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钩同人]收服记二》无心似雪

3、章三

　　狄青麟已经出门了很久。杨铮也是很久不曾见到他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狄青麟固定呆在他们那个“基地”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狄青麟是在谋划着什么。
　　但是他知道狄青麟一直都在动作。
　　既来之则安之，杨铮只能继续守着。
　　他虽然如此悠闲，从没有想过要抽身回去看一次吕素文。
　　他想起吕素文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每当他认识到这个的时候，他不免觉得十分惭愧。但是他又疑惑了，莫非男人在忙事业的时候，儿女情长都会抛之脑后？
　　不过练武之人总会有练武之人消耗时间的法子。有空下来，杨铮倒是可以天天练功。
　　江湖都是这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你不努力练功的话，那么别人就会渐渐强到能够杀了你。
　　日子这么过得也并非十分无聊，但是杨铮闲暇时还会想到那个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的人。

　　杨铮一向脾气不错，不过这次他觉得有一股怒气从胸口冲上来，简直想杀人。
　　他经过走廊时碰到一个丫鬟，看到她手中捧着一盘说不出名字的奇珍异果，就顺口问了句，没想到她竟然回答是送给侯爷的。
　　狄青麟回来了！
　　但他竟然没被告知。
　　青龙会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计划如何？狄青麟做了什么？
　　这些大事，他竟然不找自己商量，而是莫名其妙的享受！
　　杨铮阴沉着脸，往狄青麟的房间走。“嘭”的一声用力推开门，里面就呈现出一副十分淫靡的画面。
　　床上不仅有狄青麟，还有两个绝色的年轻女子。
　　她们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粉色衫子，衣袖宽大露出白藕一般的嫩臂，下身则是白色的薄绸裤子，鬓乱钗斜，长发松散的披在身上，千娇百媚。
　　狄青麟也是一身白色亵衣，衣襟还敞开了半边，露出一片胸膛。他正斜斜靠在一个女子身上，另一个女子跪着坐在他腿边，正在给他按摩。
　　狄青麟见杨铮猛的推门而入，慵懒的笑道：“哦？杨大侠也要来享受一番么？”
　　杨铮冷笑道：“侯爷好兴致，不知道大患未除，侯爷竟然不怕醉死温柔乡么？”
　　狄青麟闻得此言立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的两个女子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杨铮默默的等着，一双眼竟然染上些阴鸷。
　　狄青麟笑完了，才道：“杨兄可知道，我有一个习惯，便是杀了人之后，就要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么？”
　　杨铮道：“那又如何？”
　　狄青麟道：“今天我杀了很多人，多到以后再也不用以杀人为目标了。”
　　杨铮一怔，惊讶道：“你是说……青龙会？”
　　狄青麟点点头，笑道：“不错，青龙会已经完了。”
