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10 箫音走在那 ...
-
箫音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
不知边界,不知目标,不知疲倦,就这样,漫无目的茫然地走着。
放眼望去,天空是银白色的,大朵大朵的红花如牡丹般在天空中娇艳盛放,随即凋谢、消失,有一种在以前的世界上看电视的感觉。
她直愣愣地仰头看着天空无数花朵瞬间开放瞬间凋谢,生命霎那间的美与凄艳让她移不开眼。
而在地上,她虽然身处花海之中,却无法触摸到那些繁盛红花。
它们就像一个幻相,看着在那里,伸手去摸,却从花中穿了过去,扑了个空;朝它们走近,它们却退得远远的,就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她感到很希奇,心中是一种宁静的愉快。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奇异美丽的世界,却也一点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用思考,也感觉不到疲累,仿佛参加了一次奇异的旅行。
不知疲倦地走啊走,走过了无数花堆成的山,走过了无数花簇成的海,天空时时变幻颜色,时而银白,时而天蓝,时而粉紫,但花却都是鲜红鲜红的,像是用血沁染的。
要走到哪里呢?要走多久呢?为什么要走呢?
她统统不知道,却只知道要不停地走下去。
仿佛大脑在潜意识里这样命令着她的身体,而她也就这样走下去。
突然,天空变成了很深很深的深蓝色,美丽得像一大片纯粹的蓝丝绒。
无边无际的花海更远处,升起了一轮金黄的圆月。
这是她来到这奇异的幻境之后,第一次看见月亮冉冉升起。
那样巨大,晶莹,明亮,纯净,庄严神圣,深深震撼了她。
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花海起伏着波浪。
幽幽的笛声从不知的空明处传来,哀怨凄绝。
她猛一回头。
掩映的花海中,若隐若现有红衣少年,长发随风飘荡。
“棠真……”她脱口而出。他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少年侧脸扬头回眸一望,发丝飞乱,眼神冷淡,嘴边含着轻蔑冷笑,神情如此桀骜放诞。
是棠真吗?一模一样的脸,明明是棠真,却是完全不同的神情气质,让原本惊喜想飞奔过去的箫音脚步一滞。
眨眼之间,那少年就消失在花海之中,让她几疑是自己花了眼,看见了棠真的幻像。
幽幽笛声又起,让站在花海中痴望明月的她感到分外凄凉。
意识渐渐缥缈,她渐渐从昏迷中醒来,耳边传来悠远孤凄的笛声。
是有人在吹笛子啊,原来不是我听错。
她慢慢睁开眼,一轮黯淡苍白的月亮出现在眼帘,和梦中金黄庄严的那轮明月完全不同,让她感到不祥。
我在哪里啊?怎么睡着了吗?棠真呢?
她吃力想转头看棠真,却发现头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疲软无力,耳朵也嗡嗡地响,是生病了吗?不好啊,又要给棠真添加麻烦了……我病了,这荒郊野岭的棠真该怎么办……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又咬牙使劲转头,好不容易侧脸,眼角看见棠真静静躺在一边,仿佛睡着了,只是,那脸色怎么看去来那么青啊,是光线的关系吗?还是他也病了吗?
蠕动着嘴唇,她想喊,却发现声音暗涩嘶哑,好不容易勉强才喊出来:“棠真…棠真……”
棠真却一动不动,一点回应也没有。
她心中更加不安了,转动眼珠看四周,却发现不是在他们发现的那个湖边,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箫音暗暗聚积力气,一鼓劲,勉强挪动身体,去推棠真的手臂。
棠真静静躺着,仿佛睡着一般安宁,但箫音却知道不对。
不对,棠真的身体怎么那么冷硬,而在惨淡的月光下,她也看见了他灰白的脸,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不,活人的脸色。
这念头一浮上来,仿佛惊雷轰然作响,轰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让她猛然翻身起来,又软弱地倒伏在棠真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棠真的脸,手颤抖地伸去探他的鼻息,刹那间她的思维凝固了——他死了!!!!!
不,不可能!
嘴唇哆嗦着,她不肯相信。明明两个人先前都还好好的,找到了水源,两个人都还那么开心,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棠真就死了?
她立想:难道,是那水有毒?可我,怎么还活着?
不死心又伸手去试他的鼻息,又试,又试……
她不肯相信,眼泪却迸溅出来,死命咬牙喉间格格作响却也制止不住呜咽哭声。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用衣袖胡乱抹去眼泪,她咬牙又去试棠真的心跳,又给他做人工呼吸,拼命按摩他的心脏。
她不肯相信他死了,手忙脚乱抢救一阵到最后却是彻底绝望了。
狂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声仿佛哭泣。
她直直看着前方,呆怔坐在棠真身边。
眼前是一大片艳丽无伦的花海,美丽得即使在夜色中也无法遮挡。
而且居然就是她梦中所见的那种花。
可她视若无睹,眼睛呆茫。
月光下,她慢慢转头去看棠真。
除了脸色太过灰白之外,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梦乡,神情恬静,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含笑,长长的睫毛仿佛闪动一下就会睁开,然后,她就会看见一双温柔明亮黑珍珠般的美丽眼睛……
双手猛地抠挖住大腿,死死地用劲,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控制住自己的哭泣和眼泪。
她狠狠用劲地咬唇。不,怎么能相信,这个与她相识多年、这段时间以来相依为命、咬牙共度艰难时日的人,已经不在了……
浓烈的花香袭来,让她的头又是一昏。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拖开,她恍惚看见是一个女人。
“他死了,你别留在这里了,这里的花香对你有害。”那个女人口音怪异简洁地说,然后回头对身后一个随从说,“把她带开,免得误事。”
随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全不知道了,身心的疲累绝望让她坠入昏迷深渊之中,一直下落,一直下落,落到千丈万丈深的无底绝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