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心换你心（女尊男卑）》春琴

29、9 乌云缓慢移

　　乌云缓慢移去，流泻一片月光。
　　苍白的月光下，箫音眼神呆滞，面容却极是光润，看去明艳无比，却是怪异非常。
　　她痴痴张嘴呵呵轻笑，笑声听来欢娱无比，像是从心头发出的喜悦之声。
　　棠真已是好久未听见她如此欢乐的声音，仔细端详她的样子，却见月光下，她一双眼瞳孔紧缩竟呈尖圆形，瞳孔颜色浅白，不是往常黑澄澄如黑玉般的明亮，异常可怖，妖异无比。
　　棠真惊叫一声，蹬蹬后退几步。
　　箫音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眼神呆滞、脚步僵直如牵线木偶般摇晃前行。
　　棠真惊惧看她走去，颤音叫道：“殿…下、殿下……”
　　箫音置若未闻。
　　棠真心中惊怖之极：难道，难道殿下是被这山中什么精怪迷惑了吗？还是…还是有什么精怪施展了法术……怎么，怎么我却又没事，这，怎么回事……
　　诡异的场面，未知的恐怖，令棠真几乎心神错乱，几欲崩溃。
　　他鼓起勇气，又追上去，上前拦住箫音的脚步：“殿下，殿下，你，你要去哪里？”
　　箫音脚步被阻，脸上神情一滞，闪过一丝茫然，却又立刻一脸迷醉欢愉，心神仿佛被什么精怪迷惑一般，又向前走去。
　　棠真伸臂阻拦，她却只是随手一推，却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将棠真推得踉跄倒地，径直走去。
　　棠真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得明白，心想殿下一定是被这山野中什么精怪迷惑住了，万不能让她就这样走去，恐怕会被精怪迷去送了命。
　　翻身爬起，他又追去，一抬眼，却愣住了。
　　不知怎的，他们竟走出密林，来到一片开阔处。
　　月光下，柔和低缓起伏的一片低谷中，竟盛开着一片花海，全是酷似牡丹的鲜红繁花。
　　银色月光点点闪烁，竟仿佛仙境。
　　只是微风吹拂，送来的却是浓烈让人欲呕的腥臭，让棠真捂鼻回神过来。
　　这里，怎么有这么一大片花海，？这是什么花？很像牡丹，却又如此腥臭？殿下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片花海，向这里行来……
　　仔细打量，却发现四周树木稀少，花下寸草不生，挤挤挨挨的一片全是这种植物。
　　心中模糊闪过什么，这竟像是在什么书上读过的……
　　他生性爱花，在家中所住的园子里养满了各种花草，也读过不少有关植物方面的书，这会儿这景象倒勾起了他的什么模糊印象。
　　这酷似牡丹的花，这奇异的腥臭，花下不生杂草——心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以往作为消闲所读过的一本植物图志中短短几句话……
　　急目转向花海边沿处，果然低伏着另一种银色不起眼小花……
　　他顿时明白两人身处何种险境。
　　这种种思绪不过电闪雷鸣刹那之间，他却发现箫音已接近了花海边沿。
　　也不知自己发出了何种惊骇到已变声的惊叫，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先扑了过去——
　　银白白光一闪，从花底已窜出什么如箭飞向箫音，而她也闷哼身倒，他扑去却已来不及了。
　　眨眼之间，他已看见一条细长银白小蛇咬在箫音手臂上，大骇之中不及思量，伸手向蛇身抓去。那银白小蛇感觉却极是灵敏，松口身体一扭，返身便向棠真咬去，一口咬在棠真右手大拇指上，棠真只觉手指一麻，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
　　但他不肯后缩，用力将蛇从箫音身上扯开，狠狠摔出去，只觉那麻痹感已迅速弥漫到肩胛处。
　　回头一看箫音，面色竟已如纸苍白，透出一股青紫色。
　　而她的手臂已是灰黑色。
　　再不救，半刻之内箫音必死无疑。
　　毫不犹豫回头，他扑倒在花海边，奋力狂挖那边沿的银白小花根部。右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劲道，而那麻痹感还在蔓延扩大。
　　他颤抖着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心神，左手用全身仅余的力气狂挖狂地面，疯狂拽扯银花植物，手指淋漓出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依然用劲。
　　猛一用劲，一株银花植物被连根拔起，用力过大让他仰天摔倒，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头晕目眩，全身虚软。
　　稍一回神，他赶紧爬起，却发现因为用力过度引发那麻痹感加速，竟仿佛右半身都动弹不得了。
　　猛一咬唇，他挣扎翻身踉跄扑到箫音身边，只见箫音面色青紫之状更甚，昏迷不醒，已是极度危险之中了。
　　两人均身中巨毒，箫音已是昏迷不醒，而他只觉浑身麻痹感渐渐蔓延全身，而双耳轰然作鸣，视力渐渐模糊，大汗淋漓。
　　荒野山林之中，两人孤零零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已是陷入绝境。
　　不知为什么，棠真的心突然宁静下来。
　　没有害怕，没有惊慌，没有痛苦，没有悲哀，只是一片空灵的宁静。
　　就仿佛那深蓝色如丝绒般让人感到安全沉静想陷入沉睡的天空……
　　他伏在箫音身边，心头无比的镇静，左手慢慢拨开那株银花植物繁密的根茎，在最深处，果然露出了一颗小小的、鲜红如珊瑚珠的“心”。
　　轻轻一拨，那颗小小的“心”就落到手里。
　　颤抖的手勉强撬开箫音昏迷中紧闭的嘴，手轻轻一挤，那颗“心”就破裂涌出一股透明液体，顺喉而下。
　　而刹那之间，那蔓延至箫音脖颈处的灰黑就停住了。
　　他松了口气，手慢慢放下，稍一犹豫，又轻轻抬起，欲轻抚那张苍白美丽的脸。
　　颤抖许久，手终于放了上去，慢慢抚摩着那弯月般的眉、如睡般闭着的眼睛、光滑的脸…最后是那柔软的嘴唇……
　　手指爱恋地轻轻沿着唇形滑动，可以感觉到她已经平稳下来的细微温暖的呼吸。
　　心中是无比的欢喜：她活下来了……
　　又细细地抚摩着那张镌刻在心头的脸，心中细细地描绘她的一颦一笑。
　　嘴边露出浅笑，苍白的月光下他的双眼黯淡无光。
　　这个人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了，就算此刻已经看不见她。
　　心头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努力挣扎俯身上前。
　　殿下，原谅我的唐突，让我在最后，最后……
　　轻轻低头，他闭上眼，颤抖着、温柔地、虔诚地、慢慢地靠近箫音的嘴唇，轻轻地印上去，像蝴蝶怕惊扰最珍贵的花儿一般轻轻落下。
　　这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吻。
　　眼泪，不能自制地落在那张沉睡中的脸上，嘴边却是得偿所愿的欢喜微笑。
　　翻身倒地，他静静感受月光温柔的抚摩。
　　全身渐渐麻痹，大脑陷入永远的沉睡那一刻，最后想的两个字是：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