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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不知诚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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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雪灯节,说起这雪灯节不得不提当年美名冠青国的第一花魁青印雪。多少男人为了一睹那倾国之貌,不惜散尽家财却连美人的一个衣角也没看着。而有幸成为她座上客的王孙公子,青年才俊都知道她喜欢花灯,无论是何时节,那雅致的小院里总是挂着做工精美,形色出彩的灯笼。
所以,当得知青印雪的死讯时,不知又有多少男人借酒消愁,伤心欲绝,为了纪念她,纷纷在家门口挂起了七彩的灯笼。鹅毛大雪扑打在上面,凄美的让人心碎。
而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看许多人家门口的“雪打灯”非常漂亮,也跟风在自家门口挂了起来。凑巧的是,这一天刚好是正月十五,冷空气活动频繁的日子,几乎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下雪,青印雪的名字里又有个‘雪’字,愚昧的古代人就开始传言,青印雪乃是雪娘娘下凡啊!
久而久之,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门口挂彩灯,皇帝为了响应子民,甚至取消了当天的宵禁,赐名“雪灯节”,举国同庆。
当然,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么做,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缘由。
这一天,相府也很热闹,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和全家人吃过了晚饭,男人就带着少女偷偷溜了出来,上街看花灯。
人挨人,人挤人,除了花灯就见人头,个子小小的青商抬头看一眼高大的男人,嫉妒地问:“上面的空气可好?”
男人故意深吸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说:“味道好极了。”少女乍听这话差点摔倒,难道他也是穿来的?还来不及为男人的无耻气愤,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地骑坐在了他的脖子上,嗯嗯!果然“坐”得高,望得远。少女非常小人得志地笑了起来。
“又不穿鞋!”男人啪啪!地打了青商两个脚板,然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绢将她脏兮兮的小脚擦干净。
“嘿嘿!”乖巧地吐了吐舌头,没顶嘴。
一人一马……呃,高头大马的马,挤进人群,赏起灯来。少女才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小手冷不丁地捂住了男人的眼睛,本想看像他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谁知他竟滑得跟泥鳅似的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如鱼得水。
她倒忘了他是会武功的,可以听声辨位,切~~没劲!
青商放过了男人的眼睛,又对他的身体下起手来,顺着衣领就探了下去,手感不错,又滑又结实,可还没摸过瘾,就被他一把按住,哑着嗓子说:“别玩火,否则我等不及你长大就把给你吃了。”
青商嗖地抽出手,一指左边,转移注意力,“看看那边卖什么的?”
不用缰绳,不用皮鞭,“马儿”任劳任怨的走到了摊货旁,是个卖首饰的小摊子。他一眼就相中了一串银制脚链,上面缀了几个小铃铛,看起来非常俏皮,也不征询少女的意见,就给她戴了起来,边戴边说:“我要把你牢牢的绑在我身边,哪也跑不了。”
青商本不想戴这个脚链的,因为作为杀手的自觉让她本能的排斥这种会暴露形迹的,叮当乱响的东西。可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杀手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改变了很多,原来不屑做的,现在却乐此不疲。所以她没有躲,任男人将它戴在她的脚脖子上,还不要脸的对着她的小脚亲了又亲。
“客官可真是疼女儿啊。”卖货的大娘看见这一幕,感慨地说。
谁知男人更不要脸的来了一句,“她不是我女儿,是我娘子。”说完哈哈大笑的“驮”着少女挤入人群,继续看灯去了。
看灯的人见多不见少,其中有许多书生模样的男子围着灯笼猜灯迷,青商想起清乾隆帝元宵节和众大臣在文华殿赏灯时,大学士纪晓岚曾出过一副对联灯谜,打算拿来考考男人,于是伏在他耳边说:“我也出一道灯迷,如果你答上来我就许你三个愿望。”
男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上联: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下联: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青商顿了一下说:“上下联各猜一个字。”
这下可把男人难住了,想他好说歹说也是一风流才子,却屡屡在少女面前碰壁,这让他颜面何存,不行,得想想办法。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男人身形一晃,再定身已是在一处两米高的平台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金子,对着台下的人群大声吆喝道:“台下的乡亲父老都往这看,在下有一灯迷,谁答得出来,这锭金子就是谁的了。”
