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27、又到圣诞节 这是她曾经

　　音凌怒了！
　　是的，就在开学前一天，她与帝杉协议解除，准备带阿兰回去，阿兰却死也不肯离开“杉哥哥”时怒了！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帝杉是最大的阻碍，心里只想着如何处理他的问题，却忘了去询问阿兰的意思。这次是她错了，她错到居然还相信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她感到罪恶。
　　帝杉早清楚阿兰会因为舍不得他而不肯跟她走，这一个多月他算是处心积虑地在耍她！这些日子他几乎习惯性地把她当奴隶使唤，看她越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就越是开心。从小到大，虽然没想过要当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也是在养尊处优中长大。她从来没碰过拖把，可是在锋莱，帝杉每次忙于公文见她没事做，就会令她把办公室再拖一遍，她也几次以沉默反抗，帝杉又对她说，如果不想拖他可以叫阿兰来拖，反正阿兰天天呆在家里也没事做……
　　以前只有别人伺候她，现在自从当了他的助手后，她每天要把他当天皇老子一样伺候着，到最后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他的贴身丫鬟呢，还是御用太监……
　　只觉得可笑，做了这么多是疯了么！
　　“再也别让我见到你——”这是音凌离开帝庄前指着他的鼻子吼出的最后一句话。

　　开学已经近一个月，这段时间音凌再没去过帝庄，也没见过帝杉。又过了一段时间，有报道说帝企总裁突然病倒进院，帝杉和帝娅妮都赶回了德□□莱CEO职务由创意总监何锦桐暂时代理。知道帝杉真的离开后音凌每个星期都会抽时间去帝庄看阿兰和菀瑰。
　　在今年希庆国际摄影大赛中菀瑰寄出的作品全部失奖，她气得甚至说要绑着炸药包把希庆的评委会炸了。当然这只是发怒时说说，真的要发泄的时候何锦桐才是最大的受气包。
　　一直受锋莱力捧的姚籽琪已经录制了自己的第一支单曲，准备在近期拍一组宣传照。因比赛失奖倍受打击的菀瑰使出各种办法，包括“大叔正太”骚扰法，禁食法，半夜突袭法，四五点钟敲锣断梦法，阴魂不散纠缠法……终于使得何锦桐惨败投降，答应安排她负责这期宣传照的拍摄。
　　过程中菀瑰和锦桐对照片风格要求各持意见，经历了多番对峙和“互掐”，彼此谁也不肯妥协，最后以致为宣传姚籽琪第一支单曲的这套照片出来后整体风格显得不伦不类。
　　姚籽琪的单曲发行后，也曾爬上过新晋歌手单曲榜前十名，但不到一个星期就在榜上消失了。第一次推行单曲没有达到公司预期效果，这让姚籽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失落。
　　然而，谭友莉在接受媒体采访被问及如何看待近期受力捧却不火的“同门师妹”时，她一边端着一姐的范儿一边笑对媒体说：“这个圈里只有部分人是吃定这碗饭的。呵呵，籽琪是公司的新人，公司很想栽培她，这次成绩虽然不理想，但至少说明她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新人嘛，就是需要你们这些媒体多多关注啊。”
　　自己的努力没得到相对回应已经很难过了，那边谭友莉每次接受采访都不忘向她这边再泼点冷水。彷徨无措的姚籽琪去找陆铭宇，而陆铭宇每次心疼之余都叫她离开娱乐圈。她不要。她已经跨出了这一步，比起前进她更没有勇气退出。两人再次因为这件事争吵，几近崩溃的姚籽琪哭喊着说要分手，虽然在无数次争吵中已感到身心疲惫，但陆铭宇坚决不同意分手。

　　十二月中旬，陆铭宇在X大参加了有三万元奖金的音艺大赛，他打电话向姚籽琪认错，只想挽回两人感情，他告诉她，他希望能在比赛的时候看见她。
　　可是，她没来。直到他站在台上，拉开小提琴第一声音律的时候他还是没有见到她。在几近绝望的时候，目光游离中他瞟见了正开侧门而入的戚音凌。
　　她走到右台阶下，站在那里观看。这时原本悠扬的琴声中突然传来让人感觉别扭的旋律，音凌怔住，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失误！
　　陆铭宇继续演奏小提琴，但心里烦乱的他再也找不回之前的调子。台下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还不时传来唏嘘声，他放下拿着琴弓的手，然后低头转身，准备离去。这时台上响起了清脆柔和的钢琴声，其音律与陆铭宇之前演奏的如出一辙。
　　寻音望去，只见台上右后方那架白色钢琴后面，戚音凌伸展着十指，在黑白琴键上弹奏。
　　四目相对，音凌微微挽起了嘴角，陆铭宇眉心微蹙，眼神复杂。
　　那段旋律不间断地传入耳朵，渐渐的，很多事情似被阻隔到了另一个空间，满脑子只剩下那熟悉的旋律，陆铭宇闭起眼睛，抬起拿着琴弓的手，再次拉动琴弦。
　　清脆柔和的钢琴声配合着沉郁悠扬的小提琴声，整首曲子被演绎得天衣无缝。
　　合奏结束，两秒的沉寂后台下观众逐一起身鼓掌。

