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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谁也抢不走。 ...

  •   “小姐,你总算醒了!”丫环角儿看着床上幽幽转醒的少女,高兴的叫着,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自从一年前小姐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变得怪怪的,总爱在夜晚跑出去一宿宿的看月亮,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在这相府里,一应吃穿用度没亏待过小姐,可老爷待她总是不如待其他几位少爷小姐亲厚。就像这次小姐发烧,烧了一天一夜,老爷也只匆匆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当然也不能全怪老爷,因为这已经不知是小姐第几次病倒了。

      倒是那个在府里做客的青年公子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好像舍不得走似的,看他那紧张心疼的样子,要不是小姐太小,还真以为两人有什么私情呢。

      想到那个青年角儿不禁红了脸。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啊!

      “干嘛?思春啊!”看着角儿的脸色一会的功夫七十二变,少女不禁打趣她。

      “小姐~~”角儿的脸更红了,拉长了声音嗲怪着。她的声音很动听,就如那句话所形容的,“凡听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

      角儿的名字是少女给起的,因为她听着“红儿绿儿”的就头疼。她的名字叫青商,所以,身边四个大丫环分别叫做“宫儿、角儿、羽儿、徵儿”,五个人刚好凑成五音。丫环和小厮是不能有姓的,而“青”是青国的国姓,只有有身份的人及其子女才能用。

      看着角儿的脸越来越红,青商也不好再逗她,自顾自地光着脚下了床,摇摇晃晃的去桌边取水。穿越到这一年了,她还没养成被人服侍的习惯,尤其不能容忍被几个丫环一起上下其手的洗澡。丫环们倒是习惯了她的不习惯。

      就像现在,角儿看着小姐下地也不阻止,只是略搀扶着她细瘦的手臂,可她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一下,转身向窗边走去,嘴里还喃喃着,“下雪了。”

      角儿也不奇怪,这位大小姐对于冰天雪地有着说不出的喜爱与执着,每每下雪总要出神一会。或者……她喜欢的仅仅是寒冷?要不然为什么每夜出去不冻僵了不回屋呢?

      “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因为它忘记了自己曾经的颜色。”青商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发呆,似乎在和角儿说话,又似乎在和自己说话。

      雪为什么是白色的?白就是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煤为什么是黑的?小姐为什么是小姐?成天想“为什么”还不把人给累死?角儿摇摇头,真不知道小姐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青商猜也知道角儿在腹诽她,也不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C.c.因为活的太久,已经忘记自己叫什么了。而她呢?随着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会不会将原来的世界忘记,会不会将那个人也忘记……

      想到那个人,心里就一阵抽痛。也是在一场大雪中吧,她挟持了他做人质。锋利冰冷的刀刃抵在他脖颈上,他却恍若未觉,还用他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冻得通红的小手,甚至不怕死的微低了头对着它们呵气,结果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如果再深一点,就要了他的命,可他却回过头来对她笑,那笑容温暖的差点将她融化,她不禁恍了神。做为杀手,这一恍神的工夫几乎是致命的,可那个人却没利用,反而调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悄悄地告诉她走哪条路能最快地突破对方的包围圈,虽然那个“对方”是他的手下。

      想到这里,青商无声的笑了,可不知又想到什么,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发白的唇。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光洁的手腕,突然觉得有点冷,屋里的炭火盆烧的很旺,几乎烤人,她却冷得打起颤栗来。

      青商想,啊,原来自己原来是怕冷的。可为什么总是穿那么少,还光着脚?她在心里自问自答,因为……只有冷了才会记得那个人的温暖。越寒冷,越想念。如果温暖太容易得到,自己是不是就会彻底忘了他?刚一这么想,心就痛得如刀剜一般。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角儿紧张地摸了摸青商的额头,还好,一点也不烫。可小姐为什么发抖呢?屋里明明很暖和。

      “对了。”角儿突然想起一件事,说:“小姐昏睡的时候,府里做客的那位公子来看了你好几次呢,还嘱咐我们等小姐醒来一定要告诉他。”

      “府里做客的公子……”青商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张冒着傻气的脸,呵呵笑了起来,心情也变得愉快多了。

      提到那位公子小姐好像很开心呢,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虽然一肚子疑问,角儿还是尽本分的向主子请示道:“小姐,还要去告诉他你已醒了吗?”

