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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章、花鼓楼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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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四十七秒,是青商在水下闭气的极限。躺在水下的这三分多钟,她一直在想那个人,是的,那个人是她的深渊,曾经支撑着她,最后……毁灭了她。
直到死,她都没有分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温暖温柔的他?冷漠冷酷的他?又或者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是否人都有两面?甚至有两个人格?像《PK.COM.CON》中,男主角的一个人格是另一个人格的HERO、DREAM;像《东京少年》中,女主角的一个人格深爱着、守护着另一个人格。他(她)们互为对方的深渊,支撑着,毁灭着……人果然都是矛盾的综合体吗?
那她呢?那个世界的她是她,还是这个世界的她才是她?杀手的是她?还是妓‖女的是她?
青商在水中苦笑,浅显,且不易察觉,却不知落入了几个有心人的眼里……一个将表情隐藏在银制面具后的男人,一个虚掩的包房里捏紧了拳头的皇帝,一个躲在房梁上目瞪口呆的侍卫,以及一个在角落里释放着淡淡杀气的黑色身影。
灯光熄灭了,好戏也就散场了。
“青花瓷”的“处女秀”无疑是成功的,老鸨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说,甚至还在京都刮起了一股“深渊文化”热潮,花花公子们又有了哄骗无知少女的新花招,他们往往一脸沉痛地对她们说:“在我之下,除了深渊,还是深渊。”或者说:“那可以毁灭我的深渊,轻轻支撑着我。”不知击中了多少少女的芳心,碎了多少泪花儿。
“青花瓷”一“脱”成名,毫无悬念地跻身“花鼓楼”兼青国第一花魁。然而,随着名利而来的还有麻烦,比如一到深夜就异常活跃的采“花”贼,又比如王孙公子自愿自发组成的护“花”使者。采“花”贼自然讨不到好去,刚摸到“青花瓷”房间就被打晕了,还剥光了衣服扔在“花鼓楼”门前。奈何贼太多,最高纪录是某一日清晨,“花鼓楼”门前并排躺了十二具裸体男子,成为“花鼓楼”又一奇景。
当然,他们的下场是被官老爷“请”去衙门“喝茶”了。
百姓们纷纷议论,说这是“青花瓷”继“深渊”热潮后,带来的又一场“裸奔”热潮。
再说回那护“花”使者,实在有够……废物的。又无能又鸡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愣是让采“花”贼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了“青花瓷”的房间,当然,其中也不乏采“花”贼伪装成护“花”使者想浑水摸鱼的。
青商被烦的不行,青金又消失了好几天不知跑哪去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悄悄地和老鸨换了房间,结果第二日一大早,老鸨从她房间走出来时,腿脚明显有些不利索,脸上还泛着一抹古怪的红晕。咳!至于那晚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老鸨和哪个不长眼的采“花”贼知道了。
除了每月十五的一场演出外,青商的生活基本上没什么改变,因为她讨厌交际应酬,便对老鸨说,“青花瓷”要保持神秘感与新鲜感,要吊着男人的胃口,要奇货可居……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哎呀,意思差不多了。
一套话哄得老鸨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打这以后,青商就恢复了吃了睡睡了吃,捉弄捉弄人,晒晒太阳赏赏月的米虫生活。凡是来求见“青花瓷”的都让老鸨打发了,虽然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可为了细水长流,不得不忍痛将来客拒之门外了。
好多慕名而来的客人失望而归,悔不当初,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心疼那五百两入场费而没来看“青花瓷”姑娘的表演呢?弄得自己现在无论参加什么聚会都插不上话,因为人家张口“青花瓷”,闭口“深渊”诗的,你要是不知道,那就是老土,就是跟不上潮流。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据说,“青花瓷”姑娘发话了,自己演过的就绝不再重演。典型地“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后来还是老鸨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青花瓷”不是还画了两幅“深渊”嘛,那可不是画在地面上的,而是画在了两张巨大的布上,上一层,下一层,表演的时候也方便替换布景。此时倒方便老鸨赚钱了。
老鸨的办法是,一楼大堂暂时不开放,只有楼上的包房照常营业。客官们从上往下看,依然能看到那幅触目惊心的“深渊”,看看当然不要钱,可你若想亲自上去走两步……嘿嘿!不好意思,一口价,一百两银子。别说老鸨想钱想疯了,这年头什么疯子没有?有牛逼的客官说了,一百两银子走两步?给老子先来一百步地。
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青花瓷”姑娘的画就是不一样,不光具有观赏价值,还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当然,有心脏病的那位您就别上去了,小心游戏没玩着,直接GAME OVER了。
这个办法倒是解决了一部分人错过表演的遗憾,可办法再好也有腻烦那一天。于是老鸨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未雨绸缪,趁着画未破,人未厌,开始搞起了拍卖会。起价五千两银子,结果一路飙升,飙升,再飙升……眼瞅着就要突破十二万两白银了,突然有人喊出五万两黄金的天价,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抱得“深渊”归了。
“青花瓷”的地位顿时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两。你想想,她一幅画就值五万两黄金,那她自己的身价得值多少?
