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钩同人]收服记二》无心似雪

4、章四（结局）

　　狄青麟先走了。他只说自己还有事，其实是想让杨铮一个人留下，他知道，杨铮并不完全相信自己，所以必然会查探几番。
　　既然如此，自己索性就给他这个机会。
　　杨铮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别扭。
　　虽然他知道这个人不得不防，但是狄青麟这样的举动，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在怀疑，也不怕自己检查。
　　狄青麟想的太远太深，将他们两个人如今的情形分析的清清楚楚。他明确而有些残酷的告诉杨铮，他们虽然相处了一年多，但是还是不能互相信任。
　　这样的生活真是非常麻烦。
　　杨铮惭愧的想，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为什么在所有冲突和恩怨都消失之后，他们还是有这么多的隔阂？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觉得自己欠了狄青麟，却不知这样的安排一早就是狄青麟算好的。
　　他在狄青麟走后，只在村子里待了半天，看似随意却十分巧妙的打听着思思的事。一切都是对的，一切都没有破绽。
　　他也许还会对狄青麟有一丝怀疑，但是村子里这么多淳朴的村民已经证实，而自己也相信，狄青麟再手眼通天，也不能做出如此天衣无缝的事。
　　何况，他想起狄青麟，便会觉得自己如此怀疑他太过不近人情，便就此作罢，不再多查。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一件他自己说过的事。
　　他曾经就说过，狄青麟太“大”了，大到他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消灭掉，不留下一丝痕迹。
　　思思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没有人知道。
　　他走的时候，倒是又去拜会了老铁和思思。
　　他对他们说，自己认识思思的结拜姐妹，以后会带着她一起来看思思。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杨铮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回到城里，他决定去跟狄青麟说个明白。
　　他不会去当他的狗。
　　他回到住处，四处找了一番，却根本没有看到狄青麟的身影。
　　他突然有一种淡淡的不好的预感。但是，就算他跑到大街上，也找不到狄青麟。
　　“杨捕头？”
　　他回过头，看到之前的一个朋友，淡淡笑道：“我已经不是捕头了。”
　　那人奇怪道：“你不知道么，你之前的冤情已经大白了，自然可以回去继续当捕头啦！”
　　见杨铮踟蹰，他又道：“大伙可都很想你哪，把你那相好的也一起带回去，还像以前一样，多好啊！”
　　杨铮愣住。他还是一个小捕头的时候，天天去找还是如玉的吕素文，傻傻的痴心的跟她求亲，却次次被拒，以前的日子多么安定祥和，经历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他还能回得去吗？
　　只要想回，就能回去。
　　吕素文已经不再拒绝他，他也已经消灭了身边的最大威胁，为什么不回去？
　　好，回去。
　　只要，再跟狄青麟告个别。