      “不用了。”青商走向柜子找出一块木板,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说:“一会我亲自去见他。”

      看着小姐的笑容,角儿也打了个冷颤,怎么那么邪恶?那位公子怕是要倒霉,也不知他怎么惹到小姐了。

      这位小姐向来没留人在身边侍候的习惯。角儿匆匆告退后就跑去找另三位姐妹去了,这么大的新闻,怎能不好好八卦八卦。

      青商将木板放到桌上,又取了些五颜六色的漆料来,这些漆料是从木匠手里买的,是用于给家具上色的,不容易脱色,颜色也很漂亮。

      木板大约24开,表面光滑,纹理细腻,很适合做画。说画就画,青商心中早就构好了图,笔法是她最擅长的街头立体画,绘制出来的画,生动立体,很有代入感。

      青商嘴角含笑,不知那个傻瓜看到这幅画时会是怎样一副呆窘的表情。好期待啊!

      一个时辰后,画作新鲜出炉。青商不断的吹着气,扇着风,直到漆料干了才又将木板翻到背面继续画。这回画的是一些大小一致的不规则图形,互相连接,互相咬合,没错,就是拼图。

      画好了又用刀片刻下来,再将边缘的毛刺儿打磨光洁……一晃,就过了午时。

      找了和木板一般大小的盒子装好拼图,再固定好,匆匆在嘴里塞了两个肉包当做午饭,青商就光着脚,提着裙摆向男人居住的院子飞奔而去。

      鹅毛大雪扑了她一头一脸,迷蒙了眼睛。她忽然想起几米的一句话:我在大雪里什么也看不清,却觉得好美。

      也许真有所谓的“心有灵犀”,青商刚到男人房门前,男人就推门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愣。

      一个表情怔愣而后惊喜,一个好笑的转了转眼珠。少女这一转眼珠,男人的心就咯噔一下,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样。哎~~可怜的男人都成条件反射了。

      青商盯着男人看了一眼,转身就走,男人又愣了,这是玩的哪一出啊?着急地脱口而出,“别走!”见青商奇怪地回头看他,只好干巴巴地说:“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走?”

      青商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脸上是他熟悉的傲气,“我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为何见你?”哈哈哈!王子遒真他妈的帅!

      男人被问的哑口无言,可心却漏跳了一拍,这个少女总能让他情绪失控。

      “呃……”男人不知该如何接话,眼角余光却扫到了青商手里拿的东西,随即笑了起来,厚脸皮的说:“是送给我的吧?”说着伸手就去拿。

      青商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一时不防,手里的盒子竟被他抢了去……没关系,好戏还在后头呢。

      “打开看看吧。”青商随意地说:“你一定会喜欢的。”她把“一定”两个字咬得非常重,让男人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惜,预感总是敌不过好奇心。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

      当看到画面的那一刻,男人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这这这……这竟然是一副春宫图,男女主人公还是他和她!!

      细致的笔触,流畅的线条,饱满的色泽……若论画功,真是好得没话说。可是,这画究竟是怎么画的,看起来竟是这般的生动,活灵活现?画中赤‖裸的男女仿佛活了起来,光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温柔的缠绵与交‖媾,耳畔似乎也响起那羞人的呻吟喘息……而最要命的是,男人的脑海里已不受控制的意淫起少女那带着香味的身体,肌肤如新剥的蛋清般滑不溜手,极尽香艳。想着想着,身体竟真的起了反应……真是要人命的小妖精!

      男人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青商得逞的笑了笑,勾住他的脖子咬耳根,“没错,这就是妖精打架。”

      男人的耳朵一麻,心跳加快,可空气里却隐隐飘来……肉包的味道?又仔细闻了闻,果然是肉包子!这种带着香火气的味道让他暂时清醒过来,强自按压住情‖欲,好笑的问少女,“妖精小小姐也喜欢吃肉包啊?!”

