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双子架空）幻·域》猫耳朵朵的晋江

4、第三章

　　虽然是午前的大好时光，天空却是灰蒙蒙的。

　　名为圣域的国度整个陷入了肃穆和哀痛的涡流，两天前迎接凯旋而归的王国军时的场景好像成为了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梦境。现在，不论是民居还是商铺，教会堂……所有的住房门前都无一例外悬挂着黑色纱布，有的还加上了手扎的白色绢花。

　　库兰独自走在通往王宫的路上，目之所及处尽是自发为已故圣王戴孝的国民，街道上寂静得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考虑到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民，圣王去世的消息并没有被马上公诸于世，而是在相隔一天后才由王宫正式发布讣告。当然，两日前的庆功宴也无由地取消了，毕竟不少圣骑士都目睹了圣王的倒下，想必他们也不会再有心情庆祝了吧。先王的葬礼定在3天后举行，此时他的遗体已被封入灵柩，置于王城之中。全国上下一时间经历了悲喜两重天，人们无不感叹命运弄人。

　　路过的行人向库兰无言地鞠躬行礼，库兰对他点头示意。略带凉意的海风扫过脸颊，他眯起双眼，耳边传来女子嘤嘤的哭声……王宫没有颁布任何强制命令，国民们的哀伤全都是发自真心的。库兰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自己一直以来追随那个人，这个选择果然并没有错。只是……

　　为什么要那么急着离开呢？洵……

　　库兰仰头凝望着不远处的王城，内心怅然。

　　你应该还没有完全实现你的梦想吧……

　　——“喂，库兰！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那个有着一头橙色头发的少年的面容仿佛还活灵活现，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尚在耳畔。与橙发少年同席而坐的深褐色短发的少年惊异无比地瞪大双眼……他的脸孔逐渐放大，苍老下去，然后与库兰的脸庞重合。30多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琉洵确实在一步步地朝自己的梦想前进。他是如此疯狂，将世间所有常理都抛却在脑后，他似乎永远都不会满足，也不会停下脚步。库兰一直觉得他人生的终点应该还在某个遥远的彼方。改变圣域，成为一国之君也不过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中的序曲，他是真的可以连同这个世界的构造原理也一起改变的。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库兰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事，如果不是遇到了他……自己真的是太“依赖”他了吗？因为如今的自己就像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库兰发出一声轻叹，必须要振作起来，因为阳炎之帝王留下的“那个孩子”还需要他，而此时他也一定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吧……思及此，他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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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雪白的城墙现在也只显得如冰霜般清冷。

　　撒加正在位于别苑的一处露台上小憩，他已经被明确指定为了下届圣王的人选，不过与其说是指定，实际上是撒加抢在一干臣子之前自行宣布了王位的承袭。虽然还是个年仅10岁的稚童，但他的人格已经相当独立，也因此他并不打算将国家的主导权交由他人。然而能在宫中众人还没来得及理清局面的第一时间站出来宣告自己的权利，其远超自身年龄的魄力和成熟让人无法产生一丝辩驳。加上王国军实际上的第一把交椅——将军库兰当下便表示拥立新王，新政权体系就这样以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确立了下来。

　　诸臣想必会颇有微辞吧……撒加靠在柔软的躺椅中，如此想着。但即使才刚刚大获全胜，现在依然是战时情况，时局并没有留给他正常地适应变故的时间。就算会被说成是冷漠无情，他也要想要守护住父亲所留下的一切。

　　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太对……撒加伸出细小的手拂过双眼，那双清碧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濒近干涸的湖泊，而这不仅仅是因为两日来几乎不眠不休地处理事务所带来的疲惫。他感到自己缺失了某种不应缺失的东西……是……悲伤吗？没错……一定是这样……

　　父亲突如其然地在自己面前离去，但是撒加却没有哭泣……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在丧失亲人时，忧愁女神俄匊斯都会一视同仁地将悲痛之情注入他的心灵，更遑论是一个10岁的孩子。但是撒加不想哭，他无法流出眼泪，在那一刻将本应该爆发出来的哀伤之情所置换掉的是疑惑，如坠雾中的深深疑惑。虽然御医判断父亲是死于突发性的心力衰竭，而这八成是由于与凯旋的圣骑士会面时过于高兴而诱发的，但撒加不管怎样都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即使父亲确实罹患了严重的心脏疾病，他也不认为他会就这样匆忙消逝。而且撒加不觉得这是逃避现实的表现，他不是因为无法接受父亲的死而在寻求某种自我安慰，但如果要他清楚说明，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像这样让高速运转的头脑放松下来，他才意识到这几天的生活充斥着难以置信的不真实感，他好像变成了冰冷的魔导机器中持续转动的齿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今后又要如何走下去，他没有一点头绪……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孤立无援的，库兰，这个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这简直是胜过千军万马的坚实后盾。

　　撒加轻揉太阳穴，他的容颜异常苍白。也许是宽大的躺椅中的靠垫过于柔软，撒加有些抵御不住睡魔的侵袭。他眉心微蹙：

　　“父亲……”

　　下午还有数不清的事务需要他亲自部署，此时此刻就休息一下应该没关系吧，父亲也一定会原谅他的……这么想着的撒加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再次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男孩……

　　他放松全部力气，身体完全陷入藏青色的软垫中。撒加现在所穿的是还未来得及改好尺码的丧服，用黑色轻薄的质料缝制的长袍比穿着它的主体大了一圈。撒加躺下后，他的手脚就全被长袍给遮挡住了，仅仅剩下那覆盖着湛蓝长发的苍白面孔露在外面，就像是被精心包装后置于绒垫上的陶瓷人偶，似乎正要被作为礼物奉献给残忍而又慈爱的命运三女神。

　　周围宁静的空气缓慢沉淀着，然而男孩没能如愿以偿地进入沉眠，他紧闭的眼帘微微颤动，那明显是因为被拖入了梦魇的泥沼之中……

　　——“为什么……你在笑……？”

　　但这不是噩梦，而是前日他所经历过的……比噩梦还要刺痛心扉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