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公子》酌言

3、第3章 “怎么会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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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丫鬟们已经在门外嚼舌根了。一夜未睡的红衣女子沐浴更衣后，赫然在丫鬟们口中听到这样一桩事：龙诩山庄一百多条人命在一夜间被人杀害，连宅子也被人放火烧了！
　　是他！朝荣顿时觉得一阵晕眩，苍白的手扶住了木桶。
　　“小姐没事吧？”叫芦花的丫头连忙扶起小姐，将小姐扶到椅子上坐好。
　　穆朝荣此时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法白了，整个人不停地哆嗦。
　　他竟然灭了龙家一门！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上头皮。红衣女子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喃喃自语：“阿梗……阿梗……”
　　“小姐，小姐……”芦花见朝荣魂不守舍，连连叫了几声，“老爷要见你，道是白公子来了。”
　　“白公子……白湛，阿湛他来了？！”
　　“是哩。”见小姐有了反应，芦花很高兴，以手掩嘴笑了起来，“白公子这次啊，还带着聘礼来了呢。”
　　“聘……礼？”
　　“是啊，老爷说小姐也到了婚嫁年龄了，是时候该履行和白家的婚约了。”芦花天真地说，“小姐这么美丽，白公子这么英俊。人人都说你们呀，真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红衣女子不再答话，她深深地将头埋进臂弯里，禁不住无声哭了起来。她爱的人啊，不是白湛呐。

　　江湖局势如此紧迫，能这样定定心心办喜事的也只有白穆两家了。白家原本就是武林世家，当家的白义更是当今武林盟主。虽说这个庚公子的事情闹得江湖上鸡犬不宁，但白穆两家仍旧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联姻。
　　此时，这白穆两家当家穆少袭与白义在穆府大厅里神色凝重地交流着，一边名叫白湛的青衣青年已经按捺不住出去练剑去了。
　　当他施展出最后一式“横扫叱风云”，一个红衣女子偏偏然地出现在走道上，苍白的脸让身子看上去更加虚弱。
　　“怎么了，朝儿？身体不舒服么？”穆少袭扶女儿坐下，怒斥她身后的芦花：“你是怎么照看小姐的！若是小姐染上风寒唯你是问！”
　　“奴婢该死。”芦花吓得脸都白了。
　　练完剑的英俊青年笑着走进来，道：“穆伯伯，别怪罪这丫头，我看朝荣妹妹这病不是体弱所致。倒像是被吓着了。”
　　朝荣不答话，瞥见父亲身后的白义，自知少了礼数，连忙想起来行礼，却被白义给按了下去。
　　这个中年男子风度偏偏地微笑着——展现如同他儿子般的笑容，道：“不必多礼，保重身子要紧。等到过了门就是白家的媳妇了，还望朝荣你延续我们白家的香火呢。”
　　这句话说得朝荣心里一紧，脸色越发苍白哀婉。想到白湛的那句“不是体弱所致”，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排细密的冷汗。
　　是恐惧，因为龙家的噩耗让她感到阿梗的恐怖，其次便是恐惧与白湛的婚约。
　　她不爱白湛，她视他为手足。她真正爱的人是阿梗啊。但“阿梗”已死，如今只剩下庚公子。想到这里，她猛然觉得心被抽紧了。
　　阿梗……阿梗，难道再也回不来了么？
　　她与阿梗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美好的一段往事啊！那时阿梗的母亲还在，那时阿梗的眼睛里是明丽的色彩，笑起来那么爽朗，明亮。然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徒留回忆成伤悲。
　　她不由自主地哀叹一声：罢，罢，罢。侧过脸去，一脸悲伤。
　　后花园的阁楼里，红衣女子轻轻倚着栏杆，青衣男子却微笑着凝视倚楼闭目的女子。
　　朝荣的美丽是众所周知的，虽称不上是武林第一美女，却也大有名头。当年穆朝荣一日出阁去上香拜佛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人们为见美人来，为美人美而流连忘返。他想，若要不是白穆两家早有姻亲，这上门下聘的人想必要讲穆府的门槛都要踏破吧。
　　可这样的一个女子，偏偏心不在自己身上。白湛忽然目光变得异常，几分怨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不料女子竟然轻轻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轻轻地瞅着他，青衣公子眼中一扫刚刚的怨毒，现在反而在微笑。
　　这种假笑骗过了所有人。
　　红衣女子翩然起身，忽然问道：“阿湛，阿梗是怎么死的？”
　　青衣青年吃了一惊：“怎么想起这个来了？”他眼中神色有几分狐疑。
　　“没……只是想知道。”红衣女子没有发觉白湛眼色的不对，而是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病死的。”白湛搂住朝荣的肩膀，叹气，“哥哥在十一岁那年身染恶疾，就这样病死了。”
　　朝荣抬起头看了白湛一眼，使得他又补上一句：“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
　　她这才底下头去。
　　他也不知道真相么？朝荣双手一抚脸，几乎欲哭。阿梗，快住手吧。这样做下去，真的对谁也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