　　他等了三天，狄青麟还是没有露面。他安慰自己不用担心，狄青麟堂堂一个侯爷，靠山又硬，哪里会出什么事？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吕素文，带着她一起，跟狄青麟道别之后，就一起回去。
　　他走到小屋门前的时候，吕素文正要出来。她看到他，惊呼一声，就往他怀里跑来。
　　杨铮张开臂，将她揽入怀中，心情却不复以往的激动。
　　是不是所有的事，最后都会尘埃落定？就连爱情，热情也会不再，心也会归于平静？
　　他不知道，他宁愿这么想。
　　吕素文双眼噙泪，道：“一切都结束了？”
　　杨铮笑着道：“是，一切都结束了。”
　　吕素文道：“那么，你想去哪里？”
　　杨铮道：“我想带你回去，继续做我的捕头。”
　　吕素文猛的离开他的怀抱，道：“你要回去？继续当捕头？”
　　杨铮道：“是，这是我的心愿。”
　　吕素文表情苦涩，道：“那么，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杨铮奇道：“为什么？”
　　吕素文泫然欲泣道：“当初你是个小捕头的时候，我便不曾答应你，如今你还是捕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杨铮急道：“你……你别这样，当初我还年轻不懂事，不知道你那时是为了我好，可是现在我已经想过了很多，我还是要跟你在一起的。”
　　吕素文苦笑道：“那么，你是说，你现在还爱着我了？”
　　杨铮道：“自然，我对你的心可没有变过。”
　　吕素文脸上划过两行泪珠，叹道：“好极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咱们两个人亲热的次数如此之少？只有……只有那么一次，甚至，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杨铮道：“我一直敬你尊重你，自然不愿意亵渎你。”
　　吕素文笑的凄美：“你，你还是不明白。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感觉一直像是姐弟么？亲人之间，自然只有关怀，没有欲望。”
　　杨铮变了脸色，急道：“素文，我……”
　　吕素文流泪道：“你走吧，当初我就是觉得这样才不接受你，现在自然也不会。”
　　杨铮愣住，看着吕素文哭的泪流不止，伤心至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她的话。
　　他只能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吕素文看着他走，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狄青麟赶了几天的路，进京城去见“那位”，却被一个暗卫给拦住：“阁下何人？”
　　狄青麟气的冷笑，道：“三十一，你狗眼瞎了？狄侯爷都不认识了？”
　　三十一道：“阁下搞错了，狄侯爷一年前就死于侯府大火，哪里还有什么狄侯爷？”
　　狄青麟如同被冷水浇了一遍，怔道：“你……你说什么？”
　　三十一冷淡的看着他，道：“阁下听不清楚么？”
　　狄青麟狠狠的抓住他衣襟，扬手就是一个耳光闪过去，却被三十一闪电般抓住了手。
　　狄青麟愣住，喃喃道：“是，是他的旨意？”
　　三十一冷漠的看着他，道：“阁下还需问？”
　　狄青麟忽然仰天大笑，苦涩道：“狡兔死，走狗烹，该的，该的！”
　　三十一见他这副模样，竟也有一丝不忍。却不料狄青麟猛然出手，那柄薄刀已经瞬间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狄青麟咬牙，狰狞道：“我狄青麟可以服他，但是我狄氏一门的荣耀，不能就这么没了！带我去见他！”
　　三十一冷漠道：“阁下何必如此，主子吩咐了，让您归隐已经是浩荡之恩，何必再肖想名利俗事？主子令出如山，就算阁下杀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狄青麟握着刀的手已然在发抖。

