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41、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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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藏好了那包药物，阿连又一个人在房里呆坐了一整日，待她从房里出来，却把守在门外的慈月吓住了。
　　慈月忙问阿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连只摇了摇头，但慈月却是一脸忧色。阿连自己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确是相当难看的。
　　近来经过一番调理，阿连已比过往丰腴许多，肌肤亦红润光滑了不少，虽不甚美丽但也多少有些风华。可此时的阿连，哪里有什么人色？那一身的惨淡让近遭的葱郁草木也霎时黯然了下去。
　　阿连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慈月紧紧跟在她身后。
　　阿连走得很慢，两眼似在看周边的花草，但那神情却甚是恍惚。慈月小心观察阿连，心里直琢磨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王妃这般绝望？
　　随伺了这么长时间，慈月早已摸透了阿连的性子，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子根本无一点防人之心，好欺负得很。要不是王爷放下话不许那些别院的夫人过来打扰，还真难想象阿连要怎么在这个王府里生存下去。在被指派过来服伺阿连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主子会有的境遇了，当时王爷的脸色，真的是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没见王爷这般生气。慈月是不知道到底谁惹到了王爷，但她知道那个人绝对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后来多多少少也知道了点，对阿连这个突然飞上了枝头的乡野姑娘，慈月只觉得她太不走运了。见到阿连前慈月心里还想着这个突兀地当了王妃的乡野姑娘会是哪般反应，也作了些设想，不外乎欣喜若狂或是寻死觅活两样，所以乍见到阿连，慈月着实是狠狠地惊诧了回，她那时还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傻了？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阿连的日子并不好过。慈月冷眼瞧着，心里就一直在掂量着到底什么时候自己这主子会彻底垮掉？但是直到现今，不论是遭遇到什么，阿连总能在伤痛后傻傻笑着一日过一日。这让慈月对阿连不禁另眼相看。
　　只是眼前，那个无论受到怎样对待，或许要颓丧伤悲，但眼里总有着点亮光的阿连，却是再也不见一点生气，散发在她周身的气息太过惨烈绝望。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不知要不要与王爷通报去？慈月望着阿连想。
　　“慈月，明日我想出去走走。”一直默然的阿连突然开口。
　　慈月怔了一下，即刻回道：“奴婢知道了。”
　　伺候阿连安歇毕，慈月去请示王爷。
　　慈王爷在怡夫人房里，慈月在怡夫人院外静候。
　　待慈王爷出得院子来，已是丑时。
　　慈王爷见慈月守在院外，就知道定是阿连那边有事，不觉皱了皱眉。
　　慈月随慈王爷到了书房，慈王爷落了座，神情不悦地开口道：“什么事？”
　　慈月站在下位垂首小心翼翼道：“王妃说明日要出去走走。”
　　慈王爷不语。
　　慈月自知慈王爷在等她往下说，慈月将阿连的异常细细禀报。慈王爷脸上不见动静，在慈月说完，也只道：“本王知道了。”
　　慈月安静退下。
　　而此刻，本该早已睡去的阿连却是两眼大睁，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纱幔，手里紧握的，是那件小小肚兜。
　　第二日，梳洗后，阿连一反常态地让慈月仔细打扮自己。慈月一脸惊异，阿连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笑着道：“总是难得的一回，要好看点不是。”
　　画了眉，上了水粉，点了朱唇，美丽的珠玉簪子别在发间，阿连笑看着铜镜中依然姿色平庸的自己。
　　“走吧。”站起身，阿连轻声道，唇边盈盈是笑意。随在她身后的慈月只觉今日王妃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出了院落，未走上几步就碰上了王爷。
　　阿连行礼，不卑不亢的姿态倒让慈王爷多瞧了两眼。
　　“爱妃这是要去哪？”慈王爷问，看着阿连的目光多了点意味。
　　阿连垂首：“天气很好，我出去走走。”
　　慈王爷抬头望了望天，再看向阿连时脸上多了层笑意：“确实是好天气。本王也同去可好？”
　　阿连头也未抬，只淡淡地道：“好。”
　　慈王爷挑了挑眉，眼中有些诧异，随之是满满的兴味。
　　一行人出了城门，本是要随意走走，但慈王爷竟然也同来了，自然是要慈王爷做主的。
　　慈王爷笑睨了眼自上了马车就一直望着车外的阿连，道：“爱妃可有想去之处？”
　　阿连听慈王爷开口，便转回头，道：“但凭王爷做主。”
　　慈王爷盯住阿连，良久后笑出了声：“哈哈，爱妃真是温驯可人，本王心情不错，今日我们就往枫山一游。”
　　去往枫山的路上并不太平，行进中总会时不时地跳出一两个蒙脸大汉来，挥刀的举剑的拿鞭的，都一股脑地冲着慈王爷来。阿连看着看着终于想起了一个词：刺客。
　　如若换做平常，阿连可能要惊慌骇怕，可总是今日的阿连碰上个这样的事来，瞧着车外打得血腥的场面，阿连平静得犹如那些见惯血腥的江湖人。
　　“爱妃真是好胆识。”那个被人当靶子的慈王爷也是平静得什么似的，还有闲情逸致在旁调笑。
　　阿连低头不语，心里却是想着，那些刺客怎还攻不进这车里？
　　当车子缓缓前行，阿连撩着帘子回望来时路，高树低草，瓦蓝的天空底下一片安宁，几具尸体早被处理掉了，连地上的血渍也清理得一干二净。那几条人命就这样消失得毫无踪迹。
　　人命，不值钱。
　　阿连叹息着放下帘子，一回头，就直直对上慈王爷的视线。
　　阿连习惯性地撇开视线。
　　慈王爷没有开口说什么，却是一路上盯着阿连不知道在看什么。阿连恁是再心静也有点坐立不安。
　　终于是到了枫山，阿连暗自舒了口气。
　　枫山美归美，却是缺了点什么。阿连望着无边葱绿，感叹之余总觉得还有些失落。但是，这样的地方，作为她们娘俩的归宿，已是老天开眼了。
　　慈月扶着阿连慢慢行在山路上，慈王爷走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一派闲适风流，引得过路的行人频频回望。

作者有话说

　　可能的话，晚上再更一章。我爆发了。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