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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误解(下) 这是印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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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的海水涌上岸边,像温柔的手掌一样抚过细沙。海水时起时落,与细沙纠结在一起时,缠绵厮磨。
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帝杉攻城略地地吻着她,霸道强入的舌尖侵犯了她所拥有的每一块城池。
感觉自己随时会因为窒息晕过去,音凌拼着最后一口气狠狠咬住他的舌头。舌头下的血管很多,被咬破后血流不止,血腥味顿时在两人嘴里蔓延。
帝杉微抬头,两人呼吸交错间暧昧不减。他去吻她的耳朵:“我上瘾了怎么办?”声音轻柔的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音凌喘着气,趁他手上力道减弱之时推开他,然后冷漠地下车。
欲望被终止的帝杉显得很不高兴,他冷然道:“你要去哪?”车子调转头,缓慢地跟在她身旁,他忍着舌头的疼痛叫道:“上车!”
音凌没去看他,权当他不存在一样继续向前走。
“我叫你上车!这里荒僻,你还想去哪里!”
依然无视,音凌拐个弯,向山上走去。
帝杉怒视她的背影,然后方向盘一转,消失在公路上。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开到公司门口,感觉有雨滴落在头顶,帝杉抬头望去,天色阴暗,厚厚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姚籽琪正巧路过,见帝杉的车子停在外面,想要过去打声招呼时他的车子又向道路上驶去。
沿着海边走了一圈,没找到人,帝杉将车子停在山下,然后独自顺着山路而上。
“唰唰”耳边只剩下雨水冲刷树枝的声音,帝杉脱掉有些累赘的外衣,沿山路而上穿梭在雨帘之中。他一边走一边喊,身子逐渐疲惫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在陌生的山路里,四周的岔路是通向哪里的他完全不知。
没有办法,只能凭感觉选择岔路继续寻找。
过程中,雨水逐渐变小,然后停止,但没过多久,天空又下起了倾盆大雨。帝杉拖着沉重疲倦的身子冲破雨幕,心里不停地念叨:“小凌,等我。”
几近无望时,在雨声风声嘈杂中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声音,以为是幻觉,但走了几步,他又听见有人在叫他,而这次比之前的更加清晰了些。
脸上顿时绽出了笑容,他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路上屹立着一间矮矮的茅草屋,站在茅草屋里的音凌投射出的复杂目光正紧锁在他身上。
帝杉手脚并用,在泥泞和繁枝中攀爬,从那条小路上穿梭到这条小路上他并没用多长时间。
走进茅草屋,他上下打量她,发现她身上很干净,完全看不出有着了雨滴的痕迹。他蹙起好看的眉峰盯了她好一会人,许多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最后只是声音略有沙哑干瘪瘪地说,:“你怎么在这?”
音凌看着面前比落汤鸡还惨的帝杉,心底竟有些五味陈杂,张开的嘴怔在那里,半晌才又喃喃开口:“我在这避雨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上来多久了?淋成这样就是为了找我?”
帝杉凝视她,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抱着她的力道仿若要将她的身体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正想推开他,却听见他低沉又有些无力的声音:“我好怕,好怕你有事……真的好怕……”音凌伸出的手又落了下去。
虽然全身已被他身上的水渍浸湿,但她原本冰冷的身体却被他滚烫的体温感染,逐渐变得温暖起来。良久,发现有些不对,她伸手推了推他,然而帝杉高大健硕的身体在离开音凌身体失去支撑之后立即瘫软下去。
音凌顺着他下坠的身子跪在地上,她抱住他的上身,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帝杉……”
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燥,怎么拍打都不见醒,她抬手抚上他的额头,然后又将脸贴上去探了探温度,从来没有经验的她只能猜测,他可能是发烧了。
瞅瞅屋外,还在下雨,不过却比之前小了不少。音凌边扶起他边说:“你支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扶着他下到山底,却不见他的车。音凌心底咯噔一下,猜想他之前八成又是犯了路痴,也不知道他把车停在山脚的哪个位置上。
沿着山脚行走,走了很久,雨也停了,海天一角挂上了一弯淡淡的彩虹。
终于看见他停在山下的车子,音凌将他扶到副驾驶位上,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从他身上搜出钥匙,启动驾车,不到半个小时便将他送进了医院。
医生给帝杉打了退烧针,他的烧逐渐退了下去。帝娅妮和崔沐蒸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后来何锦桐也来了。
睁开眼,待迷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时,帝杉音色干哑说:“你们都来了……”
“你小子三天两头就跑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帝企是开医院的。”锦桐对他打趣地说。
帝杉瞅着他:“如果以后帝企开医院,第一个就把你人肉成标本。”
帝娅妮扶起他,让他靠在枕上,然后语气五分关切三分责怪对他说:“明知道自己体质差,还这么不小心!对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音凌,她没说就跑去买苹果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姐……”这时音凌提着一袋苹果走了进来,帝杉看了看她,然后对帝娅妮继续说:“我们去爬山,半路遇到大雨,后来就这样了。”
“爬山?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我弟弟喜欢爬山?”帝娅妮笑着说。
“小凌喜欢,所以我陪她。”说着又看向音凌。
音凌有些尴尬地撇开头,视线正巧与崔沐蒸看过来的对上。才对上,沐蒸便冷漠地移开,音凌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帝杉语气不是很好,他对音凌说,“削个苹果过来。”
“我?”音凌眨了两下眼睛,“我不会。”
帝杉挑着眉看她:“你不会干嘛去买苹果?”
