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表》无算

9、第四章 春风沉醉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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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文和报告我比较在行，可以长篇累牍地写。但开始做生意以后，发觉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做这些事的机会也变少了。
　　这样的开场白，只是想说我不太在行去写故事。记录以下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老了以后还有记忆可循，哪怕请人代笔写自传，多少还能有素材留给别人。
　　我叫魏广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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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太多别人赋予的光环，有些名至实归，有些完全是阿谀奉承，再次就不一一赘述。简而言之，就目前为止，我算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
　　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男女在我看来没有差异，能让人心动就能称为美人，为何要用性别去划分？对于这样的取向，我自己未曾自怨自艾过，生来便定下的事，既然无从改变，不如随它去好了。
　　话是这样讲，事却不能这样做。生意场上，若不是自己能力远远超过旁人，那么选择合作伙伴，不过便是对方的匆匆一瞥。顺眼了签合同，不顺眼一拍两散，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我需要一位贤内助。最好她能够理解我，但一定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这种想法，应是令大多人所不耻的，可我选择忠于自己。
　　我的运气的确不错，遇到了张霁晴。
　　形式婚姻就应当互相利用，这样才能不亏欠对方。我自认为是做到的，可是张霁晴认为我没有。
　　对此我感到很遗憾。

　　4-3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沈光与张霁晴是高中同学，张霁晴也从未提过。但打从沈光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他紧张，同时却又充满自信的矛盾特质深深吸引着我。另一方面，他递来的那份企划书的确很吸引人，是个可以赚钱的项目，所以我决定帮他。
　　我喜欢发掘那些璞玉，并不起眼，但有内秀。只有经我之手雕刻之后才能放出光芒来，只有这样，他的成功才能带给我最大程度上的喜悦。
　　张霁晴曾经说过，我这种人实在太可怕，根本看不透。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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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形式婚姻，对方的感情生活当然是不需要过问的。
　　只是习惯而已，每个月缴电话费时候我喜欢打出清单看一下。开年后第一个月，我见到宅电的清单里出现了沈光的电话号码。当时以为是自己在家办公时打过忘记，也没有在意，只告诫自己以后拿办公室的电话打比较好，以免有些奇怪的麻烦。
　　没想到过了几个月，沈光的电话号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五月张霁晴重新找了份工作，她不再用家里电话，这个号码又消失了。
　　难得生活里有这样的乐子，我的兴趣忽然被全数调动起来。
　　夫妻同追一人？只怕捅出去都可以上社会版头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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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霁晴还有个老同学叫谢沐恩。结婚前我们吃过一顿饭，后来他给我们当了伴郎。听张霁晴讲过一些他的事，虽然都避开沈光不谈，但大致我也能猜到几分，只是没有说穿。
　　那个时候我怕她尴尬，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没说。也不知道现在她是不是还蒙在谷里。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不会，多半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这场戏眼看着加盟的人越来越多，我很期待什么时候才能亲自制造出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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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沈光的进展还算顺利。又到了年末，我投资、他策划的那家咖吧终于开了，沈光高兴得要死，硬要请我喝酒。他还是穿着去年那件破破烂烂的羽绒服，好像根本都没有洗过。在我看来，这也是他可爱的地方。
　　当时的张霁晴已经和沈光告白，但沈光说让他考虑一下，并没有明确答复。这些明明白白都写在短信里面，张霁晴洗澡的时候就丢在沙发上，算不得我偷看。
　　几杯下肚以后，我问沈光有没有女朋友。我们以前从来不谈这个，沈光也以为我不喜欢说这些。这次被我问了，迷迷糊糊答了，说应该不算有。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个女人说很喜欢她，但是现在她过得怎样，自己完全不了解，她好像也不想说这些，倒是和你挺像的。
　　处旧了是会有夫妻相的，我笑着在心里想。只可惜还要再磨练几年。
　　谈了一些关于他的话题后，我喝了口酒，说，没有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我和我的妻子其实是形式婚姻，你知道吗。
　　沈光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笑着解释给他听。他不能理解，说为什么。
　　我的手摸到自己的杯口，就这么望着他，你说呢。
　　他愣了。
　　我喝了一大口酒，才继续说，张霁晴是个好女人，有时候，我也觉得这样很委屈她。但当时这也是她都同意的，我们这才结了婚。
　　对于我这个不入流的演员来讲，这番表演我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张霁晴的名字漏得尚算自然。
　　沈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以为好戏要开演了。
　　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还没等我有什么推波助澜的动作，沈光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夜里头天凉，外套却忘记拿。我想给他把外套拿回去，可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一摸口袋，却见到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放了很久的样子，大概主人自己都已经忘记有这样东西的存在。
　　我拆开，见到一封信和一张会员卡。
　　看完信后，我决定暂时不把这些交还给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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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霁晴那两天心情不好，我没有点破。
　　我不过去安慰了几句，没想到她抱着我大哭一场，这令我有点意外，也就拍着她的背。
　　她抽泣着问我，我不想结婚，是不是因为以前生命里有过那么一个人，但失去以后就再也遇不到了。
　　我回答她，不是，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遇不到这样一个人，只有别人的才会天长地久。
　　别人的天长地久？真可笑。
　　谁都遇不到的，爱情也好婚姻也好，不过都是场旷日持久的谍战。
　　真相败露那刻，就是感情结束之时。
　　端看你会不会玩，看不看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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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光走了，一直没回来。
　　我原没料到这种结果，以为会是我赢的。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温和谦逊，骨子里却倔强地让人头疼。
　　那时真是看错，我竟以为他会像曾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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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这么过去了几个月，沈光还是没有出现。
　　张霁晴像是与谢沐恩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于是决定亲自探访。
　　我打了电话给他，联系方式信里都附着。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高兴，问沈光是你吗。
　　我说我是魏广阙，对方就静默了。
　　他问这些是不是我干的，我不置可否。
　　请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他最后说，想要挂断电话。
　　哦？见不到面的话，那这封信我要不要寄到谢少爷的家里去？
　　你想怎么样？
　　我笑着回答他：
　　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