　　他说的如此轻巧，好像在哄杨铮一样。他不敢相信，但又不能不相信，这么一个庞大、危险的组织，他和狄青麟一直引以为患、殚精竭虑要除去的头号大敌，竟然就这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恍恍惚惚的问道：“你们，是怎么除去他的？”
　　狄青麟道：“你有没有听过‘上兵伐谋’？青龙会势力是强大，不过当碰上更强大的力量时，再英雄也只能惨败。”
　　杨铮道：“那么，这更加强大的力量，是什么？”
　　狄青麟道：“你该知道，武林之中有人坐大，最不高兴的是谁。联系我的身份，你总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杨铮看着他，艰难道：“……我明白了。”
　　难怪他一个堂堂一等侯，竟然愿意去做别人的杀手。
　　那么，这件事早已计划好的事，又与他何干？
　　狄青麟笑道：“既然如此，大敌已除，我之前说过，现在是该回答你之前这么多的问题了。”
　　杨铮怔怔道：“我差不多已经全明白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狄青麟笑得温和：“但说无妨。”
　　杨铮脸色变了，有愤怒、有不甘、也有自嘲：“侯爷如此心计，青龙会败在你手上是迟早的事，那么你为什么要把我掺和进来？”
　　狄青麟的笑容还是那么得意：“第一我要告诉你，青龙会不是败在我的手上，是败在‘那位’的手上。其次么，因为我想要你继续做那个好捕头，或者说，听我的话。”
　　杨铮本来是在狄青麟的计划之外的，但是，狄青麟却莫名其妙的对他上了心。
　　对于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奇怪的人，狄青麟这么高高在上的人，自然有两种想法：一是杀了他，而是收为己用。
　　狄青麟不想杀他，对他来说，杀死杨铮轻而易举，相反，他想得到这个人。
　　他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但世上很多的事，岂非就是从这“与众不同”四个字里引发出来的？
　　杨铮冷笑：“原来是这样。你当时诈死，顺便救了我，莫非就是为了在这段隐姓埋名的日子里让我保护你？二来，咱们同甘共苦这么一段，你再使些苦肉计，自然让我不得不考虑放弃找你麻烦，甚至心甘情愿投入你麾下。好个一箭双雕的妙计！”
　　狄青麟见他说破，竟也不恼，仍旧微笑道：“你说的不错。”
　　杨铮冷冷道：“可你算错了一件事。”
　　狄青麟问道：“什么事？”
　　杨铮道：“你做了两件不能原谅的事，一是杀了思思，而是劫了镖银。”
　　狄青麟仍然从从容容，笑容未褪，道：“镖银么，我可是交给‘那位’了，也算救济民生，是不是？”
　　杨铮想到这一层，一向为公的他不由得眉头皱了皱。
　　狄青麟虽然抢了镖银，但这些财物已经充公，自然判他有罪的理由就薄弱了许多。如果百姓得益，他自然是乐见的。
　　但他哪里想过，一大笔银子交了上去，能有几成是用于百姓身上？剿灭青龙会，“那位”自然损失不少，难道这些银子，就不会用来补充军力？
　　所以杨铮虽然谨慎，却还没有狄青麟想的深远，自然便容易的让他含糊过去了。
　　杨铮道：“那么，还有一件，你可是开脱不了的。”
　　狄青麟道：“所以你待如何？”
　　杨铮道：“你于我有恩，但也与我有仇，我可以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狄青麟摇摇头，叹气道：“你想出的法子，真的是非常的无趣，也非常无聊。”
　　在他的观念里，两个人都死了，没有一个人获益，这有什么好处？
　　但杨铮不这么想。
　　狄青麟只好道：“那么，在我们决斗之前，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
　　杨铮道：“可以。”

