
　　气氛愈发紧张的对峙透过操控台的音箱在车里环绕起来，其他同事的表情渐渐起着变化。
　　类似展开厮打的声音渐渐传出，张佑荣看了一眼郑珍云，半是命令半是请求地说，“救人。”
　　郑珍云犹豫了两秒，掏出了对讲机。
　　突然一声枪响从操控台里传出来，很闷，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张佑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郑珍云，“窃听器装在什么地方？”
　　郑珍云显然也陷入了复杂莫辨的情绪之中，已经是尽快地回过了神来说，“上衣…口袋。”
　　张佑荣敞开了车门，向着居民楼的方向奔去。
　　玉泽演第一时间发现并冲出去拦下了张佑荣，带他来到墙角，一课课长任瑟雍也站在那里，蹙着眉头。
　　“你发什么疯！”玉泽演拉着张佑荣的胳膊，低吼了一句，“我不是要你老实呆在车里吗！”
　　张佑荣甩开了玉泽演的手，掩饰不住激动，一刻不再耽搁地喊道，“开枪了，他们开枪了！不立刻救人他一定会死的、会死的！”
　　玉泽演一时惊讶，回头去看任瑟雍，后者握着对讲机，迟疑了几秒，才提起来按下，说了一句，“行动。”
　　接着四面埋伏着的几个警员提了枪冲进楼里，与楼里的警员里应外合，寂静的夜空被几声略有消音的枪响划破。
　　居民楼上渐次亮起寥寥的灯光，居民的质疑与警察的呼喝交相回荡。
　　任瑟雍听到对讲机里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向楼内走去，回头丢给玉泽演一句，“让他留下。”
　　无疑指的是张佑荣。
　　张佑荣忍不住跟上去的冲劲，被玉泽演一把拉住。
　　手再次被毫不客气地甩开，张佑荣瞪向他的眼神写满了愤懑。
　　玉泽演叹了口气，只留给他一句对不起。

　　逐渐被灯光点亮的夏夜，伴着越发喧嚣的各种杂音，离温暖越来越远。
　　整个世界孤单得只剩下轰鸣。
　　捂住耳朵也依旧清晰透过的轰鸣。
　　一声一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