“我……”
帝娅妮笑了笑,接过音凌手里的那袋苹果对她说:“我教你。”
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音凌喃喃说:“你会削苹果?”
“沐蒸不喜欢吃皮,以前在美国,他的水果皮都是我帮他削的。”帝娅妮对沐蒸露出一个很美的笑容。
音凌挽了挽嘴角:“那好,你教我削吧。”
削苹果学习中,音凌握着刀的手很笨拙,被她削去的部分坑坑洼洼,不只形状难看,表面也因为长时间氧化而变色。不过她没有放弃,即使对她来说有难度,她也想坚持把它削完。
帝杉注视着专注认真削苹果的她,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随即嘲弄地说了句:“你削成这样叫我怎么吃?”
这时帝娅妮的苹果已经削好,她放下刀对音凌说:“你才开始学,慢慢来。”然后走到沐蒸身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谢谢。”沐蒸接过道谢。
“姐,你偏心。”
帝娅妮看他,笑着说:“你是想吃我的还是音凌的?”
帝杉看向音凌手里被削得形状怪异的苹果,蔑视地笑笑:“她的苹果我还真不敢吃。”
“咝——”音凌看了眼吃苹果的沐蒸,然后刀没下准,不慎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怎么这么笨!过来我看看!”帝杉上身前倾,皱眉说。
是啊,她怎么会这么笨……连个苹果也削不好……
看着鲜血渗进苹果肉里,音凌强颜笑道:“算了,你还是别吃了。”说着打算把快要削好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不料帝杉翻身下床,瞬间夺过那个苹果,然后咬了一口:“我就要吃!”又想起她受伤的手指,他边咀嚼着苹果边执起她的手,将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音凌怔住,但马上在沐蒸冷漠的声音中回神。沐蒸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对他们说:“对不起各位,我要先告辞了。”
沐蒸走出病房,帝娅妮紧跟着追出去。
从帝杉嘴里将手抽出来,音凌回头望向病房门口。蓦地身体被人抱住,她又从门口收回视线,蹙眉望去,这时帝杉俯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的手同时紧了紧,他的下颌摩挲着她的头顶,声音性感轻柔:“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吃过最好吃的的苹果,是咬一口就让我欲罢不能的苹果,是会让我中毒上瘾的苹果,也是只允许给我帝杉一个人品尝的苹果。”
“你们别忘了这房里还有一个人……”阴冷的声音飘了过来,锦桐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哀怨地瞪着他们。
夜空上不见星月,沉重的阴云把天空压得很低很低,站在湖边,感受不到一丝风儿掠过的痕迹,周身的空气似面前这片湖水一样沉寂。
八月二十五日。今天也是八月二十五日。这是印刻在他脑子里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日子。
十八年前的今天,他还是个只有七岁的小孩。那时尚华的总公司还在美国,他从小喜爱绘画,他的母亲就找了当地最有名气的绘画老师辅导他。每天放学,司机会将他送到绘画老师家里,而母亲每次都会提前半个小时过来陪他,然后接他回家。后来,母亲和老师越来越熟络,在老师家里时只要每隔两三天他们就会进屋里谈话,有一天他出于好奇,在母亲和老师进屋后偷偷爬到窗户上,透过窗帘的缝隙他看见母亲和老师赤---裸着身子在床上翻滚缠绵。弱小的心灵顿时像被锤击了一般绞痛心碎,他捏紧拳头,咬住嘴皮,倔强的泪水终是不受抑制,从粉嫩的面颊上滑落……
从悲痛的回忆里出来,脑海里又出现今天中午在海边看到的和下午在医院看到的画面。他垂在两边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将它呼出。
草地上传来脚步声,沐蒸睁开眼,用余光扫过。
本来只想来这里散心,没想到会遇见他。音凌沿着湖边的路继续一步一步前行,在逐渐走近他的时候又将视线转向他,而他一直没有将头撇过来。
她现在的心情就和今夜的气候一样沉闷,他无视她,她也没有心思去和他打招呼。
音凌从他身后走过……
沐蒸蓦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音凌的脚步不得不在离他只有一米的距离处停下。
他的手心冰冷,肌肤触碰,那种冰冷直接进入到她的骨子里。
沐蒸眼神空寂地望着湖面,音凌冷静却有些执着地看着前方的路,很长时间,他们就以这种姿势安静地站着,谁也没去打破。
突然吹来一阵风,轻轻地。它像细纱一样轻柔地抚过湖面,留下并不清晰的波纹。鼻尖传来淡淡的桂花香,音凌惊喜地望向桂树,只见树枝上已经冒出几簇黄色的小花朵。
细雨在空中盈盈而落,落入湖中,湖面只有微不可见的水纹,落入身上,一时也不足以浸湿衣裳。
握在手腕上的手松开了,音凌回头望他,却见他背对她走去。
她转过身面对他的背影,然后怔在原地。他有些沉重的背影在雨中逐渐变得模糊,音凌愣愣看着他,他的身上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与落寞。