　　“谢谢你。”
　　颁完奖出来已至黄昏，离开学校，音凌和陆铭宇步行在街道上。
　　“不用。对了，以前从来不见你比赛的时候发挥失常，是不是有什么事？”见他脸色突然暗沉下去，她说，“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
　　“我在等籽琪。”
　　音凌看向他：“又闹矛盾了？籽琪只是压力太大偶尔闹闹脾气，你们以前吵架不出三天就能和好，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陆铭宇摇了摇头：“不一样。”
　　见他脸色变得更加沉郁，音凌笑笑说：“这次的奖金又打算怎么花？”
　　陆铭宇的脚步蓦地止住，他对音凌说：“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音凌跟随陆铭宇来到商场里，然后进到一家珠宝店。
　　在柜台旁阅览一遍，陆铭宇挑中一颗50分钻戒。柜台小姐将那颗钻戒取出，陆铭宇接过钻戒对音凌说：“借你手用一下。”
　　音凌很大方地伸出手，陆铭宇将戒指轻轻套入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盯着那只手沉思。
　　“怎么样？”音凌喃喃问。
　　“这颗钻石会不会小了点？”
　　一直嫌戒指戴在指上累赘，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戴钻戒。音凌抬起左手伸到远处看了看，然后又放到近处看了看：“我觉得挺不错啊。这种东西讲究真心，送大送小有区别吗？”
　　“你是大小姐，珠宝见多了当然没区别。”陆铭宇从她手上小心地把钻戒取下，然后让柜台小姐换了一枚钻石更大一些的过来，他边给音凌戴上边继续说，“籽琪说过，我买多大的钻戒给她就代表我有多爱她，虽然当时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句玩笑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那你应该送这颗。”音凌平平道，纤细的手指指向面前玻璃柜里那颗价值两百多万的四克拉钻戒。
　　陆铭宇冷冷瞟她一样，然后无视她，让柜台小姐将选中的钻戒包好。
　　音凌又看了看玻璃柜里的戒指，低声喃喃：“我要不要也选一枚……”
　　头顶传来笑声，陆铭宇看着玻璃柜里的钻戒说：“被那么多男生追捧的大小姐也沦落到要自己买钻戒给自己？”
　　音凌抬头瞅着他：“下星期圣诞节，我买了送人不行么？”然后指着玻璃柜里的戒指对柜台小姐说：“这一排的五个我都要了。”
　　“……”陆铭宇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去。

　　离开商场，陆铭宇说：“今天你帮了我两次，今晚让我请你吃饭。”
　　想想今晚也没约人便答应他。
　　“你想去哪吃？”
　　“Jicubibi法国餐厅，那里的鹅肝酱煎鲜贝很好吃。”见他神情发愣，音凌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开玩笑。你才用六万多块买了钻戒，我没打算让你破产。我们去甜记吃。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走啊。”

　　来到甜记已是客人逐个散去的时候，陆铭宇和音凌在角落位置坐下。
　　小虹下好单，来到厨房，对甜记大叔怯怯说：“老板，你儿子是不是换女朋友了？”
　　甜记大叔冷冷地瞅着她：“很闲么，干你的活儿去。”
　　小虹吐吐舌头走开。
　　正吃着，感觉头顶阴暗下来，音凌抬头望去：“甜记大叔？”
　　甜记大叔板着张脸，盯着音凌。
　　音凌有些疑惑地望向陆铭宇，却见他低着头只顾吃自己的。
　　“戚小姐？”
　　“叫我音凌就好。”
　　甜记大叔依然以一张面板脸盯着她，蓦地他向音凌伸出手说：“我是铭宇的父亲。”
　　怔了怔，她伸出手和他握住：“你好，甜记大叔。”
　　“叫我伯父……”甜记大叔刻板的脸上终于露出微微的笑意。
　　这时陆铭宇抬起冷漠的脸说：“我和她没有关系。”
　　握着的手一顿，甜记大叔松手，音凌挽着微笑将手收回。
　　“你还在跟姚籽琪交往？”甜记大叔对陆铭宇说。
　　陆铭宇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籽琪，现在她进入娱乐圈你更加不想我们在一起。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干扰。”
　　甜记大叔依然板着那张脸，表面看不出多余情感，但却能在他眼里看出隐忍在眼底深处的痛楚。
　　“过几天我就会向籽琪求婚。你也别想着自己会多个准儿媳妇，因为我从来没有承认你是我的谁。”陆铭宇继续道。
　　布在眼角的皱纹微微抽动了几下，只见甜记大叔眼眶顿时有些湿红，那张显出超越年龄苍老的脸上也变得越来越坚毅。他转身而去，那个沉重无力的背影让音凌心底不由地抽动起来。
　　“你这样做很过分。”音凌低下头，声音冷然。
　　“你不会懂。”
　　默了默，她说：“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很懂，但其实最无知的是我们。因为这所谓的‘懂’已经蒙蔽了我们的眼睛，冰冻了我们的心。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不会有谁比我们的父母更重要。即使我们将来锦衣华贵，拥有自己幸福的家庭，也别忘了我们能存在在这里，享受这一切，都是父母赐予我们的。”音凌抬头看他，“陆铭宇，对于你我确实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可以对姚籽琪千依百顺，却对自己的父亲冷眼相对。我不懂你可以花上几万块买包包和钻戒给姚籽琪，却从来不见你花一点心思在自家店里。我不懂你们父子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仇恨可以让你连父亲都不认。我更不懂你父亲。我不懂他为什么可以在生病的时候，几乎把A城的东西南北区都走了一遍，却只是为了找到你卖掉的那块怀表。”
　　陆铭宇怔在那里，良久才低声道：“你说什么？”
　　音凌撇开目光，声音冷漠：“你问问自己，对于你的父亲你到底懂多少。”拎起东西走过陆铭宇身旁时脚步停下，她说，“上帝就喜欢开玩笑。有些人做梦都想得到父母的疼爱，却只能奢侈。有些人父母的疼爱就在面前，却视若无睹。”说完从甜记离开。