百姓纷纷猜测这位匿名买主的身份,有猜京都首富的,也有猜某某高官子弟的,甚至有猜是当今圣上的……反正猜出的人身份越神秘越高贵,越为人所津津乐道,至于真正买主是谁,那就不是他们会关心的了。
直至后来的后来,不知为何这幅画竟然流落到了边关,入了守城将军的手。当时刚好有外敌来犯,敌众我寡,一筹莫展的守城将军看见那幅画,突然就想出了一条妙计。
先是来了一招“空城计”,命令已方人马在城中各处小心埋伏,再大开城门“请君入瓮”。敌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由于人马数量占压倒性的优势而过于自负,便命令步兵先进城,骑兵随后,当步兵进入城池一段距离后,突然有人尖叫了起来,紧接着尖叫像炸开锅一样在人群里沸腾起来……后面的骑兵将领很纳闷前面是怎么了,前面先进城的步兵比他们还纳闷呢,自己怎么就突然站到“深渊”上了?!究竟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见鬼了?!
站在非常逼真的“深渊”上,有的步兵吓得腿都软了,有的步兵尖叫着就尿了裤子,还有胆小的当时就给吓晕了……就算难得有些胆子比较大,定力比较强的,迅速离开“深渊”走到“正常”的地面上,谁料,扑通!掉陷阱里了,被下面的刀剑串了个透心凉。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弄得这些吓破胆的侵略者如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
当敌兵将领发现不好时,为时已晚了,下令撤退也没人听,到处都是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而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守城将军见时机成熟,立刻带领手下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这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就是后来青国史上赫赫有名的“深渊战役”。
就因为这场战役,人们突然想起多年前京都曾有位“青花瓷”姑娘红极一时,又迷一样的失消得无影无踪,不知令多少痴情男子伤心欲绝。
当然,这是后话了。
再说青商,从来不关心自己得了什么虚名,长了什么身价,也不关心自己挣了多少银子。只要让她有住有吃有玩就没有问题。
这样一颗只需浇浇水,连肥都不用施就拼命“结果儿”的摇钱树上哪找去啊?!老鸨心里乐开了花,供菩萨一样供着青商,有求必应。
话说这一日,老鸨又“摇着尾巴”推开了青商的房门,她正躺在床上看一本写七国风土人情的书,倒也新奇有趣。听见有人进屋也没抬头,顾自沉浸在书中。
“商商啊,别看了。”老鸨说着就夺走了青商手上的书,然后一脸谄笑地说:“你好好打扮打扮,老板说要见你一面。”
“老板?”青商立刻来了兴致,她来“花鼓楼”也有七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位神秘的老板呢。她一边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随手将松散的头发扎起,扯着老鸨就向门外走。
老鸨“恨铁不成钢”地瞅了青商一眼,素面素衣发型简单,哪有一点第一花魁的样子嘛!哎~~不管了,她也管不了。
老板的房间住在顶楼的最里间,青商进去后,老鸨就走了。
房间布置的很雅致,摆设也很讲究,虽然没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却也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珍品。可见这位老板还是个挺有格调的人。房间里漂浮着淡淡的甜味,似乎是一种水果的味道,可一时又让人想不起来是哪种水果。
青商微闭了眼睛,想让嗅觉更敏锐一些,接着向气味的来源处寻去,闻着闻着,走着走着,忽然就撞上了一面“墙”,不软不硬,还很香?
青商睁开眼睛,就见一只玉白的手指点着她的鼻尖说:“你是属小狗的吗?”声音的主人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脸上……戴了个银制面具,除了眼睛的位置,全封闭的面具。
青商觉得他在笑,虽然他没有笑出声,还戴着面具。她转了转眼珠,心里暗想,这个人怎么好像有点熟悉?想着就要伸手去揭他的面具,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想不到姑娘比我还急。”这回他笑出了声,大手还不老实地包裹着细滑的柔荑揉捻按压,又轻佻地说:“看来我不用仗着老板的身份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我怎么就急了?”这是重点吗?青商倒不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无论他离水多近也是“猴子捞月”。
“衣衫也是遮掩,面具也是遮掩,”面具男嬉笑着,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刚见面就想我‘裸‖露’,还说自己不心急?”
“你!”青商一阵气短,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要急,我们先来热热身。”说着,他就低头向青商吻来。隔着面具的吻,冰冰凉,还带着股金属的味道,在那红润柔嫩的唇瓣上辗转着,缠绵着……青商也不躲,和金属接吻的感觉还不错。
两人“吻”得不亦乐乎,好一会,青商见对方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就单方面结束了这个不算吻的吻,另一只小手轻轻推抵面具男的肩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然后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见过。”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果然是他。
而面具男想的却是,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认出他来,他和她明明只在七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她明明还那么小。
“不如……”青商拉长了声音说:“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摘下面具;如果我输了……就随你想怎么样。”
随你想怎么样?!面具男没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的说:“赌什么?”
青商想也没想,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似的说:“就赌你最拿手的,我来问,你来答。”然后贴近他的耳朵说:“我无所不知的,橙——不——知。”这一场赌博,他还没赌就已经输了。
话虽如此,不战言败向来不是骄傲的橙不知的风格,他硬着头皮说:“请出题。”
“嘿嘿!”青商阴险地笑着说:“问题很简单,先有男人还是先有女人?”
“嗡!”橙不知的脑袋大了,去他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去他的先有男人还是先有女人!七年了!自从七年前他生平第一次败北就开始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花了七年时间周游七国,增长见闻,开阔视野,结果绕了一大圈回来,又在同一个坑儿里摔倒了。
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青商好笑地摸了摸沮丧地橙不知的脑袋,说出了答案,“当然先有的男人,因为只有男人才能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