      “……”青商一窒,吃瘪的样子让男笑得好不开怀,最后一点情‖欲也消散了,“我吃的是人肉叉烧包!”色厉内荏的反驳着。

      男人笑着摇摇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宠溺。

      “怎么都是一块一块的?”再看向图画,虽仍是脸上发烧,却没那么强烈了,甚至能分出精力来观察品味。

      青商当然不会老实的告诉他这叫拼图,故作神秘的说:“传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做成的……”想了想又小声嘀咕:“难怪古代女人必须依附着男人而活,没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甚至不能活。”青商不由得表达了对古代女性的鄙视与悲哀。

      声音虽小,男人却听见了,摸了摸鼻子,既无认同也无不认同,只是奇怪道:“说得好像你不是古代女人一样。”

      “我当然……”不是古代女性!可这话不能说,“我是妖精嘛!光长个头不长记性。”自己的矮小一直让她耿耿于怀,逮到机会就要“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一下。

      男人好脾气,不跟她计较。

      “别打岔,都忘了说到哪了。”少女清了下嗓子,要是有杯花茶润润喉就好了。继续说:“而我认为,无论男女,生下来都是不完整的,就像这拼图,一块一块,残缺不全,而每个人的缺口都是不同的,只有能拼成一幅完整图画的男女,才是天生一对。”

      “就像这幅画?和画中的,你和我!”男人难得的反应敏捷,对号入坐。他定定地看着少女,眼里有深沉的情感在汹涌。

      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青商只想逗逗他的,顺便卖弄一下,谁想说来说去竟把自己套里头了。眼珠转一转,顾左右而言他,“既然收了我的礼物,你也得礼尚往来一下吧。”说罢对着男人伸出了洁白纤细的小手。

      男人反射性的在身上摸了摸,摸了又摸……什么也没摸到。表情有点发窘,思考着该送点什么给少女时,却没注意到她悄悄松了口气,正在那偷乐呢。呼~~终于把这话茬给岔给去了。

      “不如……”男人突然出声,吓了少女一跳,还语不惊人誓不休,“把我送给你吧!”

      “你!”青商气结,还没完没了了呢。不过话说回来,毛头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情天大圣了?情话也能张口就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哪知道男人那是故做镇定呢,心跳估计怎么也奔到七十迈了吧?

      不行!得整治整治他。青商挑着眉头,拿眼睛上中下三路的乱瞄男人,打算寻找突破口,突破口没找到,到找着一亮点,“别动。”男人正被她瞧得发毛,冷不丁听到那清脆的嗓音,立马跟定了身似的不敢动了。

      青商翘着脚尖,扒住男人的头皮,手上一使劲,一根头发到了她手里。

      男人疼得眼皮一跳,刚要开口,就发现少女手中的头发了,那是一根火红火红的头发……怎么就这么红?施华蔻也染不出这效果吧?青商看得眼睛都红了,也太漂亮了吧!

      可男人却呆在了那里,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漏染了一根儿?还偏偏让她发现了!要杀人灭口吗?呃,自己好像下不了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抢!!

      青商早防着他呢,哪能让他那么容易抢了去。当他第一眼看到这根头发时,他身体的僵硬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少女不知道这根头发有什么特别,当然,特别漂亮除外。可她知道它代表了一个大秘密,至少对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想抢?”少女又转了转眼珠,随后送给男人一个挑衅的眼神,嚣张地说:“我看你怎么抢!”
      少女接下来的举动,让男人伸出去的手再动不了分毫,心口那种被烫的感觉又开始蔓延……

      “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她边说边从怀里的荷包里取出一枚银针,穿针引发,撸起袖口,对准自己左手腕的雪白皮肤就缝了下去……一针一针下去,血液渗出来,火红的头发与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红得更艳一些。

      青商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疼到了极致,可她不想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非做完这件事情不可。随着图案的形成,青商的手都抖了起来,咬着牙,缝完了最后一针,图毕发尽,不多不少刚刚好,刚好的就像等待了许久终于完成了使命一般。也许这就是宿命吧,无论是它的,还是她与他的。

      男人紧紧盯着那一簇以少女血液和自己那生来就被诅咒的红发织就的,透着妖异之美的火焰,心都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它没有缝在少女手腕上,而是缝在了自己心尖上。

      青商虚弱的笑了笑,语气依然骄傲霸道,“看!谁也抢不走了吧!”说着就晕了过去。男人没有扶她,任她倒在了雪地上。风雪依旧,却吹不掉她嘴角上的那一抹微笑。

      她明明那么瘦小苍白,苍白得有些病态,宽大的衣袍也遮不住她的弱不禁风,可她就是有一种力量,一种吸引男人目光的力量,让他的视线无时无刻无法不围绕着她。

      白雪上的白衣少女,鲜血上的火红火焰,男人的眼里只剩下这一幅美得触目惊心的画面,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怦!”,那么鲜活而有力,仿佛突然间活过来了一样。

      男人的嘴角越裂越大,无声而放肆,那笑着的眼中似乎有点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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