　　事情回到还在上大一时。那天紧跟陆铭宇追出商场，但两人的交流最后以失败告终，第二天音凌来到那家金银店，刚花高价买下那块怀表便见甜记大叔汗流浃背、面目疲惫地从店外赶过来。他抓住她的手，没等她做出任何回应就喘着气急切地告诉她，他用了五天时间，几乎走遍了A城，终于让他在这里找到了这块怀表。然后又用恳求的语气要她把这块怀里卖给他。直到现在，那天甜记大叔焦虑急迫的表情依然很深刻地刻在音凌心里。

　　又是一年平安夜。今年的平安夜比以往的气候都要冷，音凌将上次买的五枚戒指分别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了依芸，黄鑫，欣儿，菀瑰，还有何锦桐。买的时候没注意其中有一对是情侣戒，后来发现，图个方便就将它们包成一份寄到帝庄，另外她没送戒指给阿兰，是害怕她哪天把戒指当成吃的吞进肚子。不过音凌在蛋糕店为阿兰订了一个巧克力大蛋糕，这可比钻戒实在得多。
　　依芸、黄鑫、欣儿三人拆开礼物见是钻戒都乐和得龇牙大笑，但当她们发现三个款式都是一样时她们又咆哮了：“戚音凌，哪次我们的圣诞礼物才可以不一样！我们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不要以为每次只花一个心思就可以打发三个人！”
　　音凌心里低喃：这次应该是五个人……
　　四人在外面玩到凌晨一点左右才散伙。
　　音凌回到家，脱下大衣，上楼回房途中瞟了眼崔沐蒸的房间。开学后，她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而他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她在家的时候早上起床大多数时候已经不见他的人影，到晚上，他不是加班到很晚，就是吃完饭直接关在房里看文件。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除了吃饭，偶尔碰面，几乎没什么交集。
　　正出神，面前的房门被打开。崔沐蒸从里面走出来，当看见音凌时他愣了会儿，然后对她说：“你回来了。”
　　这一句“你回来了”让音凌心底抽动了一下。
　　沐蒸走到她面前，将手里手掌大小的包装盒递给她：“今年的圣诞礼物。”
　　音凌怔了怔，接过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谢谢。”
　　“拆开看看。”
　　音凌看他一眼，然后拆开包装盒。
　　包装盒被拆开，却见里面装着许久没见的水晶哆啦A梦。心底顿时冷切下来，这么久以来，这个水晶哆啦A梦就像牵扯在他们之间的一根线，现在他终于松手了，线的那一头也就再没有了羁绊，这是她曾经最想得到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她握着水晶哆啦A梦的手在颤抖。
　　沐蒸向她逼近一步，面色平静说：“不是应该惊喜么？怎么看着不像。”
　　音凌将水晶哆啦A梦紧紧握在手心里，她低下头扯出一个笑容：“谢谢这份礼物。很晚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说着转身欲走。
　　这时有人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她瞪了瞪眼睛，错愕地愣在原地。
　　沐蒸一只手圈在她的脖颈处，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手上的力道逐渐减弱，像对待极其珍贵的物品一样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头贴在她的耳上方，从他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很快软化了她冰冻的耳根，最后使之像着了火似滚烫起来。
　　抱着的时候，沐蒸在她头顶说了一句让她彻夜难眠的话：“我要你不受任何物品的羁绊，忠诚地把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