　　于是他们就出门，坐上马车，向城外郊区驶去。
　　走了很久，他们才来到一个村庄，依山傍水，农田数亩，十分安详。
　　狄青麟不说话，下了车，便往村子里走。杨铮自然跟着他。
　　狄青麟走到其中一户农家门口，大声道：“老铁。”
　　主人老铁就出来了，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身高体壮，看起来却十分淳朴。
　　狄青麟对杨铮道：“这是我以前的车夫。”
　　老铁见了狄青麟，忙行礼道：“小侯爷好。”又看到杨铮，也叫了一声公子。
　　狄青麟道：“无事，就来看看你。”
　　老铁道：“多谢侯爷挂念，属下这就让贱内奉茶。”他进了屋，说了几声，便与一个十分貌美的年轻女子一同出来。
　　杨铮一愣：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思思！
　　思思走上来，福了福，便安静的退到一边准备茶水去了。
　　杨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狄青麟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对老铁道：“别介意，只是你夫人很像他之前的一位朋友，才……”
　　老铁豪爽道：“无妨，可惜我这夫人失了大半记忆，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杨铮疑惑道：“失忆？”
　　老铁笑道：“不错，我一年前救了她，却不想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收容了她，日久生情，便成了亲在一起了。”
　　等到思思奉上茶水的时候，杨铮试着叫她，她果然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杨铮心中难受，不免怒视狄青麟。狄青麟笑笑，轻声道：“回头跟你解释。”
　　狄青麟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出去走走，杨铮自然也跟着去。
　　两个人越走越偏，走到一个人迹罕至之地，狄青麟转过身，笑道：“要问什么，便问吧。”
　　杨铮立刻道：“她是思思？你没杀她？她为什么会失忆？是你做的？”
　　狄青麟道：“不错，我没杀她。”
　　杨铮道：“那你最好告诉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青麟道：“自然。当时她确实知道得太多，我是有杀她的心思，不过，一个人杀了也就杀了，除了为我保密，我还有什么好处？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杨铮道：“什么事？”
　　狄青麟道：“我的马车夫，老铁，对她有意思。”
　　杨铮道：“哦？”
　　狄青麟道：“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想要最大的利益，付出最小的代价，放过一个思思，就能，笼络一个手下，这样的好买卖为什么不做？”
　　杨铮道：“所以你就让她什么都不能记得了？”
　　狄青麟道：“不错，你该明白，我这样的人，可是什么样的药都能弄到手的。”
　　杨铮不得不认为狄青麟真是一个无法对付的人，他只能无力道：“你……”
　　狄青麟还在笑。
　　杨铮定定的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那一双眼睛里却透露出越来越浓烈的痛苦和愤怒。
　　没有人发现自己被人狠狠耍了一通之后会觉得好受，但是杨铮现在却根本没有理由却找狄青麟的麻烦。
　　其实他现在可以潇洒的一走了之，从此再不与狄青麟有任何联系。对于一个对自己有所图谋的人，无视他的种种手段，不失为一个摆脱的办法。
　　毕竟狄青麟对他的几次相救，都是为了利用他笼络他而已。
　　但是他没有。奇怪的是，杨铮根本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只是凝视着狄青麟，酝酿着怒火，尽管他知道狄青麟比自己更不讲道理、脸皮更厚。
　　狄青麟见他阴沉着脸，不由得笑得越发开心，时常冷酷的、透露出阴狠和算计的双眼中也染上了得意之色。他步履从容的走到杨铮面前，还是带着温和的微笑，道：“怎么了？不舒服？你要为之报仇的人现在还活着，不高兴么？”
　　杨铮明知他是在故意挑衅，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的就往狄青麟身上扑过去。
　　狄青麟却躲也不躲，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倒在地上。
　　杨铮举起拳头，正要下手，却首先看到狄青麟雪白的颈项。他心中一颤，正是奇怪，往上看去又见到狄青麟薄红的、兴奋的脸。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竟然起了一种欲望。身体慢慢的下倾，向那片雪白的脖子靠近。
　　等到鼻尖将要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杨铮怔住。他抬起头，去看狄青麟的表情。
　　他本来是有一种想凌虐这个人的冲动，但是在这个时刻，他却忍不住不看他。
　　狄青麟竟然表情十分平静，几分期待，几分忍耐。
　　他内心的复杂，杨铮又岂能感受得到？
　　杨铮看到他的表情，竟然怔住。身体的本能，毕竟比不上理智。
　　他慢慢的起身，红着脸，站到一旁，讷讷的不说话。
　　狄青麟也从从容容的站起来，整了整衣衫，道：“走吧。”

　　狄青麟在笑，却笑得有几分苦涩。
　　他为什么不高兴？他居然能将杨铮内心的欲望引诱出来，让他看到自己根本不再是个君子。
　　狄青麟本来就是恶人，他既然好风月之事，自然懂得不少。何况，恶人爱好这些，本来就无可厚非。
　　可是杨铮是君子。
　　就在杨铮将要压上来的一霎那，狄青麟一直在告诉自己，如果这样能让杨铮彻底服从自己，那么付出这一点代价又有何妨？
　　但是他却有些奇怪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抗拒。
　　因为狄小侯一向高傲，不是极好的东西，根本不会瞧上一眼。
　　他凭什么为了一个还怀有异心的杨铮就这么做？屈居人下，难道只能让杨铮受他迷惑、受他威胁？
　　这些东西并不入流。
　　他潜意识里想要更加真诚、更加发自内心的东西。
　　狄青麟忽然捶了捶自己的头。一切全错了！他后悔去勾引杨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