　　杨铮不明白。
　　他只能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住处，打开门，却看到狄青麟神色奇异的坐着。
　　他疑惑道：“你在等我？”
　　狄青麟冷漠的站起身，道：“我要跟你决斗。”
　　杨铮疑惑道：“有什么理由么？”
　　狄青麟冷笑一声，道：“难道天下所有的事都非要个理由不可？”
　　他不等杨铮回答，已经嗖得站直身子，往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丢下冷冰冰的一句：“我在城外枫林等你。”
　　杨铮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离别钩，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出去找狄青麟。
　　离别钩是什么武器？
　　钩到了什么，就一定会让什么东西离别。
　　他这一去，说不定就会让什么东西离别。
　　只是他不得不去。被人下了战书，却不敢应战，不仅是羞辱自己，也是在羞辱对手。
　　狄青麟颜色冰冷，手中握着自己的薄刀，默默的看着杨铮一步步走来。
　　杨铮站定，两个人默默凝视对方，互相等待着对方气息有所松动、露出破绽的一刻。
　　狄青麟先动了。
　　看得出来，他今日不仅一反往常的阴沉，也一反往常的沉不住气。
　　这不像是他。
　　杨铮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狄青麟虽然说是决斗，但是在他如此心境之下，难免会吃亏。何况，他这般情形，分明不是来决斗的，而是来泄愤的。
　　念及如此，杨铮更加不能出杀手狠招。他尽量用双手去抵挡，也尽量不用离别钩攻击。
　　不料狄青麟却看得出来，怒喝一声道：“杨铮，你如此作为，是瞧不起我么！”他说着手下的招式越发毒辣狠厉。
　　杨铮无奈，只好使劲全力与他对敌，两个人开始互相接招拆招，一招一式，打得四周乱石落叶漫天飞扬。
　　两个人的血性渐渐的被激发出来，杨铮也慢慢放开，只求跟狄青麟好好的打一场，开始时让着他的想法也渐渐淡了。
　　“嘭”的一声，两个人这交手的一掌都拼上了内力，使用的力量太过强大，难免都让对方的内力给震到。
　　杨铮倒是并未怎样，不过狄青麟本来心境就不稳，出招时已经有些不耐，这一下竟然将他震得喷出一口血来。
　　杨铮见他伤得不轻，忙收了离别钩道：“你……你怎样？”
　　狄青麟苦笑了下，道：“狄某还死不了。”
　　他慢慢站起身，捂着胸口，看着杨铮，忽然仰天大笑。
　　他这样跟杨铮拼个死活有什么意义？何况还是在他心情激荡、明显处于下风的情况之下？
　　他约杨铮决斗，本来是想证明自己还是比杨铮强，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但是现在，就算证明了，赢了杨铮，他被那位背弃、爵位被革、家门被辱的事就会不再存在吗？
　　他大笑，笑容里再没有之前的阴鸷和暴戾，却平添了许多苦涩和无奈。
　　他缓缓道：“杨铮，你我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到此为止？”
　　杨铮了然的道：“好。你没赢，也没输。”
　　狄青麟摆摆手道：“那么，咱们就此别过。”
　　杨铮还愣在原地，却见狄青麟苍白着脸，忍着伤突然使出轻功，便往远处去了。
　　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狄青麟却突然走了。
　　他还想跟狄青麟说自己要离开，却没有想到狄青麟走的比他更早，更潇洒，更不留一丝痕迹。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憋。
　　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铮恍恍惚惚的往回走，什么时候回到城里也不知道。
　　猛然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正要发作，却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愿再责备他，只关切问：“兄台？兄台？可是身体不适？”
　　杨铮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却无焦点，口中喃喃：“狄小侯……”
　　那人凑近了些，听到他说的几个字，疑惑道：“兄台是说狄小侯爷吗？兄台难道不知道狄小侯爷一年之前已经死于青龙会之手么？”
　　杨铮道：“死？不，他没死。”
　　那人莞尔道：“兄台可是说笑了，那青龙会甚是可恶，连狄小侯爷这皇亲贵胄也敢杀，还一把火烧了人家的侯府，不过当今圣上不愿小侯爷身后过得不舒坦，还特意给他办了场声势浩大的后事呢。”
　　杨铮奇道：“办了葬礼？什么时候？”
　　那人道：“兄台可真是太……太说笑了，那丧事办得可比得上皇室一般隆重了，当真是人尽皆知。”
　　杨铮愣住。
　　狄青麟分明没有死，为什么那位主子要在他诈死之后给他办这么一场丧事？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狄青麟苍白的、悲哀的脸。
　　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向自视甚高的狄小侯爷，已然失去了他的所有靠山和权势。
　　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曾高高在上、处心积虑的要自己归顺，分明是要自己臣服于他之下。但是现在，他依靠的东西都没有了。
　　一个高傲的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只知道，现在，他一定要找到狄青麟！

　　吕素文的眼泪已经流干。
　　没有人是圣人，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她这一次也算错了。
　　她本以为，以前杨铮不管被她拒绝多少次，第二天他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要自己跟他走。那么，这一次，他也还会再来。
　　她说出那一番话，只是希望杨铮更加深的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对她更加的疼爱、宠爱，而不是敬爱。
　　她决心要等他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他能够回来，能够带着成熟的心境来找她，她一定会跟他走。
　　就算回到以前那个地方，就算所有人都认识她这个曾经的青楼女子，就算她会影响到他的仕途前程。
　　她早已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但是，没有人会一直等着你，没有人会一直给你机会。
　　杨铮没有出现，已然说明了一切。
　　吕素文忍不住哭倒在床上。
　　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杨铮跟以前已经有所不同，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快的就失去了拥有他的爱的权利。
　　但是，事已至此，她还能做什么？
　　她劝慰自己，杨铮或许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已经发现自己爱的另有其人，所以，自己不再是他所选择的人。
　　既然杨铮已经变心，既然他们已经有缘无分，她岂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所托非人？
　　她努力想笑，却笑得勉强，笑得吃力。
　　无奈，她爱他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