那可是一锭金子!能买多少粮食啊!老百姓轰动了,拼了命地往台前挤,也不管自己答不答的出来,先占地方才是正理儿。
“什么灯迷这么值钱,说出来也让大家长长见识。”有自命清高的书生讥讽到。
“你可够狡猾的啊。”青商扯着男人的耳朵小声嘟囔。
“嘿嘿,你也没说不许别人帮忙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还不都是跟她学的。
青商无奈,只好把灯迷再说一遍。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有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也有一步三摇扇嘴里念念有词的,更有乐呵呵的吃着瓜子纯粹看热闹的……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许多人都打起了退堂鼓。正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嗓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妙!真是妙极!”声音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但见一个气度不凡手持纸扇的华衣公子走到台前,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难看也不好看,唯一的亮点是那一张蜜橙色的嘴唇。
“听公子的语气似乎已有了答案,不知可赐教否?”男人一拱手,温文有礼。
“这猜迷的答案还是‘猜迷’,如此有趣的妙题可是阁下想出来的?”华衣公子虽对着男人说话,眼睛却瞄向少女,目光里带着探询。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扭头低声说:“他可是答对了?”语气里已带上了得逞的笑意。
“算你幸运。”少女嘟着小嘴嗲怪。
“什么猜迷不猜迷的,究竟什么名堂?也给我们大伙解释解释嘛。”有好事的人开始起哄。
华衣公子见男人的样子,已然猜出了几分,又盯着少女看了一眼,才娓娓道来,“这上联的迷底就是‘猜’字,左侧反犬旁‘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右侧是个青字,当然‘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下联的迷底则是‘迷’字,迷了方向就会‘对东西南北模糊’,迷语大家都熟悉吧,‘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虽为短品,也是妙文。’”华衣公子口才了得,解释的合情合理,人人信服。
“公子大才,可否告知姓名。”虽然对方那少见的橙色嘴唇让他若有所思,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他帮他答出了少女的灯迷。
“在下橙不知,无所不知的不知。”华衣公子答得非常自信与自豪,仿佛他一报上姓名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般。
果然有不负众望的人惊呼出声,“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人称天下万事通的江湖百晓生橙不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男人也在暗暗心惊,不过他惊的是他竟然姓橙!橙是橙国国姓,他还偏偏长了一张橙色嘴唇,难道……男人想着自己那被诅咒的火红色头发,难道橙不知也是预言七子之一?!
“不知,‘诚’不知,”青商嘴角含笑,轻轻念到,“名也不知,姓名也不知,你却说自己无所不知?有趣,果然有趣。”
“小小年纪就能想出如此绝妙迷题,”橙不知一合手上的扇子,扬眉笑道:“姑娘也是妙人儿一个。”
青商听到夸讲,不禁掩口轻笑起来。
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男人就一肚子火气,随手一扬,金锭子就向橙不知飞去,不自觉的竟用上了内力。眼看着金锭子就要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大包,突然间,他手中的扇子一挡一转,等众人看清时,金锭子已稳稳地落在平端的扇柄上了。
“好!”人群一阵叫好声,“好俊俏的功夫!”
青商知道自己的“马儿”吃醋了,这一亮功夫又被人抢了风头,做为“饲主”怎能不好好安抚一下“爱骑”,帮他出口恶气?
少女故作一副娇羞模样,看得台下好些男人脸红心跳,这位小姐长得真是……再过几年不知要虏获多少男人之心。
“小女想向公子请教一二,不知可否?”青商边说边对橙不知眨了眨眼睛。
“小姐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橙不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被少女的那可爱的小动作勾得痒痒的。真是奇怪了,自己也算是阅花无数,怎会让个小丫头乱了心房?
“我的问题是……”青商略一顿就接着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哈哈哈!这个困扰了科学家上千年的问题,看你怎么答。
“当然是……呃,这个……”橙不知忽然皱了眉头,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充满玄妙。说是先有鸡,鸡却是蛋孵出来,可若说先有蛋,这蛋又是哪来的?无所不知的橙不知,终于被难住了。
他左走两步,右走两步,一会站一会蹲……如果有细心的朋友会发现,无论他怎么走动,他手中的扇子上的金锭子都纹丝不动。果然好功夫!
