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何欢？》adail

14、好主子，大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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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混乱过后，阿连被几个有力的丫鬟制住。
　　张夫人整了整妆容才来到还在做困兽之斗的阿连跟前。此时的张夫人，自然是气忿难平，但她毕竟是见过诸多风浪的人物，除却早先的失态，她又恢复了冷静。
　　她瞅着很是狼狈的阿连，慢悠悠地开口：“少夫人，不是老身逾礼，你可要记住，奴才们的命都是主子的，伺候好主子是本分，要是没把主子伺候好了，那便是没用的奴才。如果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就是要了几个奴才的贱命又算什么？少夫人，你，要当自己是善人，那便先做个好主子，倒是别让下人陪你受罪了。”
　　张夫人说完对着阿连一笑，挥手让那几个丫鬟放开她，而后就率着人离开了院子。
　　阿连呆立在院子里，过了许久，一道声音惊醒她。
　　是那个叫慈风的丫鬟，她恭敬地候在一旁：“请少夫人上轿。”
　　阿连木然地点头。
　　临出院门的时候，阿连回头望了眼院子，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着轿子踌躇了片刻，阿连捏了捏衣襟还是钻进去。总不敢放下身子坐下去，只怕自己太重压坏了几个抬轿子的，一路上阿连屏着气让自己能轻些再轻些。终于等到轿子落地，阿连不等轿子停稳当了直接揭了帘子就跨出去。
　　等阿连的一只脚着了地，阿连心里一咯噔——坏事了！
　　跨出去的脚放也不是收也不是，阿连就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少夫人下轿！”
　　虽在呵斥人，声音却还是温和的，是柳禺玄。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阿连顺着这只手赶快出了轿子。
　　“慈月，扶少夫人进屋歇息。”
　　又一只手接过阿连，小心扶着她往里走。
　　阿连被细致搀扶着，她其实极想对身边这位比起她来要显的娇弱得多的姑娘说她身体壮着呢她会走不用扶的，只是，她不敢开口。她只能顺着身边的人把步子放缓了放轻了，再把身子往外倾些别累坏了姑娘。
　　一直低垂着头随身边人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经过的人都停下对她行礼：少夫人。阿连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能在别人行礼时慌张地回礼，然后把头垂得更低。
　　毫不容易在一个房间里停了下来，身边的人说：“少夫人，到了。”
　　阿连还没抬头，就听旁的一迭声：见过少夫人。
　　阿连惊了一跳，抬头一看，更是吓住了。
　　在她的面前齐整地列了一长列过去身上都着着青色衣裳的姑娘婆子还有壮汉，阿连惊疑地望向带她过来的姑娘。那位姑娘年纪不大，却相当美丽，脸上含着盈盈笑意，看起来竟比那香夫人还要美。好漂亮！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们都下凡了？难不成天上还比不上这人间？阿连困惑地盯着那姑娘。
　　那位姑娘笑看着径自发呆的阿连，轻盈地福了福：“少夫人，奴婢慈月，这边这个是慈雪，她是慈琴，后边的是慈红，那两个是洗衣打扫的婆子——福安嫂和石六嫂那个是……”
　　慈月一一说明，阿连陪着笑，费了很大的劲才没避开下人朝她行的礼。慈月似乎是大丫鬟，在所有人都行过礼后，慈月让他们下去，然后跟阿连说厢房就在偏侧。
　　跟在慈月身后，阿连再也憋不住，她小心地问慈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谁知道慈月一听立马惊呼道少夫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慈王爷府邸么？
　　阿连一震，她为什么会到王爷府邸来？曾听那几个夫人说过，主屋这边似乎不是常人便可进的了的。
　　阿连这时方才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果然要比原来的富贵许多。
　　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银子？阿连在心里可惜了半晌。
　　进了厢房，里面装饰的华美又让阿连惊奇了良久，她瞪着床榻上一对做工精美的金鱼型吊钩，忍不住开口：“慈月，这样一对要值好多银两吧？”
　　慈月掩着嘴笑：“少夫人，这个不怎么值钱，只二两四钱一对。这屋里的其他东西都比这贵重多了。”
　　二两四钱？
　　阿连双眼都直了。二两四钱在她们北塘村可都能盖上一间屋子了！
　　“慈月，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换一间？”
　　“少夫人你哪里不满意尽管吩咐奴婢，奴婢马上让他们改过。”
　　阿连忙摆手，她对一脸紧张的慈月尴尬地笑笑：“很好很好我没有不满意，只是……这里面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怕弄坏了，不好！”
　　“少夫人……”慈月笑了开来，那笑颜美得晃眼，阿连眯了眯眼睛。“请不要担心，少夫人，只有这样的房间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我的身份？”
　　“是啊，再过三日，便是王爷和你大婚的日子。到时少夫人你就是王妃，是府里的大主子……”
　　盯着慈月一张一合的小嘴，阿连脑中一阵发蒙。什么大婚什么王妃……她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可是，纵使阿连再如何地糊涂，周围也是没有人可以替她揭开重重迷团的。焦躁不安地度过三天，第四日刚过三更，她的厢房内便涌入许多婆子丫鬟，沐浴更衣修面梳发……不待阿连开口问些什么她已经被那些人伺弄得晕头转向浑不知所以然了。当铜镜中印照出一身披大红霞帔头戴珠翠玉冠脸抹得像猴屁股似的女人时，阿连望着铜镜亦回望着她的女人，艰涩地张张嘴要说点什么，可回头一对上一室垂头躬腰的丫鬟婆子，她终究闭上了嘴。
　　婆子们细细交代了些需阿连谨记的礼仪，她们说皇帝主婚那是老天赐下的福分，定不可怠慢，否则那可是惹了天大的祸事来，她们还说皇亲贵戚都观礼来了，府里难得这么热闹她们说……
　　耳边是婆子丫鬟们窃窃的私语声，可阿连只惦着一句话，她们说皇亲们会来观礼，那么，那个安王爷，也会来吗？他会带上店小二吗？
　　怀揣着一丝想望，阿连在喧天的鼓乐鞭炮声中踩过红毡，拜过天地。周围没有北塘村人家婚嫁时众人哄闹成一片的热闹喧嚣声，气氛有些紧张。
　　盖头下的阿连咬着唇，低垂的盖头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根本就没办法看到周围的人事。
　　随着一声拉的长长的“送入洞房”，红绸带的那头传来一股力道，阿连扯住红绸，也不待细想她便一把掀了盖头。

作者有话说

　　以后一周至少更一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