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角》渣蛋XD

5、第 5 章

　　翌日，头疼欲裂的段子轩从酩酊中醒了过来，睁着黑亮的眸子看了半天才反应到自己正赤着身子躺在陌生之地。努力地去回想昨个发生的一切，也只得到自己身为先生却因醉酒而夜不归宿的结论。
　　也不顾得冷不冷，便起身打量起这间屋来，没有置多少家具，只是整洁地摆放着红木桌椅，桌上放着盛好水的盆子与手巾。刚取过摆好的手巾准备敷在脸上好好享受一番时，就听那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他僵硬地站在那迎着进屋的少年，半响才想起将手巾敷了在脸上。
　　“段先生？”少年推门后见到只穿了衬裤的段子轩也先是一愣，而后才诧异的问道。
　　显然对方没有什么心情去搭理他，取下敷脸的手巾在盆中使劲地摆着，然后擦拭起早已微凉的身子。
　　来者略微尴尬地咳了一声，继而低声道“梅当家在家吗？”
　　“三儿？”话音刚落，屋子的主人梅华生拿着一叠衣服和茶盘从他身后走了进来。
　　“梅当家。”少年恭敬地作了揖。
　　梅华生放下手中的东西对擦拭身子的人说道：“赶紧穿上以免受凉。”也不顾对方的反应，示意少年随他到别处谈话。关门前又转身指向桌上：“那是姜茶，还请先生趁热喝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
　　看着离去的人，段子轩不免有些郁滿。他自然认得出被称为三儿的少年就是那日接他去张家的司机小哥，只是实在不想和那张家的人有再多的牵扯，故一直闷不做声。可方才自己那窘迫的模样和霉花生字字关心的语句定让跟随张一生多年的小哥起了不该有的误会，如若在以讹传讹地传到那男人的耳中，怕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走出屋子，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让段子轩有种置身异域的错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分散在院落里的各种花木。特别是院落两旁他再熟悉不过的梅树，虽还未到绽放之节，却从那倔起的枝条上也可推测盛开的美丽。再看那一盆盆正在绽放的铁海棠，还真让人有了置身梅海的感觉呢。再看那清兴洒脱的兰花，孤芳自赏的秋菊，体段峥嵘的石竹.......
　　呵，真没想到那人到有这等雅兴？就连在心里对他一直抵触的感觉似乎减少了一点，可……段子轩想起了那双惹他厌的桃花眼，便顿生怒气地朝院门走去。
　　伸手开门恰和进来之人撞个正着，欲起身责怪对方时，却发现来者正是害表哥失去一切的祸害。
　　“你？”俩人异口同声却又都保持了沉默。
　　纵使段子轩心中有千百般责难要诉之于眼前这个男人，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开口。倒是那人极度消瘦的模样让他不禁问道：“病了？”
　　低垂的双目，在听到这样一句话后很是意外，睁着凹陷的双眼失神地看着对方却始终一语不发。
　　“他......还好吗？”段子轩在犹豫一阵后还是问到了一直挂念的表哥。养尊处优的男人先是被赶出了家断了粮草，而原本厮混的兴家楼也被官府所封又没了后路，想必现在的日子很是艰难。
　　沉默的兴品兰在听到这话后先是重重地点头，而后又颤着身子不断地摇头否认。段子轩看他这样也猜到了八分，拉住颤栗的人，将身上还剩的银两放到了那蜡黄干瘪的手里，末了，还让那人捎了句话，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兄弟。

　　外人眼中素来神秘的张家庄在一片红红火火的大灯笼中沸腾开来，京城这桩热议多日的满汉婚事也终在喜庆的热闹声中进行着。段子轩随伯父代表的段书馆被安排在了西边，看着同桌的文人学士们，虽一直努力保持毕恭毕敬地先生样，却不免在心里厌烦地打量开来。这王府张家的联姻果然气派，今天怕是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于此了吧？且不说军机处的恭庆王爷，政务处的刘雅子，军工局的李丰仁，就连一向不染官场之息的京师大学堂的校长蔡先生也携其眷属前来道贺，给足新人面子。
　　院落中央行婚礼仪式的新人一丝不苟地顺着司仪地指示进行。虽不能见识到纳月格格传闻中的闭月羞花的容貌，却单就那一身红妆下凸显的婀娜身姿和行礼中的优雅趋步的也断定了红盖头下必是个惊为人天的美貌女子。再见那英气逼人的额驸，身着传统的旗服，喜庆的红缎内袍衬着金线缝制的金色圆领，外面套着做工讲究的丝绸马褂正一脸严肃地行礼。若不是他事先清楚那头亮黑却别扭的辫子是造假而安，怎么看也不失为一个体面的格格夫婿。想到滑稽的假辫子还有额驸的好男风，他突然觉得这场婚礼是多么疯狂可笑。
　　比起无聊而冗长的行礼仪式，段子轩更愿意继续窥视所来宾客的各种面目，有呆滞无神的，有庄重凝视的，有眉开眼笑的，有满是嫉妒的，但大多数是假意祝福的嘴脸。呵，一场婚礼看尽世间表情也算是饱了眼福。就在他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微笑时，却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桌角前看到了一个今天意外出现的人————梅华生。在满院的红光衬托下愈发惨白的俊脸，紧咬的下唇，像似内心背负着巨大的伤苦般不愿松开，微微抽搐的嘴角在几番挣扎后终露出了一个上扬的表情。
　　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坚强与隐忍，换做是谁也不可能微笑地坐在这里去见证旧爱与他人共结连理的时刻吧？不过那张一山也真够绝情，竟能想到将喜帖派送给那人？想起醉君楼里那人说过的话，方才明白那并非什么傻话，而是一句被情所伤后的大白话。
　　看来，戏子也并非都是无情，而梅华生付出的也是真情实感。只可惜，错付给了一个绝情狠心的薄情男人罢了。
　　不知为何，段子轩的心头莫名地漾起了些许异样，无法用简单的喜怒哀乐表达。像似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了一丝涟漪般，短暂却是真实。
　　只是多年之后，他才明白这样的感觉或许就是世人所言的动情。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 感觉这章写的不是很好 特别是婚礼那块 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