“请姑娘赐教。”橙不知竟然认输了,人民群众再次哗然。
少女微微一笑,略显俏皮地说:“当然是先有鸡啊。”其实科学家已经证明先有鸡了,因为能生成鸡蛋壳的一种叫OC-17的蛋白质是只有鸡体内才有的,它在蛋壳形成之后就会消失。她忽然想起,对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曾有网友给出过另类答案,他说,先有嫖客。不禁让人失笑。
“为什么呢?”众口一词,非常整齐。
“这起名呢,也是一门学问。”少女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鸡蛋鸡蛋,鸡在前蛋在后,先有鸡,鸡才叫‘鸡’,蛋才叫‘鸡蛋’,如果是先有蛋,那蛋就会叫‘蛋’,而鸡呢,就会叫‘蛋鸡’了。”
“哈哈哈,好一个绕口令。”青商刚一说完,橙不知就爽朗的大笑起来,“姑娘果然是个妙人儿,橙某输的心服口服。”
他一掂扇子,金锭子落在另一只手上,扇柄在元宝正中心不知划了什么后,手微一扬,将它弹向少女,她下意识一接,没有任何冲撞感,显然他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青商低头一看,手中的元宝中心刻了一个大大的“?”,再一抬头时,已不见了橙不知的身影,远处有内力传音而来,“邀请函已在姑娘手中,三日后务必来‘花鼓楼’参加一年一度的‘智多星’大赛。”
热闹没了,人群也就散了。看灯的看灯,回家的回家,还有好事者暗自猜测着少女是何方神圣,竟然难倒了橙不知。
夜晚依然美好。
男人负着少女跳下平台,然后将她转到身前来,而少女呢,双手主动勾住男人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动作非常自然流畅,仿佛他们是一对连体婴儿。
“该到实现我愿望的时候了吧!”男人亲昵地噌了噌少女的鼻尖说。
“我以妖精的名义,允许你说出你的愿望。”少女煞有介事地,轻轻地点了一下男人的额心。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男人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磁性而迷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青商愣了一下,心口突然有点发堵,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而后又觉得男人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随便可以打听出来的名字就浪费一个愿望。
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男人又说:“我想听你亲口说。”
少女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才轻声说:“青商。”少女其实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名字,青商青商,听起来多像“情伤”,是否也注定了她要为情所伤?
“商商。”男人温柔的说,“我叫你商商好吗?”
那种发堵的感觉又出现了,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叫过她的名字,父亲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那个人呢?那个人甚至从来都没叫过她的名字,最动情时也不过叫一声——“宝贝儿”。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可最后他却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抛弃了。
青商抱住男人的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默默无声的,任它们流淌进男人的衣领……
为什么?男人想不通,为什么他总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浓浓的悲伤。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的抚上她柔软的长发,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引来了一些不善,以及不屑的目光,人群里有人指指点点。
少女松开了男人,脸上已看不见泪痕,她突然笑得很甜蜜,大声地说:“爹爹,妞妞要吃糖。”
异样的目光没有了,男人也气吐血了。“谁有你这样的女儿都得少活十年。”什么爹爹?妞妞又是谁?男人真是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哎呀!”青商故意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嘴,“据说有这样女儿的是某人的恩师呢,啧啧啧!竟然敢咒自己的恩师少活十年,真是大逆不道啊!”少女最擅长的就是踩男人痛脚,结果气得男人直跺脚。
他报复性的将少女往天上一抛,想吓吓她,谁知却换来更开心的笑容。哎~~上辈子真是欠了她的。
青商在男人的脖子上坐上了瘾,视野又开阔,风景这边独好。就像路飞喜欢坐的黄金梅利号的羊头一样。
两个人继续逛,兴致不减。忽然,人群里有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了少女的目光,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她明明那么讨厌黑色的。是因为那个人说他讨厌黑色,所以她才讨厌的吗?可现在,那个人却穿了一身黑衣?不,应该说,是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竟出现在她眼前?!青商的身体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怎么了?冷了吗?”男人发现少女的异常,立刻用大手包裹住那双冻得通红的小脚,还不停的对着它们呵着气。他的动作和少女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令她失了神。
再回过神时,人群里已不见了那个人的身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少女安慰自己。可她心里却清楚知道,她绝不会看错的,那个人的样子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自己为什么穿越来这里?难道……少女又迷惑了。
“再坚持一会,前面有家馄饨馆,吃点热乎的就不冷了。”男人暖暖的声音让青商很感动,她努力不去想那个人,然后说:“我们去买点糯米和芝麻,做酒酿圆子吃。”
“好。”男人开心的笑了。
那一夜,少女一边唱着《团子大家族》,一边和男人吃着酒酿圆子,过了一个不是元宵节的元宵之夜。
可她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也许,有些人是劫,逃也逃不掉,哪怕死了,重生了,也必然会再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